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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妤罗 ...
武汉城陷在一片惶惶中。
有着江湖五绝之一的春秋掌的吕家,今日被发现全族被屠了个干干净净,脑袋都飘在云梦大泽上,家主吕敬的人头不知所踪,血色染红了这几里的水域。
全城戒严,武林震动。
楼东玉坐在街边的馄饨摊上吃着一碗素馄饨,街上的人往来匆匆,皆是一脸惊惧。
可他对面的人看起来并不惊惧。
“好吃吗?”他对面的姑娘用一只木簪随意的挽着发,正是薛荼荼了。
楼东玉道:“我记得我说过你不必跟着我了。”
“什么叫不必?你这人真奇怪,每次都是不必了不必了,为什么也不讲清楚。”
“......”楼东玉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不做争辩,继续吃他的馄饨了。
薛荼荼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是你干的吗?”
楼东玉端起碗,把馄饨汤一饮而尽。他道:“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你这样问,我只会回答不是的。”
“那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你去吧。也别担心我会对你下手,只是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了,你要去就快点吧。”他依旧眉头都没皱一下。
薛荼荼只觉遍体生寒,眼前的人前一夜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现在却冷静的可怕,世上旁人的生生死死,他自己的生生死死,好像都无所谓。她甚至不能叫楼东玉亡命之徒,毕竟亡命之徒还是在乎自己的命的,而楼东玉已经不在乎了。
而他以前明明还是在乎的。那天在芜城城下,薛荼荼只不过差点看到那些人头,便被他准备敲晕灭口。
思绪纷繁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那你要去哪?”她听见自己开口道。
“见玉山下,着锦湖前,潥阳凌家。”
烟波渺渺,云梦大泽上只有一点星火幽微,那是一轻舟,在湖中心荡漾。
乐昇在舱内端坐,面前有一方小几。案几侧的小炉上煮着茶,热气上涌,他在一片氤氲中紧握着剑。
忽而舟艇晃动了下,从舱外传来一人的声音。
“你真是好大的本事,怎么,连个无名小卒都拦不住,还让人甩了出去?”
这人语带嘲笑,也不掀帘进来。
乐昇皱眉道:“第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以名声论强弱。第二:若我敌不过,那江湖上更少有人能动他。”
“呵,你动不得,我却可以。要是事事都指望着你,那事事也都不必干了。”
那人掀帘而入,着一身黑袍,披散的头发长至腰际。
乐昇道:“那你想怎么做。”
“你可知凌家秘宝究竟是什么?”那人问。
“江湖上传,是一失传已久的神功。”
“错,若是这么简单的一本破书,即使当年凌家声称这秘宝随着凌妤罗的死灰飞烟灭了,那几家也不会轻易放过凌家的。又没有当着他们面烧,怎么能这么轻易的相信?”
“除非......”乐昇盯着茶壶上袅袅烟气道:“他们知道,这东西必然不会是在凌家了。那是一种密信?一种权利?”
黑袍人笑道:“两种都是。”
黑袍人把茶壶从炭火上取下,倾倒了些许在桌上。
这人沾着茶水,缓缓地写了几个字。“他”抬手时,指尖烫的发红,犹如凝结血滴。
乐昇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面色铁青。
“可是,可是这东西应当早已消散在......”他喃喃道。
“它没有,并且现在在楼东玉手上。”黑袍人说完,轻笑道:“凌妤罗还真是养了一条忠心的好狗。”
有凛风刮过,湖面卷起浪,这一叶小舟也随之摇晃。
乐昇在风波中沉默着,直到湖面又一次回复了平静。
“他”开口道:“你要那个东西,对么?”
“是,你要我帮你,这就是代价。”
“不,这是代价的一部分,你还要让别人都以为,是我得到了它,而不是你。对么?”
黑袍人屈膝跪坐在案几另一端,“他”直起身来叹道:“聪明,我就喜欢和和你们读书人打交道。”
乐昇从衣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握在手心。他敛着眉,神情痛苦,目色中却满是柔情。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乐昇开口道:“.......那你要怎么做?我和他交过手,此人武功......”
