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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承诺如风》 《承诺如风 ...

  •   《承诺如风》
      下班回到家,忙完日常已是天黑,斜倚沙发,浏览频道,找不到一个吸引月儿的电视剧,猛然想起这段时间热议的综艺节目《经典咏流传》,按遥控器,翻找。
      “嘀嘀嘀....”,手机响起,随手拿看,好友兰的电话,赶紧接听。
      “他回来了”。显然是哭过的声音。
      月儿心一滞,回来了?无声无息三年,回来了?
      月儿沉默两秒,问:“你打算怎么办?原谅他?”
      兰轻叹一声:“不知道,月儿,你帮我拿下主意吧,我好乱”。
      能不乱么?结婚十载,似乎恩爱十载,郎才女貌,工作又好,生活又无忧,当时见得最多的是兰与丈夫涛的成双入对。可谁知,一个晚上,涛说爱上了同单位另一女子,说为了那女子什么都不要,儿子不要,房子不要,更不可能要兰,第二天,涛连工作也没要,与那女子双双远离,据说去了西安,一个遥远的北方。
      刚走的那一个月,兰彻底崩溃,一个月狂瘦2O斤,一向容光焕发的兰一下子判若两人,头发胡乱一扎,不化妆,不精心打扮,整个人完全颓废。月儿怕她想不开,只要有时间,就陪她散步,喝茶,有时甚至喝酒,彻夜长谈,但,痛苦如影随形,兰,只是日夜消沉。
      月儿恨哪,恨那个一直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直对兰呵护有加的人,怎么说变就变?说走就走?
      更可气的是,一直都没有迹象表明他的变心啊,一直都看不出他对兰有什么不满呀。却在临走的前一晚对兰说,他其实对兰的爱是小心翼翼的,是卑微的,是家世的相距太大带来的巨大心理阴影。说什么,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崇拜他的女子,说什么,只有和那女子在一起,他才有放松的内心,才有真正男子汉的自信。
      什么狗屁逻辑!你当初娶兰的时候咋不见你提过什么差距,家世?有了新欢,就来了个十年的委屈?心虚的借口罢了!
      涛走的三年,是兰开始长大的三年。三年过去,居然说因为与那女子真正生活在一起后,才发现兰的各种优点,一点点后悔,一步步反省,一次次想回,但一直不敢归,这次,说是与那女子大吵一顿彻底决裂才勇敢地迈出回家的脚步。
      生活太像电视剧,老套而又重复的悲欢离合天天都在不断上演。来不及翻新。
      几天后,月儿赶到兰的家里,望着两眼无神的兰,一语难发。
      涛也在,三年不见,客观而言,涛比过去更加帅气,更增添了一份成熟稳重的魅力。就连眉宇间凝重的神色,都给他加上成稳的感觉。
      而旁边,因父亲回家而高兴不己的十一岁的儿子,正专心摆弄父亲带回的玩具,掩饰不住的喜悦冲淡了屋里的沉闷。
      兰两眼望着儿子,尽是温柔。是呵,三年,兰从来没有在儿子面前透露半句他父亲出走的事实,儿子不厌其烦的问,兰总是不厌其烦地答:你爸去一个好远好远的地方做生意,要去好多好多年。
      原本是想用一个温暖的谎言伴随孩子的成长,待他足够大了,再告诉他事实。
      可是,才三年,儿子还没长大呀。
      可是,就在兰走出了那段伤心欲绝,己然习惯了与儿子的生活时,他却说,我后悔了,重新接纳我,好么?
      如果,你仅仅只是走丢了,再回来,哪怕是六年,九年,我都愿意等,可你,是走掉了,又回头的呀。
      兰望着月儿,眼里含着泪,委屈又不甘,矛盾又无助。
      月儿望着涛。望着闭了眼似乎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的涛,心里五味陈杂。
      从情感而言,选择不接纳是最解气最舒心的。
      可是,从家庭从孩子而言呢?
