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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与我别离/相遇 ...

  •   特丽丝和迪尔姆德先生成为好朋友,是在她向迪尔姆德借了一本书以后。
      莱尼露挨了一巴掌以后颓废了许多,这些日子哪里也不去,也不想画画。每天无精打采的蜷缩在她的房间里,抱着糕点一个劲的吃。
      特丽丝看不过去她颓废的样子,便央求她教自己读书。莱尼露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叫她去找一本英译的悲惨世界来。
      好巧不巧,这本书正好迪尔姆德有。于是,他们便这样有了更深的交往,成为了算得上朋友的人。
      迪尔姆德一般不常在阿其波卢德家出现,这是因为他和肯尼斯常年居住在伦敦郊区的别馆中。但每次他回来,特丽丝总会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她有可以一同讨论书籍的人了。
      自从莱尼露教会她阅读,她便为这一举动所带来的新奇体验和书中那些广阔世界所迷醉。她在书中试图纾解痛苦,寻找答案。

      这一日清晨,特丽丝早早地来到了阿其波卢德家,立在庭院中等待着迪尔姆德——她听说今天肯尼斯老爷要回来。
      果然,在快中午时,迪尔姆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小花园那侧。
      “先生,我在这里!”特丽丝兴奋地朝他挥手。
      无论见过多少次,迪尔姆德那张脸总有着无可匹敌的魅力。他也笑着挥了挥手,向特丽丝走来。
      “哇哦,你居然把这本书看完了,我还以为你大约一个星期后才能看完。”迪尔姆德惊讶的看着特丽丝的读书笔记——一个小羊皮本子。这习惯莱尼露教她的,看书要做笔记。
      特丽丝想到莱尼露这半年深居简出,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或者吃糕点的颓废样子,便不由叹气道:“这半年来莱尼露小姐还是没什么活力,找我画画的时间也少了。”
      迪尔姆德很清楚莱尼露和她哥哥的矛盾因谁而且,他顿了顿道:“其实肯尼斯很心疼莱尼露的。”迪尔姆德垂眸摩挲着本子的羊皮封面,“只是我们......我们已经这样了.......肯尼斯不希望他的妹妹有一天也被伦敦城的人指指点点。”
      特丽丝有些生气道:“我和莱尼露小姐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是朋友。”
      迪尔姆德笑了,他道:“有时候,只是和伦敦东的人做朋友,也是要被鄙视的。”

      特丽丝只觉心神震荡,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使她开口:“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们生来贫寒?就没有平等的权利吗?就一定要被人鄙视吗?”
      她无法控制情绪,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我......我是耻辱?不是的。贫穷怎么能成为我的罪呢......”
      特丽丝感到一双柔软的手在抚摸她的头顶。迪尔姆德揉着她的脑袋,轻柔道:“不,在这个时代,贫穷就是你的原罪。”
      犹如被淹没在无边深海中,特丽丝在这句话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失措。这些日子看的小说中的人物一个个反复出现,那些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同她以前一样的人——冉·阿让,芳汀......还有她曾见过的主的画像,一副鲜花锦簇,一副破碎在海水和汗水中。
      特丽丝无力地垂下了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时迪尔姆德的声音缥缈,从上方传来。
      “我想你知道,我来自爱尔兰。那是一个....怎么说......和伦敦不太一样。我们都很贫穷,但每个人都很快乐......我来到伦敦以后,也受到了很多不公平或者说非人的待遇,很简单,也是因为贫穷。我愤懑不平过,我当时觉得这个国家糟透了,有的人踩在另一些人的脊背上潇洒度日。我甚至想去炸过国会大厦,你知道的,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十一月五日~盖伊·福克斯~”(注2)
      特丽丝惊讶的抬头看着这位俊美而温和的凯尔特人,他似乎一直沐浴在光辉中,无论谁都想不到他也有这样的过去。
      迪尔姆德说着说着,面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他皱起眉,有些犹豫,有些苦恼,但又从眼中流露出幸福的光。他道:“但是后来,我遇到了肯尼斯。”
      “他一直是那个臭石头脾气,让人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好教他再也说不出那些恶毒的话语。可是......诶......我不该告诉你他的好,我想让他的好一直成为我心里的秘密。”特莉丝发现,当迪尔姆德提起肯尼斯时,他整个人都被点亮了,像是一只欢快的大狗。
      “......先生,那您想跟我说什么?”特丽丝不解的提问。
      迪尔姆德突然反应过来,他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好像也没什么有意义的话,反而像个炫耀恋人的傻小子。
      他不好意思的致歉道:“啊......我的意思是......恩......如果没有肯尼斯,我大概现在在哪里作为反叛军活动着吧........啊......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应该是我也和你一样,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那就试着去改变它吧。额,好像也不大对。”
      特丽丝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谦逊,温和都是一种残缺品。曾经的迪尔姆德意气风发,勇敢而无畏。但这些都被他作为一种代价,交给了爱情。
      迪尔姆德似乎总算搞清楚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他沉声道:“总之,跟着你的理想走吧,别被任何人牵绊。”
      第二次,这是特丽丝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她从当时被颠覆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认真的回望了自己的人生。在一片狼藉的同时,似乎也赐给了她闪光的东西。
      理想,特丽丝把这个词刻在心里,刻在这初秋料峭的寒风中。

