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会来》三度半

13、林夕嫁人了

　　林夕的婚礼定在隔年的情人节，这个日子是林夕选的，双方父母自然都没有意见，反而庆幸选的日子在明年，这样他们才能有更长的时间来筹备这样等候已久的婚礼。
　　寒假，唐安安依旧在银行实习，张悦和陈晓娟也在各自的实习公司实习，准备在接近年关的时候回家过年，只有林艾，每天跟着林夕一起选家具、选婚纱、订场地。王月华说她可以帮忙，林夕笑着拒绝了，她说这是她的婚礼，她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亲自决定的。王月华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虽然是累了点，不过也随她去吧。
　　对于林夕快要结婚并且已经和黎承轩领了结婚证的事情，林艾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她还是每天晚上都会回家，然后第二天去乐书斋上班，空下来的时间去选家具、挑婚纱，除了装修房子，挑家具、婚纱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的每一天没有任何的区别，也许是因为那天还没有真正的到来，所以林艾并不能体会那种亲姐姐即将成为别人家的情绪。
　　“我当首席伴娘？”林艾其实还挺意外的，林夕的朋友很多，不比她，一只手就能数出来的朋友。
　　“是啊，你是我妹妹，不是你是谁？”林夕在林艾的身上比划着礼服，想找一个适合她的伴娘服。
　　“你喜欢什么样的？”来来回回的在她身上比划了好几套，感觉好像都差不了多少，“这件好不好看？”林夕拿着一件粉色的落肩伴娘服问林艾。
　　“挺好看的。”林艾拿着在镜子前比了一下，她喜欢粉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刚刚林夕给她选的所有伴娘服都是粉色的，只是款式都不大相同。
　　“那去试试。”林夕说。
　　“我不试。”林艾将裙子递给了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服务员，“冬天我穿太多了，换来换去的麻烦。”
　　林夕的婚纱是订制的，从意大利空运过来，大概下个星期就能看见成品是什么样子，林艾倒是没太看出来林夕有多么的期待自己的婚纱是什么样子的，反而是黎承轩，每天都在询问婚纱的订制进度，恨不得婚纱明天就送回来，他到底是有多想看林夕穿婚纱的样子？
　　和唐琛交往的事情，变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林艾想过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唐安安，毕竟她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唐琛怎么样，可是她最近刚刚和傅辰分手，就将这件事情告诉唐安安，林艾觉得对她来说太残忍了，所以干脆也一起瞒着，谁都没有告诉。
　　和林夕一起在婚纱店浪费了半天的时间，林艾终于借着和唐安安约好了下午吃饭晚上一起看电影，从林夕那儿抽身。
　　唐安安最近似乎爱上了在银行的工作，每次她去找她的时候，精神抖擞，和同事有说有笑，显然是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关于唐安安为什么会和傅辰分手，张悦、陈晓娟包括她一直都没有问过，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有的人愿意分享，有的人不愿意分享，她们能做的除了安慰唐安安之外，就是尊重她不想说秘密的权利。
　　“不冷吗？”看着唐安安制服外面只穿了一件大衣，林艾心疼的取下围巾围在了唐安安的脖子上。
　　“好暖和呀。”唐安安抱着林艾的手臂蹭了蹭她的肩膀说，“想吃什么？”
　　“去吃火锅吧。”林艾说。冬天吃火锅是最好的选择。
　　“悦悦和晓娟应该也下班了，问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唐安安挽着林艾的手往停车场走。她大一就靠了驾照，最近唐爸爸看她实习上班表现不错，就给她奖励了一辆小POLO，唐安安选的是红色的，她说在冬天看起来，比较暖和，林艾知道的时候，问她如果是夏天选什么颜色的？唐安安答曰白色。
　　“我问了。”林艾说，“她们俩今天晚上都要陪男朋友，再过两天就放假回家了。”
　　“也是啊。”唐安安耸了耸肩，“晚上去我家住吧？”
　　“我不去了，我姐要嫁人了，我得在家里陪她。”林艾系着安全带说。
　　“一天都不行？”
　　林夕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就知道小艾对我最好了。”
　　“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那天她们去电影院看的怀旧剧场，看的是唐安安最喜欢的《肖申克的救赎》，这一部电影，林艾不知道陪唐安安看了多少次，唐安安说不出她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部电影，就跟林艾说不出为什么那么喜欢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一样。
　　“下次我陪你看《大话西游》。”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唐安安说。
　　“好啊。”
　　已经快十二点了。
　　从电影院出来，整个街道都暗了许多，路上的行人也只是依稀而已，隔着距离的路灯看起来格外的落寞，“下雪了。”林艾伸出手接着一片片的雪花，落在她的手上，不过转瞬就已经融化，“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能不能堆雪人。”
　　“小艾，你为什么喜欢冬天？”唐安安和林艾坐在街边的公交车站牌下，看着飘落的雪花问她。
　　下雪了，为了安全，唐安安给家里打了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唐琛。