      月儿叹口气,说:“你们俩最终如何,我不知道。但涛的行为,用世俗准则评判,绝对是遭人谴责的,只是,如果兰足够大度接受你,谁知,下一个十年,你又会与哪个女子走呢?\"
      涛不断摇头,说:“绝对不会了,我真的明白了,我绝对不会干傻事了”。
      月儿在心里冷笑一声,十三年前,你娶兰的时候,不是也这般决心过么?还不是随着时间的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相信男人那张嘴,还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当然,面对望着儿子若有犹疑的兰,月儿不会说出这般偏执的话。

      时间一晃过去一月。
      月儿再见兰时,是透过玻璃窗看见兰一家三口正在必胜客的温馨的画面。兰,正温柔地搂着儿子,涛正微笑着往兰的碟子夹着什么。
      祝福她们吧,月儿长舒一口气,抬头望天,只见白云满布的天空虽有机翼划过的明显痕迹,但,但仍破坏不了天空整体的完美。

      一天下班后,月儿打电话约兰出来,自涛回来后,月儿刻意不主动找兰,应该多留点时间让他俩重新相处,毕竟,三年的相离会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只是,不知,兰,是否处理好了她与洵之间的事。
      是该对那段感情有个交代的时候了,月儿想。
      手捧花茶,舒缓的音乐浸漫开来,桔黄的灯光下,月儿与兰对坐着,不发一语。月儿望着兰,慢慢转动飘着茉莉花的茶,缓缓地问:“兰,你回答我,涛的回来,真的可以让你彻底与洵分开么?”
      兰望着月儿,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她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又怎么不可以?”
      三年前,涛的绝然而去让兰灰心到几度轻生,月儿在焦急无奈中只能打电话给同单位的洵,兰的同学,也是兰儿时的伙伴,一起长大的同院的男孩。
      洵是个做事果断,又其极有能力的男子,妻子是大学同学,不在同一个城市。
      为了帮助兰走出那段灰暗的变故,洵总是变着法子要月儿带兰出来,爬山,打球,到郊外散心,到酒吧疯,到kTV喊,洵使出浑身解数去分解兰的悲伤。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没有开始并不代表永不会开始,只是没有适机的萌芽,没有适合的温度去发酵,一旦你恰好心动,我恰好欣赏,便会滋生别样的情愫。
      月儿不知道兰与洵何时开始的,但月儿发现兰明显的爱笑,明显的又打扮成那个美美的她时,月儿就一切都明白了。
      左手道德仁义,右手情感交织。月儿不知该劝慰兰,还是该指责洵。感情这种东西,永远只有当事人明白,旁人无权评判。
      也罢,也罢,只要月儿觉得幸福,就好吧。
      现在,涛回来了,洵怎么办?
      兰望着月儿,幽幽低语:“月儿,你知道的,嫁给涛是我最得意最骄傲的决定。十年,我倾注我所有的情感待他。回到家,给他摆好拖鞋,出门,给他系好领带。十年,我眼里没有旁人,我以为,有了涛便有了我的全世界。殊不知,他把我一点一滴搭建的世界给毁了。后来,不是有洵的无微不至,我早死了,我现在这鲜活的精气神是洵给的,我很清楚,与洵永远不可能有未来,我也从没有要求过洵离婚娶我,我对他,感激之外,更多的是感情。”
      兰停了一下,续水,轻呡一口,继续说:“现在涛回来了,我想了很久,做出重新接纳他的决定。但,月儿,你知道么?我的心里想得更多的是洵。不管现在涛给予我多于十三年前几倍的关怀与呵护,我都不会再有过去的一心一意了。他回到家,自己找拖鞋,出门自己到衣柜找衬衫。我再也不会像过去一样对他照顾有加。”
      兰长长叹气:“月儿,有些情感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想原路寻回,永无可能。而我与涛,是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状态了,现在,更多的是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听完,月儿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但也找不到一词来接话。月儿拍了拍兰的手背,慢慢喝茶。
      人,最不能伤及的肯定是心!伤了心,再多的修复,换来的也只能是客客气气的相处。你对我的好,己然只是虚恍的面具,让我总是无法不生疑。
      兰对着月儿笑:你别担心我了。洵,我已放手,我们互不打扰,并不代表我们互不思念。如有来生,希望早早遇见,弥补此生遗憾。
      夜色渐浓,挥手作别风姿美艳的兰,月儿转身回家。
      但愿,来生,付出的情感不被辜负,但愿,来生,鹊桥之上,有最美的心动。

      原以为,兰与涛的事已是尘埃落定,殊不知,又生变故。
      涛重回单位显然不可能,而,考公务员又超龄,百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低声下气求兰帮忙。
      倘若是过去,兰肯定会到大哥枫面前又是诉苦又是撒娇又是耍赖,要当付市长的大哥枫动用手中的权力给涛找份好工作,但,这样的热情,兰怎可能还有?
