《应先生，谢谢你》微观粒子

47、小小人儿 老袁的家闺

　　老袁的家闺女袁豆豆人见人夸，小小年纪便乖巧懂事、聪明可爱，不让父母操一点心，是其他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老袁和媳妇儿有时候生意忙，没空送豆豆上学，便会将孩子送到对门郝主任家，由他家已经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领着一同去上学。

　　这天刚早起，天色便有些暗沉沉的，才吃完早饭，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老袁三下五除二喝完碗中的米粥，匆忙出了门，昨天接了一个大单子，今天需早早的送去。

　　老袁媳妇给闺女穿好雨衣还有雨鞋，一手拎着一把鹅黄色的小雨伞，一手牵着女儿敲开了对面邻居家的门：“郝苏，今天叔叔出去送货，阿姨要看店，麻烦你带着豆豆妹妹去上学好不好？”

　　“没问题，阿姨，包在我身上了。”郝苏拍着小小的胸脯承诺道。

　　从两家居住的小区到两人念书的小学，大约十多分钟的路程，途中要经过一条店铺林立的街道，店铺老板都是彼此熟悉的老街坊。

　　应许推开诊室的玻璃门，右手半伸出屋檐，接住往下坠落的雨滴，不一会儿掌心便积一洼带着泥土气息的雨水。

　　一、二、三。

　　他心中默数了三个数，“三”的尾音还未消落，余光便扫见一个全身漆黑的男人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他迅速退回诊室，从刀具盘中拿出一柄手术钳握在掌心中。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离出事的那天越近，应许所遭受的袭击就越多。这些袭击者都是郝苏的潜意识所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杀死他。他必须要全部将那些袭击者毁尸灭迹，直到等到出事那一天的来临。

　　黑衣人闯进诊室以后，直冲应许的面门而来，这次不再是赤手空拳，手里还紧紧的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子。那人的力气极大，直接将应许整个压倒在看诊桌上，手术刀也离他的褐色的眼球越来越近……

　　就在手术刀要落下的前一秒，身上如泰山压顶的力量突然一松，应许挣扎坐起身，果然瞧见林棠喘着粗气站在自己面前。而刚刚那个几乎要致自己于死地的黑衣人，正睁大了一双眼睛，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脖颈上还扎着一只已经空了的注射器……

　　“过来搭把手。”应许冲着有些呆滞的林棠说道。两人一起抬着尸体丢进了药柜中，里面已经放着一具已经发硬的尸体，正是诊所原来的主人，“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如何？”

　　林棠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好。”

　　他的身体到现在都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痉挛，整条右手臂都是麻的，心中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和负罪感在蔓延……

　　同时，心里某处角落又在庆幸，幸好这里是虚拟空间，他亲手终止了一条生命，却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甚至不会受到良心上谴责。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的血液沸腾，不停的叫嚣着……

　　看着林棠复杂的表情，应许心下了然，出声建议道：“要不要下次一个人进来试试，在这里面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束缚，没有边界，因为你就是这里的神。”

　　林棠认真的盯着应许：“我还是比较习惯有束缚，有边界的生活，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没有当神的癖好。再说，如果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林教授果然思想觉悟高，我等望尘莫及。”

　　“不和你贫了，我不能在里面待太久，先出去了。”林棠第一次做观测者，虽说经验不足，但是也像模像样。应许之所以会选择林棠作为这次治疗的观测者，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强大的精神力。

　　林棠研究的学科是最难的物理学，他的脑袋就像一台强大的计算机，每时每秒都在进行着高速运算。普通人的脑袋连续转上一天就会难以负荷，头痛不已，但是林棠的脑袋却可以连续转上一整年。这次治疗中，需要同时兼顾三个人的安危，别说岳阳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确认万无一失，所以交给林棠，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板正不阿的思维方式，让应许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在虚拟空间中迷失自己。

　　抬头看了看门外依旧淅淅沥沥的小雨，应许回道：“你出去吧，我这边时间也快到了，还有嘱托岳阳那边也准备好。”

　　“你放心。”

　　目送林棠离开之后，应许迅速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带上一顶帽檐压的极低的鸭舌帽，口袋里揣着一瓶医用酒精，推开门走进了细密的雨幕之中。

　　“郝苏哥哥，你等等我……”豆豆双手撑着雨伞，拼命跟上男孩的脚步。但是已经玩疯了男孩哪里还顾得上，身影越跑越远，与她的距离越来拉越长，直到完全看不到。

　　她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旁边就是一条破旧的巷子，巷子窄窄的，长长的，平时会有许多小猫小狗出没。阴雨天的缘故，现在里面是一片昏暗，潮湿又泥泞……

　　刚准备抬脚离开，就听见巷子里面传出一声瓶子打碎的声音——

　　一堆废弃的东西旁边，躺着一个全身黑漆漆的大人，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飘了出来，她知道那种味道，每次爸爸出去同别人吃饭，总是会带着这种味道回家。

　　爸爸妈妈对她说过，要做一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孩子。

　　豆豆调转方向，想过去瞧瞧，却被突然出现的郝苏制止：“豆豆，你要做什么？”

　　“郝苏哥哥，里面有个人。”

　　郝苏顺着豆豆的手指看了过去，果见地上躺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往前跨出一步挡在小女孩的面前：“豆豆，学校里面老师教过我们，如果遇上麻烦应该怎么做？”

　　“老师说过……要找警察叔叔。”

　　郝苏拉起豆豆的手：“走，我们去找警察叔叔。”

　　两人孩子手拉着手，一同离开了巷子口。他们的背后，躺在地上的男人做起身来，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