“凡事都要武力解决吗?我就很不喜欢你们这一点了。”黑袍人笑道,“他”起身掀开帘子,竟是要走了。
“等一下,你.....”乐昇急忙开口拦道。
舟艇又是一阵轻晃,江面泛起粼粼波光,这天地间又只剩乐昇和这一叶轻舟了。
而案几上一片凌乱的水渍,黑袍人走前留下了一行字——潥阳凌家。
乐昇望着桌上的水渍苦笑,继而长叹后把手中的东西捧到心口。
那是一方素色的帕子,绣着开的灿烈的榴花。
潥阳凌家,这个名字曾经撼动着武林。
凌家祖上世代为官,这个世代不是简单地五代或者六代人,从跟随前朝高祖打江山算起,已有六百年。自前任家主凌霄锐辞官致仕,步入武林开始,凌家又成功地把江湖变成了他们的天下。凌霄锐不枉费他的才能,只用了20年便将武林一手掌握。
可惜他终究是文人出身,不懂这江湖有时比官场更为险恶,不知道在这里人命,道义,有多不值钱。
见玉山下,着锦湖前,卧着凌家的山庄。满山的树也不分什么品种,掩映着这凌家山庄,从凌霄锐踏入武林那一天起,到他身死。二十年间繁华起跌如斯,它们却依旧青青。
这满山的树,只有一种会开花。
它会开一种很小的蓝花,泛紫的蓝,落一地蓝。
一个人能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他看着这些花死,也看着这些花活过来。
二十年前的盛夏,他倒在见玉山下,奄奄一息。
恍惚间有人声,似乎是几位女子的嬉笑声。
他在模糊中看到一抹裙摆,然后裙摆的主人蹲下来,他便望进了一双眼睛。
波光潋滟,脉脉含情,他能想到的任何词都无法描绘这样的美丽。
他以为自己死了,天上的仙子来接他了,便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握住这份美。
仙子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过不是给予他死亡,而是新生。
他便这样活了下来,也拥有了新的名字。
“我遇你于妆楼之东,玉,音同妤。你不若就叫楼东玉吧。”
于是在满山的蓝花下,世上多了个楼东玉。
现下不是盛夏,今夜月色下更没有蓝花飘零。
楼东玉立在层林交叠的黑暗中,如今他回望这里,却带着更为不同的心境。
他两日前便到了见玉山附近,却一直在山中逡巡。
凌家的灯火昼息夜起,犹如呼吸般起伏有度。楼东玉在山中望着凌家山庄,凌妤罗的妆楼早就在当年那场大火中烧毁,门口只留下了棵被烧焦一半的歪脖子树,蜷着叶子,半死不活的样子。
今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干杀人这件事的时候,向来是很有决心的。手起刀落,身首分离,只在一息之间。你可以说他是熟能生巧。
学杀人的技巧简单,可有一颗杀人的心才更为难得。
他的武器从来不是什么柳叶刀,而是那颗杀人的心。
今夜他已经打磨好了这颗武器。
他轻跃上凌家的屋顶,轻的犹如一片羽毛。
凌家似乎加强了守卫,深夜里来往巡逻的人依旧匆匆,他们的举起的火把像一条条燃着火焰的溪流。
这些人中没有他的旧相识。当年凌霄锐突然身死,凌家家仆散了一半。等凌妤罗死后,她的亲信更有为她殉葬者,剩下一半的家仆也散了个七七八八。凌家现在当权的是凌霄锐的弟弟凌霄厉,而他继任家主之后才雇了新人进来。
剩下的过程就很好办了,他一如既往的握着几把柳叶刀俯冲,横刺,飞掷,斜切。两息之间,凌家大宅外院已经没有一个活口,火把汇成的溪流黯淡了下去。
他随手揪起一颗刚斩下来的头颅,提着它大踏步进了内院。
外院巡守的声音突然沉寂下去,晃动的火把也熄灭了。内院里的凌霄厉按理说早就应该察觉,可是内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楼东玉就这么提着一颗头,敲着内院的门。
他姿态悠闲,如同他从没有屠戮过那么多人,如同这还是二十年前的某天,他提的不是人头而是一品楼的点心,要带给内院的某人。
他敲了十几下,也没人开。但他不着急,只有耐心的继续敲着。
一时间只有咚咚的敲门声。
当他敲到第二百三十七下的时候,门开了。
一位小童替他开了门,又一声不吭的夺门而逃。楼东玉与他擦肩而过时发现这位小童大张着嘴,舌头已经没有了。
内院厅堂正中摆了把黄梨花木的椅子,凌霄厉坐在上面。他挺直了腰板,穿着一身枣红色的长衫,须发虽白但是很精心的梳理过。
廊庭彩绘,画栋雕梁。正厅上悬着一副碎金纸写就的牌匾——浩然正气。
凌家同二十年前别致无二,可人却不再是那些人。
楼东玉也不进去,就站在门槛外道:“你老了。”
凌霄厉道:“我是老了,人都是要老的,你也是。”
“我的相貌变化很大吗?”楼东玉居然真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在脸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你的相貌同当年别致无二,不过你的心变了。”凌霄厉道。
楼东玉听后笑了,他道:“人都是要变得,你也是。只不过你变得更早些。”
他接着问:“你当年究竟为什么要害她?”
他言辞转变的如此之快,让凌霄厉愣住了。但他还是一字一顿道:“为了大义。”
“什么大义?”
“我那侄女想复仇,可是我去不能像她一样任性。她拿回来那东西又怎样?凌家步入江湖就是个错误!我族六百年的荣光啊,历经两朝,我们出过多少名臣将相!大哥本就错了,我又如何能够让她为了一己私欲,再把凌家拖下水?是她太过于执拗了,宁死也不肯交出那东西,才引火自焚......”
