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恨鬼王为谁入无间2 双水把酒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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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若今有一恶人，缚花城于将倾之山下，毁山则可救之，然山上有一猎户五口，毁山则尽死，将奈何？”
“以我肩，负此山。”
“若殿下无力负之？”
“黑水，滚出鬼市。”
是夜，死灵蝶飞到了南海。
贺玄展开鬼画符的纸条，字面意思的。隐约看见“八”“笔”“金”几个字，遂果断装作从来没收到过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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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仙京一百二十二年
鬼市
贺玄：“给我把顺手的剑。”
花城：“黑水，你记不记得你还有个妹妹……还有个妹夫？”
“记得，我没了，他们更没阻碍，用不着考虑各种上了千八百年几辈子的破事，谁欠了谁几条命什么的。”
“我还是那句，你急着去死，我不拦着。”
“……谢了。”
“黑水，你让我血本无归。”
“等我没了，黑水鬼蜮归你。”
“穷山恶水，一文不值。”
“现在不是了。花城，你知道吗，现在黑水鬼蜮的莲花开了几百里。”
他岂会不知。
人间传说，南海黑水鬼蜮有一个湖，叫姝醉湖，百里荷叶青碧接天，偏生不见一枝荷花；湖中莲藕清香醉人，而且是天材地宝，蕴藏灵气。若能掘来一株赠予心上人，不管是何方佳人，必定芳心一醉，只因那黑水鬼蜮难往，姝醉湖亦是表面美丽的虎穴龙潭。若有人肯为心上人做到如此，试问哪里还有不肯心折之人？说书先生总是如是道。
花开之日，正是贺玄自漠北归来之时。
一身浊血黄沙，几乎辨认不出面目，就那么重重倒在了鬼市的十里琳琅长街之末。
“嘎嘎这不是黑水大鬼王嘎。”
“呦～就那个一夜吃空极乐坊的那个？这么多血，可是死透透的了呦～”
“几个婆娘少多嘴多舌，人家可是绝！”
“哎哟～可吓死姐妹们了，姓猪的睁大你的猪眼瞧瞧，你家的绝有血？”
“少给我耍贫嘴，把东头老神棍叫来！我听说这人欠了城主很多钱，不能让他死大街上！”
老神棍没来，大伯公来了。
啊不，谢道长和花城主来了。
一双玲珑骰，红衣从雪衫。
三日昏沉，就在第四天夜里，花谢二人缠绵悱恻之时，他开溜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城叫人去黑水鬼蜮看过。黑水之上，百里莲花如雪，独独不见那满身仇怨的黑衣人。
贺妙和师青玄也曾……背着彼此偷偷去过漠北，以为对方不知道。结果一个根本没找着哥哥，一个发现那个到哪里都能拉一包仇恨的哥哥已经成了漠北公敌，惹了一身杀孽命债。不是强吊着千里风雪阵，鲜有可破阵近身者，早被万鬼一拥而上撕成齑粉了。
于是，这两个寻兄未遂、自认为行踪隐秘的家伙，堪堪碰了个正着……
……
……
……
——新仙京一百一十九年，漠北正是春色初露，零落几片绿洲泛起草色，隐隐伏于雪下。
然也，一柄风雪扇摧折，强一点的鬼还能浊血横飞，弱一点的直接灰飞烟灭，这堪堪现了的春意，也被折了个干净。
半身黄沙半身浊雪的贺玄赶到了漠北。
彼时师无渡方诛尽群狼环伺，黑发披散，道袍染血，广袖猎猎。直杀红了眼杀到六亲不认，周身杀气将鬼气都生压下去三分，俨然是个无间里遁出的修罗。
刹那，水师扇出袖。
扇缘如刃，架在师无渡项下。
“水横天，别来无恙。”
“你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说出来，这句委实有些无力了。
师无渡任他喝骂，任他将水师扇抵在脖子上，好似出神。
他还是觉得欠他的吗？
下一秒，风刃划过。
血在空中喷出一道弧线。
贺玄被掀飞，直挺挺摔到地上，好在垫了层厚厚的黄沙，没受到更多的损伤。
他吃痛地捂住腹部，感到了深刻的打脸。
“咦。”
他猜想，师无渡可能觉得没被水师扇直接腰斩的鬼，挺稀奇的。
饶是如此，他没有弯下腰来，甚至没有半点低头，只是耷着眼皮，垂眼俯视着他。
他不知哪根筋一抽，在来人再次“咦”了一声，拧眉重敲额头，俯身之前，迅捷无伦地给自己易了个容。
完了，他想，他不易容，师无渡也就是在回忆碎片里看见他，还不一定能跟现在这张脸重合上；他一易容，这么近的距离，以师无渡如今的能耐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在动手脚，马上就知道不对劲了。
而且最糟糕的是，他下意识易成了明仪，师无渡也不过死前见过“贺玄”的脸，“明仪”可是在上天庭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好几百年！
风师扇合着，稳稳点在他喉上。师无渡矮身蹲下，腕间用力，微微抬起他的下巴。
“玄是谁？”
“你是玄吗？”
“你认识玄吗？”
这三个问题，连师无渡自己都觉得很蠢，所以他换了一个在他听来更蠢的问法。
“你是谁？”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惧了他一个水横天！
……当面易容这等蠢事都做了，编个无名小卒的名号还是大喊“我是鬼王贺玄”，有什么区别吗？
“本座乃是黑水玄鬼，贺玄。不知你口中的‘玄’是为何人。”
殊不知，等来个更蠢的问题。
“我认识你吗？”
意识到有多蠢，他改口：
