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扒生活》图熙仔

70、跳河 这一片是

　　这一片是繁华地带，前几天遭遇失恋的光头是刚刚聚餐出来。
　　谭玉赵熙转眼消失在拐角，光头见他们俩没有看见他，只是闭上嘴，放下了抬起的手。
　　“真是糟糕的一天。”
　　光头抬头看看天，万里无云，但是天很暗也很黑，因为只有风没有云，是下不了雨的，但是这不妨碍影响了光头的心情。
　　他那天追了出去，想好好跟柳柳说一说，告诉她有误会什么的。
　　多情却被无情恼，这句话真是没有错，也就是狠狠挨了一巴掌。
　　光头现在脑袋无时无刻不在想那天的场景，那么想着，脸竟然也带着麻麻痛痛的感觉，像是个变态在回味似的。
　　不过回味的都是苦涩，光头苦笑。
　　虽说是聚餐，但是他是真的没有胃口吃饭，而且他们要去唱歌什么的，光头没有去。
　　按道理来说，今天下午就该去上课，但是高三的要月考，所以高一高二明天五点五十去学校，今天没有课。
　　这多余的一个下午，真是令光头万分痛苦。
　　他想着要是下雨，他就淋淋雨，可是却没有雨。
　　光头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背着一个双肩包，戴着帽子，眉头微皱，嘴唇紧抿，活脱脱的一个阴郁少年。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喜欢柳柳了，他现在的一切对于柳柳或许也是一种负担。
　　他那天约柳柳吃饭，真是一个特别愚蠢的做法。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光头还记得有一天下午，那是空荡荡没有人的房间，里面一个身行削瘦的女孩在跳舞，好像是芭蕾之类的。
　　他总来没有见过女生出那么多汗，他感觉里面那个女的疯了，脚上都是红红的，好像是血之类的。
　　这个女生跟自己的女朋友，还有另一些舞蹈生不一样。
　　明明长得不丑，还要这样，跟拿命在跳舞似的，自己女朋友吊儿郎当的，天天就是享乐，这个女的疯了吧。
　　光头只是静静地在门缝里看着，那个女生跳得是那样投入，她的表情她的四肢甚至是她的灵魂都投入进去了，一点儿都没有发现他。
　　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像白天鹅。
　　小小的，还没有萌发的种子藏在心里。
　　到了后来，接触的多了，虽然没有太多交流，当时光头也在全身心谈恋爱，后来的时光，柳柳那样冷冰冰的，其实也经常很暖心的笑。
　　她并没有很恶劣，也没有什么架子，或者是什么优越感，她只是不擅长交往，所以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光头知道柳柳是很好的。
　　即使现在这样对他，她也有她的道理。
　　但是和谭玉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说起柳柳是不是讨厌自己，经过那一天告白得知柳柳因为自己的前女友而对自己印象不好。
　　光头很无奈，但是这不正是柳柳重情义的地方吗。
　　现在什么防火防盗防闺蜜，柳柳除了善良，还是很正直的。
　　光头越是那么想，越是喜欢柳柳，但也是灰心沮丧。
　　光头迎着风走到桥边，这里本来是小吃街，但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好，反而是不热闹。
　　光头站在拱桥的最中央，站在这一块平地的最高处，他靠在桥栏上，他不想回家，他只是想着一些事情，然后看着来往的人。
　　这时候来一支烟是最装逼的，可惜没有。
　　光头看着推着小车可能是要回家的老太太，或者是一家三口，爸爸抱着孩子，又或是年轻的情侣相互依偎着。
　　谭玉和赵熙是刚刚拉着手跑过去的？？
　　光头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刚才赵熙和谭玉。
　　“切。”光头笑着冷哼。
　　都是成双成对的，连带着人家兄弟都是拉着手去看电影的。
　　真他妈好。
　　光头扯了扯帽子继续看行人。
　　他看着被风吹的有波纹的水，连带着他的心也有点儿荡漾。
　　嗯？
　　光头在那桥上靠着，无意间看见了一个女人。
　　身材窈窕，体态风骚，大波浪，是个中年女子，不过气质很好，拖着俩大箱子还是什么东西，旁边还拖着一琴盒还是什么，看形状应该是小提琴之类的。
　　男人不管是什么时候，对待什么样年龄的女人，喜不喜欢都无所谓，这不妨碍他们去看。
　　那女人的发丝被吹的飞舞，裙子被吹的紧紧勒住她的腰身。
　　光头侧过头，眯眼看着她，倒不是什么好色，就是觉得有点儿眼熟。
　　她是什么身材不重要，光头只是紧紧地在打量那女人的脸。
　　那女人从一旁的柳树前走过，拖拉着箱子腰板挺直往前走，穿过推车的老太太，经过旁边的摊贩。
　　这个女人不仅眼熟，反而在这格格不入很违和。
　　所有人都是被风吹的有点儿狼狈，只有这个女人丝毫不在意，她虽然貌美，可是眼神坚定却空洞。
　　坚定却空洞？？
　　什么鬼？？
　　光头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她，看着她缓缓往自己这边走来。