　　“因为温暖。”林艾仰着脑袋看着橘黄色的路灯说。
　　“温暖？”唐安安挽着她的手，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夏天不是更温暖吗？”
　　“夏天那是热，不是温暖。”林艾纠正着她。
　　“冬天怎么温暖了？”
　　“把你的手给我。”林艾从口袋里伸出手对唐安安说。
　　唐安安将自己的手放在林艾的手上，“这就是温暖。”
　　这······就是······温暖······
　　唐安安怔怔的看着林艾，忽然就笑了，“以后要是谁娶了你，一定很幸福。”
　　“为什么？”她看着她，不解。
　　“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孩儿了。”
　　林艾一愣，这夸奖的范围也太大了，搞的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有的。”林艾看着对面已经熄灯的商场，“还有很多比我更好的女孩儿。”这句话好像是和唐安安说的，又好象是林艾的自言自语。
　　上班累了一天的唐安安早已经睡下了，可是林艾却还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一直没有停的雪，地上已经铺满了白白的一层，唐琛起来喝水的时候，刚好看见林艾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什么，他从身后抱住她，“喜欢吗？”唐琛问。
　　“嗯。”林艾握着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有了我姐真的要嫁人的感觉。”林艾偏头看着唐琛，昏暗的灯光，白色的雪花，已经快两点的凌晨，相拥的两个人，“突然就觉得很难过。”
　　“我会陪在你身边，长长久久。”唐琛亲了一下林艾的脖子，“去睡觉吧，很晚了。”他松开了她。
　　“小叔晚安。”林艾看着他说。
　　“其实······”唐琛突然拉住了林艾的手，俯身看着她的眼睛，“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说完在林艾的唇上啄了啄，“晚安。”
　　一直到躺在床上林艾还在疑惑唐琛刚刚对她说的话，叫他的名字？从认识他以来，在林艾的印象里，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她都从来没有叫过唐琛名字，一律都是用“小叔”为称呼，她到底什么时候叫过他的名字？为什么她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艾并不是那种能够提前感知氛围的人，只有当某件事情真切的发生了，她才能接受，哦，原来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举个现在更接近的例子来说，比如现在的过年和几天后林夕的婚礼。
　　“嘣嘣——”一个又一个的礼花在天空中炸裂开来，客厅里爸妈和姐姐在聊着婚礼的事情，林艾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看着距离她很近又很远的烟花，偶尔会回几条信息，但是大多时候，她都是个合格的观众。
　　“新年快乐。”
　　林艾看着手机屏幕上安静的躺着，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四个字，笑了，也回了一条“新年快乐”。
　　唐琛无奈的看着林艾给他回的信息，这丫头当真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回给他，不过很快就有第二条短信进来了，看着林艾再次发来的内容，唐琛怔然了片刻，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白的向他坦诚对他的感情。
　　“小叔，我也许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
　　“小叔，你在看什么呀？”唐安安坐在一旁陪着唐爷爷和唐奶奶看春晚，还是头一次看见唐琛对着手机都能笑出来，所以这才好奇的问了一下。
　　“没什么。”唐琛收好了手机，继续陪着父母看春晚，他一年很少时间会住在家里，对于家人的陪伴，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不会觉得亏欠。
　　“阿琛呀，你也该找女朋友了。”唐奶奶突然拉着他的手说，“开年你可就是34岁的人了。”唐奶奶拍着唐琛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妈也不是让你马上就结婚，至少先找个女朋友谈着呀。”电视里刚好放到傅艺和另一位男艺人的合唱，“傅艺这丫头，我看着就不错。”大概是唐奶奶只知道唐琛身边有一个叫傅艺的女人吧。
　　唐安安听着躲在一旁笑，没想到英明神武的小叔，也有被催婚的一天。
　　“妈，不急，还早着呢。”今年六月份林艾才满二十岁，才到法定的年纪，还早着呢。
　　唐安安一边笑着一边和林艾发微信，要是林艾知道了，肯定会和她一样惊讶的。林艾看着唐安安给她的微信，也在笑着，突然有些同情她亲爱的男朋友了，谁让他找了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朋友呢？
　　对于林艾来说，新年最好的礼物，大概就是小区里面厚厚的一层积雪吧，看着小区洁白的世界，林艾突然想起里《红楼梦》里的那句，“落得白茫茫的一片大地真干净。”林艾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家里有人来拜年了，她一般都是躲在房间了，看书、画画和睡觉，一个人的世界无比美好，每次王月华进林艾房间看见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画画，死活不肯出去和亲戚朋友们说说话的时候，心里就担心，不管是她也好，还是林艾的爸爸也好，都没有这个习惯，怎么落到林艾的头上就变成这样了？可是看着她一个人自得其乐的样子，王月华又着实不忍心打扰林艾一个人的世界，时间长了，也就只能随她去了。