“你认识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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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坐在风雪鬼府中时，他还是觉得很奇幻。
毕竟是真鬼王，腹部一道风痕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倒是师无渡这“鬼王”明显是盖的，即使换了身衣服掩盖了浑身上下被凌迟的造型，脸上还是顶着那么大一道口子。
“无意伤了故人，师某甚是愧疚。鬼王阁下既已无碍，可否赏脸于我鬼府一叙？师某愿祝酒赔罪。”
……这一定是个假师无渡！
怀着玩味的心理，贺玄承了邀。
“风雪鬼王身体无碍？”
“小伤，无妨。”
“承黑水鬼王抬举，勿要称师某鬼王。师某不过侥幸杀出了铜炉，居于此般为另外两位鬼王不屑的荒夷之地，收受些凡人供奉罢了。
“听闻二位鬼王一个居南海富庶之地，一个居东方鬼市繁荣之处，师某此处贫瘠无比，唯有黄沙白雪，如何称王？
“听闻二位鬼王一个十年出了铜炉，阁下也不过十二年，师某却是十五年，如今更是连愈伤都不能，如此无能，如何称王？”
挥手现了一壶二杯，纯白瓷色，略无雕饰，很不水横天。
他为他斟了盏酒。
“既是师某故人，鬼王阁下无需客气。漠北荒蛮，无待客之物。此酒登不得大雅之堂，还请阁下勿要嫌弃。请。”
他接了这杯，一饮而尽，只觉无味。
果然是风师娘娘酿的酒，女人酒。
“不知阁下，可记得自己生前之事？”
“知道一些，也忘记了一些。”
“比如？”
师无渡苦笑，“从前是水师殿内一名同神官，忠于水师大人，大人渡第三道天劫时随侍左右，被一同摄到了黑水岛，出言不逊激怒了……阁下你，被……一剑枭首于水师面前。”
师青玄……你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以及，当年风水二师与鬼王阁下的恩怨，直到我死去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记得。”
贺玄被狠狠雷到了。
“你看到哪里死的？”
“看到，阁下你斩了水师，风师在哭，我骂了你，然后你把我也杀死了。”
他居然还摸了一下脖颈上的针脚。
……
眼前人继续苦笑，“只是记得师某与一玄名男子有深交，不想竟是堂堂黑水鬼王，贺玄。师某当年不过区区同神官一名，当真忘了是如何与阁下深交的，惭愧惭愧。想来若是当年便知是鬼王你，饶是如何也不会忘了的。”
很好，不愧是水横天，表面谦逊，如今已猜中他当年用的是假身份。
他故作深沉道：“我与令弟青玄，当年也十分要好的。”
他觉得，师无渡听了这句，心里一定在骂他不要脸。
“舍弟啊……方才还怕鬼王你不识得，未曾提及。”
怕他不识得？怕他知道他还有个弟，露了软肋罢！
“师某记得，舍弟当年不才，生性儒弱了些，是个水师殿内的文职同神官。最终水师殿全殿覆灭，他被废了法力丢到人间，做了几年乞丐。啊，还要多谢阁下手下留情，留了他神格长生不死，使师某这百余年后尚可见他。”
……饶是贺玄演了几百年的戏，也是自认编不出比这更天衣无缝的谎话了。
他哪里儒弱！你哪只眼看见他儒弱！他化了女相整南阳的时候，真踏马儒弱！
他好像有点理解神官们看自己被信徒编排得面目全非的戏码时的心情，毕竟之前也只是看“明仪”的。
“我们，”他哽了一哽，声音有点喑哑，也还是很好听，“从前在水师殿交好的。”
“如你所想，当年我为复仇假扮一小小同神官任于水师殿，结识了你，觉得与你很投缘，时常与你兄弟二人饮酒。”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他举杯饮尽，“能与鬼王阁下投缘，师某三生有幸。”
“不知阁下，对当年水师作何评说？”
“死者为尊，师某不愿妄言其是非。”
“是本座唐突了。不过，你我也非生人，同为死者，何来为尊？”
“即使同为死者，大人乃师某当年之主，妄议主上，师某窃不屑焉。”
不说，已经明显表现了他的态度。
看不到他一本正经地评说自己当年，贺玄有点遗憾。
“也罢，倒是本座有一问于阁下。”
“哦？”师无渡有点惊讶，“愿闻其详。”
……
“既然鬼王阁下问过了，那么师某亦有一事请教。”
“……”
“答完了。阁下尚未答本座方才一问。”
……
“鬼王阁下这是做什么？”
“师！无！渡！今日本座便让你死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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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望向了远方，山峦连绵，无路可走。不由得捏紧了剑。
耳边是“血雨放贷”的声音：“你不问此剑何名？”
“顺手即可。我管它何名？”
“这是君吾的剑之一。它叫楚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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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仙京一百二十二年，黑水玄鬼入铜炉。
——灵文殿，新仙京史。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恨鬼王为谁入无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