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沉默 他过往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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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一个人。”卓越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
岑景看着他又恢复到之前那冷静自持的表情，对他口中要查找的人产生了一点儿兴趣：“你总该说些特征吧？”
“……你下车不久后，我遇见的人。朝阳十字路口。”
岑景若有所思地点头，随手把钥匙抛向卓越，“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
湖春。依湖而建，背面是一大片风景秀丽的人工湖，依稀可见对岸的大型游乐场，人潮汹涌。正前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可见树林中的宽敞大道，也有小巧的拱门和回廊，站在高楼，视线最远处是繁华的市中心。
一厅三室，及书房和健身房，还有一个清新绿色刷漆的厨房。阳光照射在落地窗前柔软的米色沙发上，带来一股属于太阳的温暖的气息。
“还满意吗？”岑景站在落地窗前，含笑看他，“今天就可以入住，费用全包。每个周末都会有人来打扫。”
“嗯。”卓越并不在乎自己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面，舒适就好，住在昨天那个小房间里也没关系。他现在还有点乱，哪里都乱，思绪仿佛被揉成了一团，理也理不清晰。
岑景坐在摇椅上，悠闲的晃动起来，“你说的研究院工作，后天就可以上班。离这大概一小时车程，车也配备了一辆放在车库。也有几个研究员住这里，这是六栋二十七层，十六层就有一个研究员，九栋也有一个暂时在研究院实习的，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你作为从瑞典那边请来的专家，这个研究院专攻病毒方面，如果没找到你想找的东西，我会给你换下一个研究院。”
“满意吗？”岑景转过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卓越听着岑景可以说的上好听的声音，站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挺好。”
“至于你要查人，明天就可以给你答案。”看出了卓越的沉默，岑景眨了眨眼，“那我现在要去做我的任务了，你休息一会。等我明天的电话？”
“好。”卓越停顿了一会，黑沉的眼里似乎萦绕着雾气，看不清晰。“希望尽快。”
岑景习惯了卓越的寡言，含笑站起身，“你的有小厨房的屋子已经搞定了，冰箱里面也放满了，如果想吃别的可以打冰箱上贴着的号码，会及时给你送过来。”
“嗯，不送。”卓越终于从黑暗中走出来，沉默着靠上落地窗前的雕花扶栏，视线虚无缥缈的不知落在哪个角落。
“咔嚓”一声轻响，岑景微笑致别，带上了门。
化作手环的智脑飞速接管了公寓内各个开关。轻纱做的米黄窗帘轻轻向中间靠拢，“卓小越，我从你的大脑波动判断出你心情不是很好，我帮你把窗帘拉上吧。你要不要去房间里睡一觉？”清脆的少年音，可以从语气中听出它的忧心忡忡，似乎在埋怨他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卓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只感到冷漠和寒意，浑身发冷。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这种从心底散发出的冷意。他过往几十年的人生前一半因为不在意，后一半因为被温暖，而现在是因为得到了又失去。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从未见过光明。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口照射在木制地板上，稍暗，没有先前那么刺眼。
他沉默的盯着空中漂浮舞动着的细小尘埃，它们在阳光中兴奋的舞动着，渐渐的，在空中游动变成爱心的形状。
卓越眼中浮现惊愕。
那道清脆的少年音又响起，音调变得有点小，似乎不大好意思，“卓小越，别发呆啦，好看吗？送给你的。”可以想象，如果它是人，一定是个可爱的小男孩的形象，这时候可能还因为羞涩红了脸，害羞的摸摸鼻子。“没办法，这窗帘也太不管用，就是个装饰，阳光都挡不住。”
“……好看。”卓越回答。
更多的爱心尘埃浮现眼前，在空中显得有些透明，有大有小，重重叠叠，挨挨挤挤，争先恐后的出现。
“我现在想休息一会儿了。”卓越说，他似乎好了那么一点儿，他得振作起来，前方还有那么多艰难险阻。
“好的。”小智脑兴高采烈的回答，他体会不了人的感情，但卓小越愿意去休息就足够他开心，“次卧里被子已经打扫干净啦。”接着，这些讨了卓小越欢心现在已经没用的尘埃被毫不留情的从各个角落赶了出去。房间里焕然一新。“小尘埃们，下次再来。”
卓越躺进柔软舒适的被子里，懒洋洋地睡了，风打着卷儿吹进来，温柔的拂过房间，又悄悄溜走，房间里透着一股清凉，还有些青草的芬芳。
他做了个梦。
“吃饭吧。”上将围着可爱的小兔子围裙，端着软糯的黑米粥，带着一丝无奈。
