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水何玄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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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圣剑-荡月，斩去人最深刻的仇恨记忆
鞘名冰续，可接续天下毁损之物
冰续石上生清莲，遂生千藕丝
野史：此剑出身凡间，原名，朔月。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新仙京一百年
黑水鬼蜮
“花城主来了。”
“不见。”
“何时我花城催债，还需要通报？”
小鬼侍的声音突然变作催债鬼的声音。
贺玄猛的抬头。
背后，几抹坚强的阳光从鬼府之上的破瓦洞里，击穿了十万丈幽冥鬼蜮，利箭般地刺在他的身上。
漫漫黑水境，纵使未曾散去却已洗得再无半分温存的阳光，衬得他历尽了风刀霜剑的惨白的脸犹如刀刻。
他倚在冰冷的礁石座上，黑色的长衣垂落如水。
黑水鬼蜮黑衣人，黑色的礁石，黑色的海浪，黑色的鬼府。背后，黑檀香的灵案高高摆着四个黑瓷的骨灰坛。
在这黯墨流涌，令人窒息的空间里，一袭白发，是唯一的亮色。
绝境鬼王，三千青丝，皆，成，雪。
贺玄的眸子漆黑如那一夜寒露的天穹。
分明是一双少年的修长眼睛，却没有一丝眼白。
红衣人盯着他惊悚到令人三魂找不着七魄的眼睛三秒钟，然后嚣张地将嘴里的鱼刺吐在地上。
贺玄：……
“进门抢的。不用看我，说起来，你的午餐真是太糟糕了，鱼刺卡喉咙，比不上哥哥给我做的万分之一可口。”
回忆起他“哥哥”的手艺，这位负债累累的鬼王不由得腹中抽搐——倒是绝对没有鱼刺。
“看门的鬼侍小子真是好客，同我谈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他是怎么死的。”
贺玄魔音贯耳，尽是那小鬼哭号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拖着长音叫喊，哎呦天妒少年啊我命苦啊只不过在风水庙里撒了一泡尿出门就掉进河里淹死了，我的命多么地苦，此处省略一个时辰的哭嚎与复读。对此他只能报以一声冷哼。
“你这算是，给水横天擦屁股了吧？”
“他活该，他这泡尿，直接撒到风师像裙子上了。”
花城：……
“现在没关系了，风师娘娘神格未去，长生不死，正带领新一茬乞丐在风水庙里吃喝拉撒。”
贺玄：……
“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不要了他的神格？”
“……”
“好吧，你舍不得，那为何平白糟蹋……师无渡——你瞪我也没用，欠钱不还而且被近绝揍的黑水鬼王——的神格？”花城无视他的愤怒，尽管那一怒之威居然让高处的骨灰坛子都抖了一下。
“嫌脏。”
良久，贺玄如是说道。
如果不是太虚弱，懒得同骂战了满天文神的怪胎纠缠，他想说的是：何不问问你的殿下，为什么允许梅念卿蹭饭。
菩荠观，碧空如洗，阳光明丽，乌烟瘴气
因为谢怜正在做饭。
因为梅念卿要蹭饭。
他蹭饭，从来不在这里吃。
他说要回去一边打麻将一边吃。
他专挑花城不在的时候来。
诚然这种机会并不多。
因为花城曾经冷笑着弄了张麻将桌，请他就在这里吃饭，让小辈陪他玩。
于是梅念卿输得一塌糊涂，抬脚跑路。
花城揽着谢怜的腰，下巴蹭着他光滑的侧脸，委屈巴巴：“哥哥，我可未曾使纵运之术欺负老人家。”
谢怜：“我知道，三郎很乖的。只是师父他想回去罢了。”
回去，自然是回铜炉山去。
自然不是同几个纸片人一起吃。
挑选花城不在的时候来，自然也有坏处，眼下君吾正在遭受这种坏处。自然，这是后话了。
花城在，永远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只要有钱，在鬼市没有什么不能办的。什么珍馐美馔搞不到？
花城不在，没人纠缠，那就意味着，只有谢怜亲手精心制作的外观华丽的食物可以选择。
而且做得“外观华丽”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平时跟花城一起吃的都是一碗混沌物件、一盘混沌物件、以及一锅、一盆、一摊甚至是……一坨……很多坨混沌物件。
所以趁他不在来，还有一点好处就是避免他吃醋，给食物动点手脚——瞧瞧权一真那孩子的下场。
权一真对引玉占有武力的绝对优势尚且如斯凄惨，而他对上君吾的话……委实不敢肯定君吾还能给他留口气。
铜炉山的风景非常不错，看得梅念卿心旷神怡。
他远远地喊了声，“和了！”。
三座大山转瞬易位，闪出条小路。
开启或许是这天下最强大的奇门的口令，居然是“和了”。
……
一路走一路笑念五行卦谱，那路也就在他脚下不停地蜿蜒，变换。每踏出一步，都无法确定下一刻脚前是什么样子。
卦相精髓，洞悉万物变幻无常之常，并，步于其前。
卦至极致，可知未来。
路，尽。
梅念卿低头。
他的靴畔，沾染了一簇尘土。
那么一朵尘埃，就那么在雪白的靴子上，迎风招摇。
他的步法，见招拆招，没有定数，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失误。
这意味着，是三座大山的变幻违背了万物无常之常。也就是说，有三山之外的力量在山的内部，并且，已经强大到可以影响山峦之势。
这次，铜炉里，不知关着哪路人物啊。
居然能干扰他的奇门。
梅念卿如是想。
