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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山洞里藏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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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挂在河边晒的柿饼可下棚,韩棋通知大家拿着锅碗瓢盆去收柿饼。顾茗领着修修过去,棚子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褚木摇也在,俏生生立在一众人中间,看到顾茗,忽而便低下头,远远地躲开。
顾茗知道她这是在避嫌,姑娘家脸皮薄,这是在跟自己划清界限,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顾茗便也假装没看见,和修修一起装柿饼,把晒好的柿饼密封起来,捂出糖霜,可以给修修当点心吃。
韩夫人拎着两只篮子和一个妇人从河另一边笑吟吟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就跟真的一样,醒过来才知道是场梦。”
褚木摇身边的女伴不禁问:“嫂子,可是做了什么美梦?”
“这个梦真是能叫人笑醒的。”韩夫人把篮子放下,觉得梦中之事甚是光怪离奇,禁不住又讲了一遍:“我梦到我一个人去了西边那座山,在一棵大树下看见了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小娃娃,这娃娃面生地很,从来也没见过。我问:‘你叫什么,从什么地方来?’那娃娃说:‘我叫金娃娃,从很远的地方来。’我说:‘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爹爹和娘亲呢?’娃娃道:‘我来这里,是特地给你传道口信。’你们说怪不怪?”
“我也奇怪,就问他是什么口信。他说,在这山里有一个山洞,山洞里藏着金珠珠和银粒粒,还有很多可入庙府之物。说完,就不见了。就跟真的一样,那娃娃长得可白净了,比修修还漂亮一些呢。”
一人道:“竟有这么怪的梦,若是以前,咱们就去街上找个会解梦的先生,问一问这是什么意思。”
韩夫人叹了口气:“我老头就会解梦,今天一早我跟他说了,他竟然说,梦到金娃娃是天上要下雨之兆。我偏不信,等哪一天我要亲自去西山转一转,非要找到那个金娃娃不可。”
“夫人——”韩棋和程裴赶着牛车正巧经过,听到韩夫人的话,韩棋无奈道:“一个梦而已,当不得真!”
韩夫人道:“怎么当不得真?”
韩棋哈哈一笑,赶着牛车从河边过去了。车上装着一车土砖,晃晃悠悠驶向那一片茅草房。
众人收完柿饼,顾茗牵着修修回到家。家里杂货间的东西越来越多,程裴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桌子底下放杂物,上面摆放着他的铺盖,但这个铺盖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摆设罢了。
顾茗把柿饼放在一只木桶里好,放到了桌子底下。桌子底下还放着两只盛谷子的大桶,因为粮食少,还要留种,顾家一直把这两桶谷子当宝贝,每顿饭都是吃菜多,吃主食少。
顾茗蓦地就想到了韩夫人那个梦,心中微微一动。
没想到第二天天真的下起小雨,一连下了七八天方才转晴,韩棋笑眯眯对夫人说:“我就说嘛,梦见金娃娃是要下雨,你还不信,这不应验了。”
韩夫人心中更是郁愤,她本来以为这个梦是好征兆,谁知还真被丈夫的乌鸦嘴说中了。下雨的时候没法去外面干活,顾茗干脆呆在家里做果酱。山中野果子多,很多都叫不上名字,顾义亭采来后就在杂货间一扔,赤橙黄绿地堆了一大堆。
顾茗让程裴做了三四只小木桶,将野果分门别类地熬了好久,终于制成三桶果酱。
小孩们不走寻常路,越下雨越是高兴,因此修修一早就拉着顾义亭跑了,顾茗忙着做果酱,捣药磨药的活自然就落在了程裴身上。
秦仲宣冒着雨过来,远远就喊:“顾大夫!顾大夫!药好了吗?”
顾茗放下手中的活,擦擦手,迅速地配了一包滋补的药。
刚包好秦仲宣就推门进来,蓑衣里带着一阵冷风,一个劲地搓手:“这几天突然就冷了,听说南方这边冬天很少下雪,人们都不用穿棉袄的,这还没立冬,怎么会这么冷。”
程裴老家就在南方,闻言微微一怔:“不用穿棉袄……秦大哥,你听谁说的?”