      “啊啊啊啊我好想嫁给肯尼斯啊,好撩啊。”蒋晨一脸的迷之痴汉表情如是说道。
      “为什么是肯尼斯?不应该是迪尔姆德吗?啊不对,你的重点歪了啊!”辛琛一脸恨铁不成钢。
      “好好好,我投降,所以呢?你接下来要写啥?莱尼露是不是要强抢她哥哥,让迪尔姆德来一个黑化?”蒋晨摊手,状似无辜,内心险恶。
      辛琛道:“.......不可能的......下辈子你再做这种梦吧......你觉得热血漫里主角觉醒以后会干啥?”
      蒋晨道:“别离?”

      伦敦的冬日可以冻结乌云。
      乌鸦掠过光秃秃的枝杈,凛风中人和落叶一同来去匆匆。
      特丽丝·圆白菜·辛琛在初冬的一个星期一,在她的模特生涯刚满一周年时,向莱尼露表明了自己想要辞去这一份模特的工作。
      莱尼露正用小银叉戳着蛋糕吃,顺口道。“怎么?是我给的待遇不够好?”
      她已经逐渐从当时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精心舒展了自己的尾羽,又是那光华璀璨的一颗明珠了。只是这吃甜点的习惯还没来得及改过来,阿其波卢德家的明珠也稍显圆润。
      莱尼露叉起一小块曲奇递到特丽丝嘴边道:“尝尝戈登今天烤的曲奇不错。”
      “不是的小姐,是我,是我自己有其他的事要干。”特丽丝侧了侧头,拒绝了莱尼露的投喂。
      莱尼露见她不吃,便自己吃了。她道:“有事干?去哪啊?去几个月?要不要我找人陪你?”
      特丽丝道:“我想去埃及。”
      莱尼露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望着特丽丝不解道:“你看玩笑呢吧,去埃及?你不想活啦。女王陛下正想拿下那块地呢。别去了,乱着呢。”
      特丽丝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冷静过,她道:“我知道的。”
      犹如命中注定有这次起航。特丽丝在阅读了大量有关于埃及反侵略战争的资料后,从内心感到了一种被召唤的使命感。她捂着心口,立在伦敦东区的烟尘中,决意离去。

      “知道你还去?真不想活命啦。”莱尼露的目光开始凝结霜雪。“你倒是说说去那干什么?淘什么埃及的金石?你要这种东西我给你就好了。”
      “我想去那边参加反抗战争。”特丽丝在镜子前排练了无数遍这句话,当她真正说出来时,这句话的一词一句都好像融入她的骨血。
      莱尼露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她:“你有病吧,好好地去趟那摊浑水?”
      特丽丝争辩道:“我不是.....”
      “你给我闭嘴!”莱尼露怒喝道“我拜托你掂量掂量清楚,你怎么就突然鬼迷了心窍要去埃及?什么破反抗战争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特丽丝道:“有关系的,总是有关系的。我想去搏一搏,况且这种事,总是有人要搏一搏的!”
      那些曾经埋葬在她心中墓园的话语,终于生长恣意。特丽丝觉得自己好像披上了一层令她勇往无前的铠甲,这层铠甲包裹她,禁锢她,让她终于不能再去触碰那些柔软的东西。
      可是她不后悔。特丽丝想,现在她自己也是个残次品了,同迪尔姆德先生一样。
      只不过她最终是把一些东西,献给了理想。
      特丽丝笑了,她仰着头笑着看莱尼露发火。有一丝苦涩从她眼角滑落,却转瞬即逝。她道:“小姐,你同我说过,人要有理想。”
      莱尼露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的笑脸道:“我教给你这个词不是让你这么用的,现在跟我谈理想?你这不叫理想,你这叫幻想。那些埃及人死多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你是不是安逸久了闲不下来?”
      她又开始握住特丽丝的手柔声劝道:“你要是有什么理想,换一种方法?走,我们一起去院子里赏赏花,你同我慢慢讲,先那么莽撞就要去埃及。”
      特丽丝望着莱尼露同一年前别致无二的容貌,心头涌上温情与不舍。莱尼露还是不懂,。但是无所谓了。她的一生似乎都在无尽的航行,寻找一个岛屿。从前她以为那会是莱尼露,但如今她发现这里永远不会是她的终点,她也无法带着她心底的百合花上路。因此即使前路缥缈,她也绝不回首。