三山开路，路的尽头，懒洋洋的白衣人正眯眼晒太阳。坐着看不出身量，最近又清减得厉害，手里还拿着个斗笠，简直像极了谢怜。
恍然间，又是昔年太子殿下。
可是近看，白衣人的左脸伤痕累累，俊美清逸的右脸一衬，则更有种令人揪心的、撕裂灵魂般的美。
更加刺心的，是那柄深深没入男子胸膛的黑剑。血早已不流了，白衣上只有很少的一点陈旧的血迹，但是还是令人看了觉得很痛。
“殿下，”他唤道，“我回来了。”
那日，地老天荒的一吻，两个人都没有死去。
三个朋友自己散去了怨念，在梅念卿的法力耗尽之前。
魂魄齐全了，化为三座大山。
除了样子，哪里都没有变。
共组奇门，不是为了镇压君吾，而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的安宁，保护他的尊严。
保护他，与世隔绝不受打扰地赎罪。
说起来，也亏梅念卿心大，如斯死生契阔的一吻之后，竟是能依旧言笑晏晏相伴如昨。要是谢怜那般害羞，躲了花城数月，保不齐君吾真的会只用吻的就让他老命玩完——花城早就想让引玉给铜炉山也送碗药——也证明了三山奇门给君吾免去了多少麻烦。
那天，其实是君吾先醒的，但是处于信仰崩塌感情也崩塌的崩溃状态，脑子空白，有了意识也没睁眼。后来梅念卿醒了，发现自己正痴痴缠缠跟他的太子殿下唇齿相依，吓得撒腿就跑。所幸，太虚弱，他跑不了。
之后，因为君吾不愿把芳心拔出来，就一直待在铜炉赎罪了，他已经没有法力了，但是还是不死神躯。梅念卿就时常陪他说说话，没事就打个麻将啦，去人间摆个摊啦，算算卦啦，赚点钱混口饭。
没有钱的时候怎么办呢，自然是蹭饭。
去哪里蹭呢，自然是谢怜。
“殿下！我回来了！”
“听见了。你一声‘和了’喊得很有感觉。”
“殿下你又笑话我！别闹了，今天给您带了吃的，是小殿下亲手做的，血雨探花都吃不到！”
……君吾梗了一下，他并不想被花城记恨个百八十年什么的——毕竟托某位“八卦大神”——此八卦亦彼八卦——的福，鬼市的臭名已经传到铜炉了。
“殿下你试试这个应该不错。”
自然，拿都拿了，吃是一定要吃的。仙乐的手艺看起来的确很不错，看起来很有皇室清贵而不艳俗的姿态。
……比如那盒玉雪玲珑的白丸子。
略带嫌弃地拾起梅念卿拿树枝削成的粗糙筷子，优雅端庄地衔起一颗，举止高贵地送进嘴里。
一股白光直冲天灵，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梅念卿一个变俩俩变四个。
……真是……鬼市风格……啊……
……仙乐……真有那么恨他吗……
一定不是仙乐干的……仙乐那么善良……绝对是该死的血雨探花干的好事，没跑。
耳边回放“小殿下亲手做的”“血雨探花都吃不到”“这个应该不错，殿下试试”
……
他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佐料只是折腾人而已，不是奇英吃的那个版本？
已经成功变成十六个的梅念卿积极地问，殿下味道怎么样。
君吾已经看不见了，听声辨位了片刻后发现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见，于是伸出双手到处乱摸。
不明所以的梅念卿并没有躲开他的手。
于是君吾狠狠捧起梅念卿的脸，摸索着对上嘴巴，将自己口中半个丸子强塞进去。
“念卿，味道如何？”
勉强捋直舌头说出这句，他一边深刻地感到了血雨探花的法力精深，一边痛快地听着梅念卿的惨叫。
黑水鬼蜮
刀光，从红袖溢出。
一招，两招。
第三刀没有挥出。
花城悠闲收刀，理了下眼罩。
“原来如此啊，黑水阁下。”
贺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血探花，你不知，过慧易夭？”
“夭都夭完了，怕什么？倒是你说说吧，是给他泡水喝了还是当药粉擦了？”
“直接干吞。”
花城：……
绝，与近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么一个绝，要被近绝搞成重伤战败，要怎样才能做到？
黑水的战报很可疑——什么叫“有近绝闯入铜炉”？要么说有一个近绝闯入，要么说近绝闯入，而如是说，在花城这里等于直接说“不止一个，但我不想说”。
假设不只一个，那么不出意外的话，想把黑水揍成这样，需要至少四个配合默契的近绝——还至少是青鬼那个级别的。
第一，所以到底有几个近绝？
其他方位没有被攻破，就一条暗河，路上诸鬼互相厮杀，尤其是近绝，更加不会选择拖延到铜炉里无可避免处再战，在外面就自行筛掉一批强者了。
一个近绝，就算把贺玄绑着给他揍都不可能揍出这种效果。
比两个再多就不实际了，所以暂时假设，有两个近绝。
第二，什么情况下，绝会输给两个近绝？
很简单，力量减半了。
什么情况会力量减半？
即使像他一样散成漫天银蝶，回来的时候都是原先的力量。
那么，就是“本源”被折损了。
神之本源，是为神丹，鬼之本源，是为骨灰。神剖丹力量尽失，鬼王力量减半，自然是损了一半骨灰。
为什么会损失骨灰？
骨灰，尤其是鬼王骨灰，可生死人，肉白骨，半数骨灰，救个半死的人绰绰有余，可要是救一个已经断气的就勉强了，更别想肉白骨。所以半数骨灰救活的死人，通常会残留死时的伤害。
比如残疾。
如果想到这里，那么一些诸如“为什么两个近绝会团结一致揍贺玄”“实力仍然有差距，贺玄是被什么分心了还是放水了”“为什么天界欢庆，曾经于苍生有功的乞丐们没来蹭饭”的问题，统统不必考虑了。
因为可能性只有一个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水何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