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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鸣镝弑妻 ...

  •   扶苏从樊哙手里接过水囊,水囊里面没有水,装的是马血,这几天他们就是靠吃马肉喝马血熬过来的,水和干粮三天前就没有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涌入喉间,扶苏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他捧着水囊坐在大石头上发呆。
      也许……自己真的没有打仗的天分……
      正在情绪低落之时,突然有探子前来禀告,说北面匈奴人大量撤军,通往山下的路已经打开了。
      扶苏把水囊一扔说,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等他带人下了山,才发现陈平好像未卜先知似地,早就带着军队在山下等他。
      两方人马一汇合,不必多言,撒丫子就跑。
      到冒顿发现时,汉朝大军已经跑出老远了。
      当然也不是说追不上,因为匈奴都是骑兵,汉军都是步兵,只是这支汉军作战能力并不弱,就算勉强追上打起来,最终也不过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冒顿精于算计,不是那种没脑子的统帅。他在自己营帐里想了很久,最后放弃追击,让汉朝大军退回了自己的地盘。
      扶苏等人火烧屁股一样逃回长安,满朝文武一致默缄,对他这次战争失误不发表任何意见,同时开始甩锅给这次参战的其余人等,包括樊哙,陈平,都被降了职。
      背黑锅人员里面有个韩王信,他在匈奴人刚打进来的时候就投降了,因为害怕被扶苏追责,现在已经带着全家老小逃去匈奴,算是彻底投靠了冒顿。
      高盈盈躲在屏风后面听文武百官们四处甩锅,一下子听到韩王信的名字。
      她勃然大怒,转头对身后侍女道:“韩信这个汉奸,他竟敢投降匈奴?实在是太可恨了。”
      侍女不太懂这些,支支吾吾胡乱点了几下头。
      高盈盈是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一般来说受过义务教育的八零后这代人都十分痛恨汉奸。高盈盈虽然自己也是个人渣,但她其实是个很爱国的人渣,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叛徒,汉奸,卖国贼。
      她在屏风后面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韩信,完全不知道这个韩王信跟韩信其实是两个人。
      韩王信甚至都不姓韩,也跟韩国王室没有半毛钱关系,韩国王室到韩王成那里就灭绝了,这个韩王信只不过是韩国境内的一支大型武装势力,当初因为站队正确,所以后来被扶苏封为韩王。
      高盈盈把韩信大骂一通,等扶苏下朝以后对他说,必须要降罪于他,最好是杀头。
      扶苏一脸的不可置信,问道:“韩信犯了什么罪要杀头?”
      高盈盈道:“他勾结匈奴,这么大的罪难道还不严重吗?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国家荣誉感?”
      扶苏被她给说懵了,小声嘀咕道:“没那么严重吧?韩信虽然拒绝参战,但是还没到勾结匈奴这个程度啊?”
      高盈盈大怒:“叫你杀你就杀?怎么你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吗?”说完不给扶苏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拂袖而去。
      正好这时张良来找扶苏议事,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忙问发什么了什么事。
      扶苏对他说了,张良同样震惊不已。
      韩信,他不就是请了个病假么?这年头,请病假是要掉脑袋的吗?
      两人战战兢兢商议完政事,张良出去的时候还碰见了萧何。
      萧何是来找扶苏请病假的,他吃坏肚子想在家休息几天,不想上班。
      张良把皇后要处死韩信的事跟萧何一说。
      萧何给吓坏了,忙问:“韩信犯了什么罪要被处死?”
      张良沉吟片刻道:“大概……是因为……请病假的事吧!!!”
      萧何:……
      张良又问他:“你来找陛下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萧何想了想,表情坚定地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来找陛下商量一下阵亡战士的抚恤一事。”说完话题一转,又问:“陛下打算用什么方法处死韩信呢?这莫名其妙找上门去,罪名是啥?”
      张良道:“这个我刚才跟陛下商量过了,韩信封地里面有个风景点叫云梦泽,等过些时候就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我们让陛下假装去那里游玩,叫韩信来做向导,到时候再把他抓住,随便按个罪名就行。”
      萧何叹着气摇头道:“这他娘的也太不人道了。”随后回到家便派人去通知一些比较亲近的官员,嘱咐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请病假。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轻伤不能下火线,请病假是要掉脑袋的。
      当然,扶苏不知道文武百官心里所想,他还喜滋滋地对高盈盈说,最近朝中大臣工作态度越来越认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见有人旷工请假,我大汉朝一派欣欣向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高盈盈笑着说员工们工作积极是好事,可咱们跟匈奴人之间的事还没完,你打算怎么处理?
      扶苏挺犯难的,因为冒顿又给他下战书了。
      通过这次白登山之战,扶苏可能是对自己的打仗水平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了解,冒顿一连给他下了三份战书,他都选择视而不见,气得匈奴使者大骂,懦夫,无能,胆小鬼。在他们看来,不接战书这种事情在匈奴是不可能发生的,逃避挑战的人在匈奴会永远抬不起头。
      张良对扶苏说,这么冷处理始终不是个办法,因为冒顿送来的最后一份战书上表明,如果扶苏再不肯应战,他们就撕破脸皮打进中原,到时候受苦的只能是边关百姓。
      扶苏怒道:“那你要朕怎么办?朕不可能去拿皇后做赌注。”
      张良道:“既然知道突破口在皇后身上,那这事还得皇后出面。”
      两人找来高盈盈,按照张良的口述,让高盈盈给冒顿写了一封信,信上面说道,如果真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你已经有老婆了,我要是嫁给你那就是做小妾,我在汉朝做的可是皇后,去你那里却变成了小妾,试问做小妾又怎么可能会幸福呢?
      使者回到匈奴,把信转交给矛盾,冒顿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慢慢卷起来,郑重其事地放入怀中。
      这时候后宫的侍女跑来对他说,阏氏请你过去。
      冒顿眉头一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自从回到匈奴,他跟阏氏吵了不止一次两次,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眼见侍女又在催促,冒顿把手探进怀里,摸着高盈盈写给他的那份信件,突然展眉一笑道:“你去告诉阏氏,就说本单于知道错了,想单独约她明天去草原上骑马看风景,问她愿不愿意来?”
      阏氏听到侍女回复,心里抑制不住一阵激动,她爱冒顿,爱了整整十年,从第一次在部落集会上看见冒顿起,她就决定此生非君不嫁。
      她是大部落首领的女儿,长得美艳动人,不仅能拿出几万大军的嫁妆,而且骑马打仗无不精通,在整个匈奴,没有任何女人能比她更配站在冒顿身边了。
      阏氏兴奋地整晚没睡,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条裙子,精心梳妆打扮一番,不带一个随从,独自来到和冒顿约会的小山坡。
      这个山坡对她有特殊的纪念意义,当年冒顿就是在这里迎接到的送亲队伍,也就是在那棵树下,她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放到心爱的丈夫手中,把自己的一生,交托给了那个男人。
      此时,那个男人就站在树下,背过身静静地等着她。
      阏氏欢快地朝他跑过去,呼唤着他的名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冒顿听到她的呼唤,缓缓转过身来,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弓箭,表情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在他身后的小山坡上,突然钻出来大批弓箭兵。
      那是名震天下的鸣镝箭阵。
      弓弦响处,万箭齐发。
      阏氏重重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插满了利箭。
      她张了张嘴,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因为脖颈中箭导致喉管破裂,虽然张开了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断发出沙哑的嘶嘶声。
      冒顿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阏氏猛地瞪大眼睛,再瞪大,直到瞳孔慢慢失去焦距。
      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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