      兰懒懒地对涛说,现在找工作太难,况且你一走就是三年,大哥原不原谅你还不好说,如若你要求他,你去就好,我没法开口。
      涛自知理亏,不敢再吱声。
      涛也自然不敢一个人去找兰的大哥,他只好凭原有的一点人脉为自己谋得一份在劳动局干临时工的差事。
      世事变迁太快,如若不任性,自己恐怕也混得个一官半职了吧?可是,苦酒自酿,苦瓜自种,所有的后果只能自己独自承担。
      只要与兰能够回到过去生活的轨道,只要一家三口重拾和睦温暖,从临时工做起,又有何怨?
      涛一改原有养尊处优的习惯,在单位听从领导使唤而无愠色,回到家勤快地洗衣做饭拖地板,样样拿手。
      看涛系个围裙在厨房忙碌时,兰有时也会有些过意不去,觉得对涛是不是狠了些,但一想到涛带来的伤害,兰那一闪而过的怜悯又消失殆尽。
      对你背叛家庭最大的处罚不过就是多做家务而已,这,不算过份吧?
      一天,涛对兰说,今天陪领导出差,晚饭你自己和儿子吃。兰头也没抬,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而,谁知,涛出差却出事了。
      涛出差第二天傍晚回家路上,他们的车子与一大卡车相撞,车翻,他与领导当场受重伤,涛双腿直接压断。
      兰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她丢下手中工作,发狂往医院跑。
      待涛做完手术出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兰握住涛冰冷的手,泣不成声。
      为什么要耿耿于怀?为什么要放不下?为什么总要弄得如此残缺后才知悔恨?
      兰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她不断重复: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一周后......
      月儿去看望涛时,涛躺病床上,兰坐床边,仔细削着苹果,月儿靠近,兰笑了笑,满是凄凉。
      询问了一下伤情,知道涛的后半生只能与轮椅为伴后,月儿难过得心抽着疼。
      不管涛做错了什么,老天,你的惩罚都过于残忍呵。
      说了些客套话,月儿告辞,兰说,我送送你。
      月儿搂搂兰的肩膀,说,坚强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兰的泪一下流了下来:月儿,我想,是我错了,我囿于涛的出走不能真正原谅他,倘若我能去求我哥,涛何至于此?我是不是太自私太狭隘了?我现在不能原谅的是自己。
      月儿定定地望着兰,轻轻的摇头:如果涛不出这档子事,你心里估计永远会有个疙瘩,你会永远觉得涛欠你的,他用一辈子偿还你也不为过。现在呢?你所有的忿忿不平都化开,心结已解,也是另一种获得,只是,涛,太可怜。
      兰望着月儿,毅然决心:我不会丢下涛不管的,后半生,我就是他的拐杖。毕竟,情份还有,家不能散。
      月儿心疼地抱住兰,这些成长中最大的苦难,都得兰一个人去承受了。
      生活还在继续,那些相爱了的人便要好好相爱一生,那些组成了的家庭便要稳稳走过一辈子,别让不该有的悔恨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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