　　“待会儿要不要出来去公园堆雪人？”唐安安在屏幕的另一边问林艾。
　　“好啊，如果我能偷偷溜出来，就给你打电话。”
　　“那你可要提前打电话。”唐安安说，她们俩的家，距离可没有想象中的近，再说这么大的雪，真让她一个人开车出来，还真有些害怕。
　　今年过年又只有她和傅辰两个人，本来傅辰说不回来的，最后却回来的，傅艺其实还挺高兴的，孤零零的一个人，可不算过年，还不如待在剧组了，人多热闹。
　　“一个人发呆好久了。”傅艺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在想安安？”
　　傅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和她分手？”两个人好好的，说分手就分手了，也没有个什么缓冲期的，这会儿伤心的不还是自己吗？当初提分手的时候，都冷静的想想不好吗？现在这些个年轻人呐，都是仗着自己年轻，胡作非为的。傅艺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她难道不也是这样吗？以前仗着自己年轻，待在唐琛的身边，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爱上自己，结果横空出现一个小姑娘，让她输的一败涂地。
　　那天林艾到底还是没能出来，被林夕从房间里拉出来，跟着那些不太熟悉的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一起聊天，林艾更多的是听他们聊天，等她理清思路的时候，话题早就变成了其他的，就算她有心插嘴，也没办法，不过今年最热门的话题，还是林夕要结婚的事情，主角不是自己，发言又不具任何的代表性，林艾干脆窝在沙发的一角跟唐琛发信息聊天。
　　从大年初一到情人节，明明有整整十天的距离，可是这十天，在林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忽然消失不见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夕已经穿上了洁白的婚纱，而她也穿上了粉色的伴娘服。
　　在化妆间，林艾悄悄问林夕，“姐，要是我哭了，怎么办？”还没等林夕回答她怎么办，林艾眼角的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的掉下来，林夕看着林艾的模样，鼻子也酸酸了，抱着林艾拍着她的肩膀，“我只是嫁人了，还是在B市，你来乐书斋就能看见我了。”
　　“可是我忍不住。”林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哭泣是这么简单容易的一件事情。
　　穿着订制西装的新郎出现看着两姐妹抱着哭成一团的模样，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还是等她们哭够了再说？可是时间不等人，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了，不哭了，结婚是大喜的日子。”黎承轩揽着小妻子的肩膀，拍着林艾的肩膀说。
　　“对、对不起。”林艾一边摸着眼泪，一边道歉，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眼睛竟然都哭红了，黎承轩看着有些佩服，这得有多伤心才能在这么一会儿哭成这样？
　　“小艾，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姐姐好，爱护你姐姐的，好吗？”
　　林艾哽咽一边点头一边说好，看着他笑的样子，林夕没忍住在狠狠的在黎承轩的腰间掐了一把，“不许笑。”
　　“行。”黎承轩抿着唇说，“我不笑了。”
　　仪式开始的时候，林艾的情绪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看着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候，没忍住又哭了起来，在底下坐着的唐琛看见了，也没忍住的笑了，一个是意外黎承轩的新婚妻子竟然是他女朋友的亲姐姐，一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林艾这么伤心的哭过。
　　从他认识林艾到现在，她的情绪一直都很平稳，不会大悲也不会大喜，就算说最动听的情话的时候，她的情绪也不会有任何的大起大幅，有时候唐琛也会忍不住想，林艾的身体里会不会居住着另外的灵魂，饱经沧桑后看破尘世的灵魂。大概只有林艾撒娇的时候才符合她实际的年龄吧。
　　跟着新郎新娘一起敬酒的时候，林艾才发现原来唐琛也来了。
　　“小叔？”林艾给他到了一点点的红酒，“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艾，你认识唐总？”更意外的可能是黎承轩吧。
　　林艾点了点头，“他是我最好朋友的小叔。”林艾实话实说。
　　“安安吗？”林夕想到只有唐安安。
　　林艾点了点头。
　　“黎先生现在是公司的合作伙伴。”唐琛算是回答了林艾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的问题。
　　看见唐琛的时候，林艾在想，今天是情人节，四舍五入的他们也算是一起度过了交往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吧？林艾是一个很坚守原则和底线的人，那天婚礼上，所有的伴郎伴娘，大概也就只有林艾一个人是清醒的，甚至滴酒未沾，搞得想为她献殷勤挡酒的伴郎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天情人节过后，林夕算是彻底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一直到很多年后，林夕都还记得婚礼那天林艾哭红的双眼，她的妹妹一直以来，都是那样的可爱，虽然不会经常表露自己的情绪，这里可以借一句《生活大爆炸》里谢尔顿的台词来说，她就是“我用我的方式，爱着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