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羽西奥兹奥

6、第 6 章 蓝色的布袋

　　蓝色的布袋制作简陋，缝线粗糙，但白月儿很是珍惜的挂在了脖子上，这两天她心情很好，看白空趴在沙发睡熟，壁炉火焰也快熄灭了，放轻脚步走过去，用烧火棍往壁炉里添加了柴禾。
　　火光映照得男孩脸蛋红红的，白月儿看着熟睡的弟弟，心里想，也没有问我那个女人和那个爸爸的事，是察觉到问了我会生气吧。唉，这几天对他是否太凶了些呢？作为我的弟弟，他还算乖巧听话呢……
　　男孩低声梦呓，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有些不安定，白月儿轻轻的坐在了沙发边，用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背，“做噩梦了么？放心吧，我在这里呢。安心的睡。”
　　右腿作痛，但想着今天要教月儿射箭，燕十也就面无异色，拄着拐杖出了门，低头看到楼下和睦的场景，他倚靠着围栏，没有去打扰，心里盘算着，要不下午去练吧，这两日，月儿都跟着他学习药理，都没时间和小空相处……说起来，我这里也没玩具，小空待在这，会不会无聊呢？
　　白月儿抬头就看到穿着黑灰大衣的叔叔望着这方，但表情明显是在发神，昨晚叔叔说过要教她练习射箭，所以她赶忙站起，心情飞扬的挥了挥手，看我啦，叔叔，在想什么啊？
　　真有点好奇呢。
　　白空是被巨大的声响给吓醒的。
　　木弓放在了桌上，而十几根黑箭散落在地，女孩红着眼眶，擦了擦脸，一言不发的上了楼。
　　砰！门被狠狠关闭。
　　白空被吓得抖了一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转眼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叔叔，他像只小鸟，飞扑到他身前，抱住叔叔的腿。
　　“姐姐，姐姐……在生气，叔叔，我们快找个箱子躲着吧。”
　　燕十神色也不太好，眉宇间充满了担忧，听到白空的话，什么也没想的就问，“为什么找箱子？”今天教月儿射箭，却不料，她一箭未中靶子，燕十在旁边看了好久，然后恍然惊觉，月儿恐怕并没有射箭的才能，而是，能够完美无缺的复制他最初的射箭的姿势，所以，在今天移动了靶子后，她无论如何，也射不中靶了。燕十当即再次演示了一次，弯弓搭箭，射中了靶心，果然，月儿这次射出的箭也分毫不差的插入了红点。
　　于是，他告诉月儿，她最好是放弃学习弓箭。
　　月儿却突然拿着弓箭，飞快的跑回了石塔。
　　燕十居然没追上，等一瘸一拐回来，看到散落在地的箭矢，一时无言。
　　是我说错话？惹她生气了？
　　为什么我老是让她不开心……
　　“这样姐姐就找不到我们啦，……快点吧，叔叔，我知道有个箱子！”白空使劲的拉扯着叔叔的衣服，声音充满了恐惧，“姐姐肯定快下来了！我不想被针扎！”
　　正想着她为什么生气，却听到小空最后一句话，燕十凝眉，低下头，按住男孩的肩膀，发现他颤抖的厉害，“小空，你说什么？谁要用针扎你？”
　　“呜呜，叔叔，”白空惶然失措的看向三楼房门，显然很害怕里面的人出来，“是姐姐！姐姐这个样子，就变得好恐怖，我们先去藏着好不好？跟我走嘛！”
　　眼睛睁大，燕十明悟了什么，只是心底里还是不相信，踉跄着被一个几岁的小男孩拉着，到了杂物间，等男孩打开布满灰尘的箱子，把里面的旧衣服给全弄出来，然后缩进去，他才反应过来。“小空……”喉咙里仿佛堵着块石头，艰难的把话说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姐姐她怎会用针扎你呢？”
　　白空跪在箱子里，用手顶着箱盖，虽然他还小，但也知道叔叔现在是在怀疑他，咬唇，他没说话，只是还是忍不住落出眼泪。
　　“小空。”燕十半跪，把箱子盖撑住，右臂抱住默默哭泣的男孩，心底难受，“仔细，给我讲讲，你姐姐用针扎你这件事吧。不需害怕，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叔叔的身体热热的，香香的，好舒服啊，白空把头挨在他胸膛，对姐姐的恐惧，也减消了很多。
　　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只有，爸爸和妈妈回来时，姐姐才会变成这样……”