      她抽回来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道,蝴蝶终于离开了她栖息的花朵,身形飘摇的冲入暴风雨中。
      她难忍伤感的捧住莱尼露的脸颊,想要刻下她的容貌在心底。她道:“我心意已决,小姐,我今天就是同你道别的。下午有一班运输船去埃及,我跟着他们去。”
      莱尼露定定的望着她,似乎想从她面上刮出些什么。
      片刻后,莱尼露道:“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背叛我。”
      特丽丝道:“我没有答应你。你不记得了?我没有回答。”

      日光照彻,特丽丝看起来依旧瘦小孱弱,像她哥哥说的——是一只小猴子。可今时今日莱尼露终于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却同一年前从烟囱里跌出来的小鬼差了太多。眼前的这个人立在晨光中,犹如宝石终于在打磨后露出它璀璨的一角。

      于是莱尼露听见自己喑哑,却不带一丝颤抖的说:“那你滚吧,反正我也不缺你这样的垃圾。”

      特丽丝听话的滚了,再也没有出现在莱尼露的生命里。

      蒋晨很不解的问辛琛道:“咦?这两个人就这么决裂了?”
      “对呀,理想不合,性格崩盘,又不好好听人说话,这还怎么玩?不如回家各找各妈。”辛琛正剥着橘子,一手的汁液。
      蒋晨抢过一瓣橘子塞到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你这什么破烂剧本?然后呢然后呢?有没有复合?还有我家肯尼斯怎么没戏份了?”
      辛琛道:“怎么就又成你家肯尼斯了......都叫别离了,怎么会有复合呢?”
      毕竟你没有归期,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法国的南部确实比伦敦的气候好了很多。夏日里鼠尾草同薰衣草一起开遍山谷,原野。清风吹拂下,如同海浪涌起。
      自从去年莱尼露同她的兄长一起搬过来以后,她就一直很喜欢这里。
      她跟着搬来当然不是只为了什么好气候,主要原因是她的未婚夫住在这里,而他们今年夏天就要成婚了。
      虽然只是家族联姻,但她仍旧很兴奋。挑选教堂,婚纱让她忙的团团转。而在这些年她哥哥和迪尔姆德没少在她面前秀恩爱,也让她对爱情产生了小小期待。
      婚礼当天,她正因为早餐只吃了一个苹果而饿得趴在桌子上休息时,戈登拿了一件小包裹给她,说是今天早上有人寄给她的。
      莱尼露拆开这层纸包,发现里面又被人小心翼翼的裹了一层柔软的布。她拆开这些保护性的布,发现里面是一封信,一本书,和装着干花的小香囊。
      莱尼露望着这个风尘仆仆的包裹,似乎意识到了是谁寄的他们。她突然不想拆开,有些陈年旧事,光是晾在那里便已经足够。
      但她终究拿起了那封信。