卓越整个人都躲在柔软的被子里，有些小委屈，倔强道，“可我想睡觉。”明明说好了要一起过年，结果又没空，只有你忙我不忙吗，我都能抽出时间来陪你，怎么你就不行？
“卓小越，你听话。”上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军部的事情真的很急，那些星盗趁着过年非常猖狂，他没时间在这里儿女情长。
“……你走吧。我一会会吃。”卓小越在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他知道，无论他闹不闹脾气，上将始终都要走的。这是上将的职责。可他的不开心和小委屈怎么办，谁来管？
这里太偏了，也太危险。今年上将不能回家。他好不容易能和上将单独过个年。结果又泡汤了。
一阵沉默后，卓小越努力竖起耳朵，听出瓷碗与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军靴与金属地板有节奏的敲击声，逐渐远去。
卓小越咬了咬牙用力捏紧了被子，被子里柔软的特制棉花被捏碎了，化成细小沙粒从指缝流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如何挽留。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裹着被子努力酝酿睡意。或许睡一觉就过去了，或许新年的第一天，睁开眼就能见到上将。
寒冷的天气窝在温暖轻柔的被子里，睡意很快就模模糊糊袭来。
有节奏的敲击声又逐渐近了，原本缩在一旁极力减小自己存在感的智脑终于敢战战兢兢冒了出来，小心的在脑海里戳了戳卓小越。
“怎么？”卓小越也在脑海中回答，睁开朦胧的眼，眼神迅速清明，却什么也没发生。
“……小智？”卓小越在脑海里疑惑的呼唤，有些茫然，没有回应。
似乎有谁很轻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卓小越整个连人带被子被抱了起来。
卓小越一惊，身体忽然悬空，落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有力的双手搂住他的腿弯和脊背。他迅速从被子里钻出来，眼中带着警惕和防备。
“兔崽子。”上将没看他，只低声说道，径直往外走。
“这是去哪？等等、等我换衣服……！”卓小越惊呆了，穿着睡衣在厚软的被子里扑腾，挣扎着想爬出来，他还没搞清楚状况，这是发生了什么？
“别动。”看见被子里扑腾着跑出了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上将皱起了眉，用大手包住，温暖的掌心紧紧贴着脚丫，低声呵斥。
上将没有再理会他，两步并做一步很快走下楼梯走出大门，门外一辆加长悬浮车停在那里，上将走上前，穿着军装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的开了门，好似看不见上将怀里抱着个裹得跟茧一样厚的人。
“你要带我去哪里？”卓小越又惊又怒，他身上仍穿着嫩黄毛绒绒的小鸡睡衣，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不修边幅的出门。
上将上车后坐在他身侧，脊背绷直，打开了虚幻屏幕开始处理事物，复杂的图片文字在空中变幻，“军部。”
悬浮列车驶入空中特殊轨道，一路飞驰。“那为什么要带上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卓小越迷惑了，军部出了什么大事？那也轮不到他一个上尉来管啊。
“五分钟后开始会议。”上将在处理繁忙的军务时抽空看了他一眼，吩咐智脑将车内温度调高，从一旁的折叠柜中拿出一叠点心塞到他怀里，“被子裹好了，别着凉。里面有粥和你喜欢的游戏，刚放进去的，可以打发时间。”
上将说完话，恢复严肃，开始了视频会议，继续有条不紊的将命令一条条吩咐下去。
卓小越呆呆的捧着点心裹在被子里，想着想着，还没明白，他就香香的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小呼噜。
上将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由自主的放轻声音，“先到这里，你们照安排做，其它的等我到了临时指挥部再决定。”
屏幕关了，窗外鹅毛般的雪花随风飘落，车里一片安静，只剩有规律的小呼噜噗噗的响着。面前的文件仍然亮着红色指示灯显示加急，一封接一封不断传来。
上将凝视着卓小越安静的睡颜，他睡着时很乖，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动也不动，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俯身，抚摸卓小越柔软的发丝，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卓小越头顶，又将小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他怕把人吵醒了，因此动作轻而又轻，“因为你在闹脾气，而我不能把我的小越一个人丢在家里。”
上将静静看了一会儿，念念不舍的收手，继续打开一封封文件，回信，处理军务。
卓小越躺在一旁，睡得香甜。嘴角却稍稍上扬，露出了一个笑。
一切都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