　　墙面上的小窗，射入光线，丝丝冷风从铁杆间隙穿梭进狭小的杂物间，细细的声音，诉说出自己身体上，曾遭受过的疼痛，随着他似懂非懂的描述，燕十高挺的脊背，逐渐塌了下来，发丝遮住了他的脸颊，嘴唇泛白。
　　“但是……但是在那之后，姐姐就变好了，她会给我糖果吃，我做错事，也不会骂我呢，我最喜欢那时候的姐姐了……”
　　燕十抬头，因为愤怒脸颊肌肉都在抽动，他现在是信了几分了，因为没有一个小孩，能把被针扎的痛楚描述的如此具体，小空曾经肯定是被针扎过的！月儿，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得找她问清楚！
　　“叔叔。”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
　　燕十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孩，瞳孔收缩，沉下脸来，“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白月儿点头。
　　她的态度如此的平静，燕十惊讶之余，也察觉出了异常，兴许这之下，另有隐情？“你怎样解释？”
　　女孩撩了下发丝，小脸上露出些愤愤之色，“反正，不是我的错！”
　　她用凛然的眼神瞪着白空，“你忘记啦，在白色巨堡有个照顾你的保姆，我们叫她莲姐，那女人喜欢爸爸，所以就讨厌妈妈生下的你和我……我是用针扎过你，可是，都是她胁迫我的，因为她喜欢看我们互相伤害，我只是用针轻轻戳了下你的手指，你就把我记恨上啦？”她说着，表情控制不住，显露委屈和愤怒，把外套纽扣解开，转过身，把里面的衣服也脱掉，“我背上这些疤痕，都是她打的，我说过什么！”
　　看到她背后交错的鞭子疤痕，燕十一惊，“月儿！”
　　女孩捂着胸口，转过身来，已经满脸泪水，语气哽咽，“叔叔，我，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弟弟了，你看他全身上下，哪来的伤痕？但是没想到，他却记恨到了我……呜呜……”
　　燕十把盖子掀开，走到女孩面前，捡起衣服，把她围住，咬牙切齿的问，“一个保姆，怎敢这样做？你爸爸和妈妈在干什么？你没给他们说吗？”
　　白月儿露出凄然的表情，“呵……叔叔啊，爸爸和妈妈，可不像你这样关心我们……”她用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悲怆，“爸爸曾因为我挡了马的道路，就当着很多人，打过我一巴掌，妈妈……呜，妈妈从来不和我们说话的，连靠近她，都会叫人把我们赶走……其实在白色巨堡，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我们，弟弟还算受爸爸重视，所以最终，那个莲姐也受到了惩罚。”
　　她看到叔叔因听到这事实不可置信的表情，语气小心翼翼了些，“但是，叔叔你和爸爸妈妈不一样吧？你会疼我们爱我们吗？”
　　“我当然会！”燕十有种不处于真实世界的迷幻感觉，白天行他……也就算了，嫣然，怎会对这两个孩子如此冷漠？他回过头，“小空……”
　　男孩抱膝坐在箱子里，埋着头，不说话。
　　小空？怎么？
　　“月儿，把衣服穿上，会着凉的。”燕十给女孩穿上毛衣，然后把外套给她，就径直到了箱子前，语气轻柔，“小空，你也听你姐姐这样说了，你……”情绪这样低落，难道是她撒了谎？抿唇，话没说出来，燕十对自己产生这种怀疑，感觉不舒服，他是不愿相信月儿会撒谎的，不，不如说，不愿去怀疑一个孩子会撒谎。
　　难受是难受，但他行走世间多年，可没天真到，认为有些孩子是真的纯白无暇。而且听取双方的话语，才是公平。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姐姐了。”
　　“姐姐，对不起……”
　　眯起眼，白月儿笑，“没事嘛，你还小。我不会怪你。”她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因为她最乖的弟弟，是永远不敢在她面前，忤逆她说过的话。
　　不过，让白月儿青白了脸的是自己弟弟接下来的一句。
　　“叔叔，我也想学习弓箭，你可以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