楼东玉听着他慷慨陈词,歪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响他道:“这就是你的大义吗?”
凌霄厉长叹道:“你今日杀我,我毫无怨言,来吧。”
楼东玉听罢便跨过门栏,拎着那颗头来到了凌霄厉身前,把这颗头举到贴着凌霄厉的脸,像是晃酒壶一般颠了颠。
那人死时面目狰狞,五官满是血污,扭在一起。楼东玉一颠,温热的血淅淅沥沥的淋满了凌霄厉的胸口。
楼东玉开口道:“你看起来不怎么害怕。”
凌霄厉道:“我是凌家人,我不害怕。”
楼东玉又开口问:“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凌霄厉答:“不知道。”
楼东玉把那颗头更贴近了他,他们的鼻梁近乎要相碰。楼东玉道:“看清楚点,这是你儿子。”
凌霄厉震惊的耸动了下,俶尔又似想起来了什么,又一次的冷静下来道:“他不可能是。矗儿早已被我送去了别处。这不可能是他。”
楼东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从震惊到平静,开口道:“你还是害怕了,你看,你儿子的命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啊,是不是比你的命更重要?是不是比你的大义更重要?”
凌霄厉开口驳道:“矗儿是我至亲之人,他于这件事没有干系,你又何必说此谬论!”
楼东玉喝道:“那妤罗呢?她就不是你的至亲了吗?她不过是拿回了她父亲的遗物,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机?你故意放走了江青滟,让她去通风报信,你明知道妤罗在当时的态势下只能自毁以保整个凌家不背上有意复仇的名声,被百家攻伐!你若是真的想阻止她,又为什么不自己去?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江青滟该杀,你更该死。若是没有你的默许,她江青滟怎么可能将消息带出凌家山庄。”他的眉目染血,因为怒火而扭曲,月色下楼东玉拎着断头声色俱厉的咆哮,宛如修罗。
楼东玉的声音犹如淬火的钢铁,嘶哑而铿锵。
他缓缓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痛。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了。”
“呵。”
凌霄厉居然笑了,带着满身的血腥气,似乎不清楚自己身处绝境。
他抬头瞪着楼东玉,这位已过半百的老人声如洪钟喝道:“我与妤罗骨肉同姓不假,可凌家上下三百口人,立足江湖不过二十年!大哥身陨,豺狼必定恣意而行,为我凌家可欺。若她一人死,能绝天下人窥视秘宝之心,我也只有行此法,保凌家!我不仁不义,六亲不认,可妤罗的死我感同身受,她的死更不是你声罪致讨,滥杀无辜的旗号!”
山川沉寂,阴云连绵,此刻沉沉无光。
凌霄厉吼完这段话,气没顺上来,又被血腥之气呛了一口,咳的声嘶力竭。
他面前的人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气息。
忽的凌霄锐听见一阵大笑,这笑声爽朗,长声不绝,惊了层林中的鸦雀。
这笑声曾在二十年前属于眼前这个人,物是人非之后,他居然能够再听到。
“哈哈....”楼东玉笑了许久,他把那颗头丢到凌霄厉怀里,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笑声渐弱,终究归于细小的呜咽。他躬身捂住自己的脸,面颊上尽是锈色血痕。
“我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他缓缓道。
“.......”
凌霄厉从楼东玉的指缝中望见了他的眼,那中无喜无悲,只有冷铁的光芒。
他缓缓从腰间摸出柳叶刀道:“果然,这些话你还是自己同她说吧。讲给我听没用,没用的.......”
凌霄厉也笑道:“我同你说这些确实没用,来吧,送我去向故人那里,我同他们讲清楚。”
说罢凌霄厉缓缓合眸,面容安详而平静,他浅浅的呼吸,仿若畏惧惊醒故人的宁静。
院外突然响起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和一个人杂乱的喘气声。
凌霄厉眸子还未完全合上,余光间瞥到一身影,从门堂那冲进来。
那人面上的一双眼睛,波光潋滟,脉脉含情。
他曾今让这眼睛的主人骑在他的肩头,牵着这人去看城里的大戏,看她从一个黄毛丫头,成为武林举世无双的明珠。
凌霄锐曾举着这人——彼时她还是襁褓中的幼童,同他道:“二弟呀,来给我的女儿取个字吧。”
妤,望你姣好妍丽;罗,望你谨慎聪慧。
“妤罗!”凌霄厉惊呼出声,泪滚落而下。
他的血也如此喷涌开来,一阵剧痛中,他感到自己正在下坠,视线模糊,可那身影袅袅婷婷,愈发清晰。
咚的一声,他的头落地,可身子却依旧在椅上离的笔挺。他的血浸透了一身枣红长衫,和黄梨木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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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妤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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