      里面是特丽丝·圆白菜·辛琛的阵亡报告和遗体处置结果。

      莱尼露只觉当胸中了一枪,她不该拿起这封信的,就好像不拆开它,那个女孩就还活在某个角落。虽然她再也看不到她亲手打磨出的宝石,可偶尔能忆及往昔的快乐,也能让她充满力量。
      可她终究拆开了。
      莱尼露机械的翻着这寥寥几页的报告,上面记录着特丽丝到埃及后几年的经历。成为了一名受人爱戴的战地医生,白衣天使。不仅救治反叛军,也帮助英国的军人——这让她得以享受到能把遗物运回家乡的待遇。
      可你们邮错人了。莱尼露心想。我不是她的家人,法国更不是她的故乡,怎么就到我这里来呢?怎么就到了我这呢......
      莱尼露翻出包裹上的签注,果然发现这其实是一个转运包裹。它先是被寄回了伦敦东区,又被一位马耳他先生寄给了她。
      就这样兜兜转转间,这个包裹在特丽丝死后的第二年才到了她手里。
      莱尼露反复的阅读着那几张报告纸,确定它再也没有提及到特丽丝在埃及的更多信息后失望的放下了它。一个人的三年就这样被浓缩成几页不过百字的报告,那曾经占领了她的画本的姑娘如今也埋在千里之外的异乡。
      莱尼露心道:“我又不想管你的事,你怎么这么烦,死了还不叫我安宁。这下可满意了吧,我早上刚画了三小时的妆全都哭毁了。”
      她拿起那本书翻看,仔细辨认下发现那原来是一本法文原著的《悲惨世界》。当年她教特丽丝读了英译的版本,特丽丝自己却在埃及自学了法文。那本书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小小的读书批注,纸页发黄破烂,被翻了很多遍。
      在埃及的硝烟中,除了理想,这是唯一陪伴特丽丝的东西。
      她很想一页页的细细翻看,把这本书捧在心口。可时间不允许了,戈登在门口催着她赶快去婚礼现场,所有人都在等她。
      于是她匆匆放下书,捧起那个干别的小香囊试图搞清楚这个东西究竟是个什么。

      有些发黄的白色丝绸中,裹着一些破碎的花瓣。

      从她打开那封信开始,即使不停地流泪,她也不曾出声。可望着这个小东西,她忽然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哀嚎从她喉咙中爆发。
      在那短暂的一年中,她以为记住了所有。可有人将她不要的东西好好珍藏起来,如珠如宝的留在身边。它们陪伴着那个瘦弱的女孩行走在埃及的沙漠中,强风吹拂下,沙尘涌起。莱尼露恍惚间看到了特丽丝站在沙丘上回望海峡那端,沙漠中她的花婷婷绽立。
      莱尼露失了魂般垂首,将自己埋进那堆破旧的丝绸中,黑暗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夜的星河,而她和特丽丝立在满山青翠的原野上。
      可她终究失去了她的花朵,沙漠掩埋了曾经。

      .........

      当莱尼露被她哥哥牵着,走过婚礼红毯时,前半生的记忆如同霜雪降落,边走边消融。
      她的余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迪尔姆德,戈登,她的亲朋好友。
      有一个人原本应该在这里,穿着累丝坠珠的纱裙——莱尼露亲自挑选的那种。那个人应当笑的羞怯而灿烂,目光如星点。
      然后她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告诉这个瘦小的姑娘,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可惜有些事她终究没法强求,有些话也终究不能说出口。

      当新郎揭开莱尼露的面纱,看到她正咬着牙隐忍着哭泣。
      他做出有些犹豫,有些苦恼的表情。可目光中流转着幸福的光芒
      新郎道:“你怎么这么激动呀,我.....我会待你好的!”

      一片喝彩中,新郎俯身亲吻莱尼露的唇。
      她望着婚礼现场洋洋洒洒的花瓣,缓缓闭上了眼。
      而这次在黑暗中,不会有人在月色中抱紧她,许下永不背叛的誓言。

      蒋晨缓缓吐了一口气道:“你这就写完啦......”
      辛琛还在吃橘子,她道:“对呀,多好,给你还安排了个帅小伙当未婚夫,多好。”
      蒋晨崩溃道:“所以这和爱情有什么关系?”
      “谁说没有,不是有肯尼斯和迪尔姆德吗?你要爱情这不结尾婚礼也给你安排上了。”辛琛把橘子核吐到一张纸上,又开始剥橘子。
      “我要我们的爱情!来升华我们间僵硬的□□关系!”蒋晨很明显不满意这个结局,她抱头嘶吼道。
      辛琛戳着她的脑袋苦恼道:“你怎么这么麻烦.......得得得,我告诉你吧,那句话——as the deer pants for the stream,so my soul pants of you. 是特丽丝写在她自己那本悲惨世界的尾页上的。”
      “我靠,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写。所以莱尼露到底知不知道有这么一句话啊.......”蒋晨抱着头,看起来更加崩溃了。
      辛琛不理她了,开始专心剥着自己的橘子。
      窗沿外,城市里的鸽子掠过钢铁森林的屋脊,迎着阳光,这又是新的一天了。
      而在百年前,灰雾凝结成烟波的伦敦,特丽丝推开窗外看见乌鸦从面前掠过,飞往伦敦西区的国会大厦。她打了水收拾收拾,准备前往阿其波卢德家。

      命运洪流奔走不息,唯有那夜永恒的星河,坠于爱人眼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请与我别离/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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