“我也忘了张三还是李四。”秦仲宣嘿嘿笑道:“当时还想那可真好,南方人肯定没有冻死的。”
程裴:“……”
小茅草屋到处漏雨,堆放的杂物又多,秦仲宣找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
“这药一天喝一回即可。”顾茗又迅速地包了几包,开了五天的量,递到秦仲宣手中,说道:“有点苦,嫂子喝的时候可能要忍耐一下。”
秦仲宣道:“要么说良药苦口,药哪有不苦的。顾大夫,还有件事,我家孩儿的性命是你救下来的,将来若平安生产,就让他叫感顾,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叫这个,就是感谢你顾大夫的意思。”
顾茗哭笑不得,实在受不起这些,便道:“我懂点医术,所以做这些都是分内的事,秦大哥,你不用太过挂怀。”
“你嫂子也同意了。”秦仲宣仿佛没听到顾茗的话,自顾自地说:“反正叫什么都是叫,人嘛,该感恩就得感恩,该仇恨就得仇恨,挺正常的一件事,顾兄弟,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顾茗突然无言以对,想了想,秦仲宣是个极其重义气的人,他若不把对自己的感谢通过某种途径发泄出来,心里估计也不好受,便只好随他去了。
秦仲宣走后,程裴突然放下药杵,淡淡地道:“我听旦旦说他们家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已经起了小名,叫大夫,敢情连起来叫感谢顾大夫。”
顾茗:“……”
天晴之后程裴继续夯制土砖,做好就用牛车拉到院子里,现在院子中已经竖起了十几面砖墙,几个村民过来帮忙打地基,打好就可以盖房。
顾茗借口上山采药,背着要篓子独自去了西山。他在山上找了一上午,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山洞,顾茗进去看了看,山洞里竟然出奇地干燥,洞内没有积水,洞很深,往里走了走,居然越走越宽。
顾茗将这山洞掩好,沿路做了些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记号,一路朝山下走。到了山脚,他悄悄走进系统,取了一背篓药材,施施然地回了家。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吃了点东西,又背着背篓去采药,程裴不放心地说:“刚下完雨,山上路滑,你小心点,不要往陡峭的地方走。”
顾茗忙不迭地点头,程裴又说:“早一点回来。”
顾茗口中应着,步子已迈出了好远。他循着记号一路走到山洞里,用树枝把洞口掩盖住,随后进了系统。
系统的村庄里家家户户都有粮仓,正赶上丰收年岁,粮仓里盛不下,便用麻袋把剩余的粮食装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
顾茗从马场里挑了一驾马车,把麻袋往马车上运,他身体不好,干这种活不能着急,只能是歇一会儿干一会儿,忙活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是把马车装满。顾茗在系统里做了点饭吃,吃饱后稍微恢复了点力气,赶着马车走出系统。
快出去的时候他驾着马车掉了个头,让马慢慢向后退,这样只有装着粮食的车进了山洞,马依然留在系统里。
顾茗有些艰难地爬上车,将马车上的粮食一袋一袋推下去,等马车空了,他重新将马车赶回系统,又如法炮制了一遍。
一天时间往山洞里运了两马车粮食,顾茗累得双腿打颤、两眼冒金星,他毫无形象地躺在系统里,心中却琢磨着之后的计划。那个山洞还能盛两马车东西,等他把山洞填满,再想个办法引人过来,让别人“偶然”发现这个藏宝洞,大家便可齐心协力将东西运回村子。
这一歇又歇了半个时辰,顾茗不敢再耽搁,快步走出系统,仰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彼时天色将晚,太阳从山间坡谷慢慢往下滑,漫天红霞倾泻下来,将山下河谷映得一片粉红。
顾茗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当拐杖,拄着树枝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待走到山脚,天已经完全黑了。
程裴和顾义亭一人举着一根火把,一个在东山头脚下等他,一个在西山头脚下等他。顾茗远远就看到那一团火光,火把举得很高,一动也不动。他蓦地鼻头一酸,大步朝着举火把的人奔去。
“灵台!”程裴疾走几步,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声音有些潮湿沙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山上迷路了……”顾茗随便扯了个理由,忽而有些情难自禁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很远就看到这里有火光,猜想不是你便是义亭……晚上这么冷,你其实不用出来等我,我自己会回家的。”
程裴将手中一件加厚的袍子披在顾铭身上,淡淡地道:“我在家里也是心神不宁,还不如来这里等你……回去吧。”
“嗯。”
程裴熄了火把,两人手牵手,踏着月光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