　　那女人目不斜视，直挺挺地走，看意图是要往桥这走。
　　光头咽了口口水，他绝对是见过这个女人或是怎么的。
　　他这么想着，眼皮又是一跳。
　　这女人要是换上旗袍，往民国那么一放，绝对是一个非常牛逼的姨太太，还是最被宠爱的那种。
　　这么有特点的女人，自己应该是印象深刻啊，怎么想不起来。
　　那女人的高跟鞋现在已经踏在桥面上了，往桥上走的第一步。
　　光头低下头在看她的鞋。
　　脚和人一样美，鞋也是。
　　那女人好似没有看见光头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好似光头是个空气，即使光头在看紧紧盯放着 她。
　　光头预感着，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这样非常感性的想法忽然涌向脑海中。
　　“今天天气很好啊。”那女人在光头面前停下。
　　“啊？啊，是。”
　　光头光想着，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女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根本没有预料到那女人会和他搭话。
　　“你喜欢今天吗？”
　　那女人微笑着，面无表情的脸上添上了色彩。
　　但在光头看来，她那红嘴唇有点儿诡异，好像他小时候害怕的红衣学姐那样。
　　“还好吧。”
　　光头也勉强扯起来微笑说道。
　　那女人听了这个答案，只是笑的弧度更大，她继续往前走，把箱子稳在那，跟光头一起站在桥的最高点。
　　这个女人赫然就是赵熙谭玉在甜品店遇到的女人，那个可能是音乐学院老师什么的人。
　　这么一会儿，她竟然不演奏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游荡在这里。
　　那女人很瘦，风很大，光头觉得他要是不帮她挡着点儿风，这女人就被吹跑了。
　　她低头在看桥下的水，因为桥和水距离太远，水中只能模模糊糊映出她衣服的色彩。
　　“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那女人侧头问道。
　　“哈哈，你很好看。”
　　那时候光头在很认真看着那女人的侧颜，没想到她忽然转头，光头尬笑，不过说的是实话。
　　“答应我，不要拦着我好吗？”那女人说道。
　　“什么？”光头没听懂她的话。
　　光头只是觉得她眼熟，可是不认识她啊，这什么莫名其妙的。
　　光头忽然有点儿戒备，他感觉这女的太奇怪了。
　　“好吧，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那女人没有在意光头疑惑的脸，只是微笑着说道。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会的。”光头说道。
　　“可以帮我保管一下小提琴吗？”
　　那女人从大箱上拿起了旁边的小提琴盒，递到了光头面前。
　　“可以。”
　　光头一愣，但还是接了上去。
　　“你可以帮我照一张相吗？”那女人拿起了手机。
　　“可以。”
　　光头鬼使神差答应了她。
　　“谢谢，你可以站在对面吗，帮我照一张半身照就可以。”
　　那女人笑着说道，笑的很有亲和力，让人不忍心拒绝的那种。
　　“可以。”
　　光头点点头，转头往身后走。
　　这桥的直径很大，光头走到另一桥栏边，已经和那女人隔了小十米远。
　　光头拿起手机，要帮她拍照，那女人却摆摆手。
　　光头放下手机，不知道为什么。
　　“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那女人喊着说道。
　　“不客气，来照相吧。”光头回答道。
　　“你先闭上眼好吗，我摆姿势，我数到10，你就拍照，不要偷看我。”
　　那女人提出很奇怪的事，但是她笑的特别灿烂，露出来牙齿，就好像春天花苞半开的花一样，含蓄而美好。
　　光头本来不是这样好脾气的人，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这女人的笑的蛊惑还是什么，莫名其妙闭上眼点头示意答应了她。
　　风很大，那女人好似在风中飘摇，但是她笑的更灿烂了。
　　“1！”
　　“2！”
　　“3！”
　　光头闭上眼睛在黑暗之中，听见那女人停顿了一下，只听到“咚！”的一声。
　　声音很大，把耳边的风声都压过了。
　　在黑暗中的人都比较敏感，忽然来的这一声，莫名又让光头想起来了柳柳打他的一巴掌，直冲心底的那种。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有女人尖叫，接着就是男人的吼叫，还有小婴孩的哭闹，这些声音伴着 风声好像一把刀子一样扎住了光头。
　　唰的一下，不知道怎的，光头一瞬间就出了冷汗。
　　他站在那，一手拿着琴盒，一只手拿着那女人的手机，他慢慢睁开了眼，光明又还给了他，但是他竟然一时无法动弹。
　　直到听到有人喊“有人跳河了！”，光头看着空荡荡的对面，直感觉肾上激素疯狂分泌，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