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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养病(1) ...

  •   养病(1)

      司印现在的身体用破败不堪,……毫不为过。

      司绶得了父亲的允许,一心一意的照顾弟弟。司印身上不仅胸膛开了个大洞,四肢也在那次围剿中多次中弹,所以整个人委顿在床上,几乎不能移动。

      第一只鸟叽喳的时候,司印就醒了,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才4:00。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抬了头扭着脖子看向折叠床上的哥哥,那个人睡梦中不甚安稳,轻蹙眉头,半长服帖的头发已经肉眼可见的掺杂了缕缕白发,眼眶酸涨却不肯移开眼睛,直到脖子传来无法忽略的疼痛时才无力落回枕头上。

      这副破烂只能拖后腿的身体,为什么还在喘气

      深深的自我厌弃,一阵反胃,顾不上腰部和肩部的枪伤,强行扭了身体趴在床上,却只是吐了几口清水。内脏因为爆炸轰击震伤了,不适合进食,现在司印只能靠打营养液维持生命。

      听到响动,司绶便惊醒了。看到司印趴在穿上抖动着身体干呕,司绶感觉瞬间被夺了呼吸。上前扶住司印,让他不必自己费力,待司印吐无可吐,司绶给他拿了水,漱口,才把人放平。

      司印躺下便紧紧闭上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被眼皮挤了出来。司绶看得心疼,想到刚才孩子动作太大,怕可能会挣裂伤口,叫了医生检查。全程司印像是个没生命的破败娃娃,任人摆弄。好在伤口愈合的还算坚强,没有挣裂。司绶看在眼里,可人从刚醒来说了几句话,父母在的时候会强颜欢笑的说几句,自己拉着他说话的时候他也会回应,可能感觉到那脆弱躯壳下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绝望。司绶不确定司印在不安什么,听了任宇的诊断知道弟弟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不能轻易刺激,司绶也不敢随意和他深入的聊些什么。

      司绶虽然放了假,但每天都把所有精力放在弟弟身上,他也是疲惫不堪,捏了捏眉心,先给自己简单的洗漱一番。又用热水洗了毛巾,打算给弟弟擦拭一番。司印虽然不说,还是可以从他转瞬即逝的皱眉中察觉到他的洁癖。

      “哥……哥去吃饭吧,等会儿叫别人擦。”司印闭着眼睛,听到哥哥的脚步,就能猜到哥哥要做什么。前几天都是哥哥给擦的,今天不知怎么拧上了,拒绝司绶的接触。

      “小印,胃还不舒服吗?喝点热水”司绶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前温声问着。

      司绶知道司印的胃病是应激性胃病,简言之就是情绪牵动胃部,稍有思绪不宁便会引发剧烈的胃痛。这都是那些该死的精神疾病引起的,可现在这些都只能放在一旁,□□可见的伤都没痊愈,所有人都不敢动破坏力不亚于核弹的心理,只能给司印吃一些抑制神经的药,暂时稳住他的心态,但他们高估了司印糟糕的心态。

      “出去。”司印冷冷扔下两个字。

      司绶仿佛是被定在了原地,嗓子里像倒了硫酸,“好,哥哥出去一会儿,小印有事儿,按铃叫哥哥。”脸上是淡淡的微笑,连声音都仿佛是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楼下的迎春花都开了的语气。

      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

      门里门外是两个泪流满面的人。

      司印控制不住的冲哥哥发火,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胃干抽着疼,发狠拧了拧,压下呕吐感。室内温度宜人,可身上却冷得发抖。被子半掀着,司印也没办法给自己盖上。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不知道原因,不知道目的,他的脑子乱的不敢想任何事情,哥哥,父母,司家,温秦,警方……
      司绶难得不在乎形象,胡乱擦了一把脸。小印刚吐过,胃里一定难受,这都两周了,问问医生能不能吃点东西。司绶没办法,他不知道小印到底在难过什么,遇到再难的case,司绶都能轻而易举的解决,可偏偏小印不行,孩子已经脆弱得轻轻一碰就会碎,又怎么敢轻易违逆。
      司印身体终究消耗太大,哭了一会儿便又昏睡了过去。
      司绶看了监控,知道人睡过去了,便马上回去了。用热毛巾给人擦了脸,盖了被子。便又坐回椅子上,小印这样长久下去不行,司绶总觉得这些只是开始,再不改变这种情况,一定会有更大更严重的事发生。
      孩子左手放在被子外面,打着点滴。现在每天养护心脏,治疗枪伤,镇定神经,补充营养的点滴,小印每天要打十四瓶药之多,从早上8:00一直打到晚上11:00,手上埋了滞留针,可是依然肉眼可见的青紫肿胀。司绶起身坐到床沿,把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抬起放在掌心,两只大手合拢着,给冰凉的手一点微薄的温暖。
      这只手,被主人苛待,匕首划过的两三道长疤,更多的是被主人啮咬的月形圆疤。打针的时候几乎看不清血管,可是小印不让给右手打针,不说原因,把右手压在身下,死活不愿意拿出来。司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看过小印咬手的,那次自己被刺杀受伤,他自责,跑神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啃咬自己的手,破皮流血司空见惯。
      捂了许久沾了些许的温度,司绶才撤了自己的手。一晃已近中午,医生说可以进一些流质的米粥。司绶要去准备一下,现在小印所有的事都是他亲手负责的。起身一阵眩晕,扶着床边的栏杆才站稳,短短两周时间,司绶几乎把自己掏空。
      弟弟因为自己病得几乎没命,内心的自责几乎快把司绶搅碎了,他也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在恢复期,却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只是为了保持体力,每天逼着自己吃饭,背着小印吃大把大把的药,今早小□□情不好,他也没心思吃饭吃药,身体立刻开始抗议了。
      橙黄的小米洗了又洗,早上问完医生后就熬上的骨头汤,加了少量的盐调味,只留了汤用来煮粥。做好后,装到保温饭盒里。回病房,小印还没醒。小印大病,身体太虚弱,嗜睡,却难得能睡个绵长安稳的觉,司绶好几次看到司印有时候醒了就呆呆看着天花板,看到自己看他就安静的闭上眼睛,可惜微颤的睫毛出卖了他的心绪不宁。
      司绶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再次坐下,他最近总觉得身体沉得很,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也只是徒劳轻声叹气,人还在他眼前,还活着,他就没什么可抱怨的,再心疼再累也好过天人两隔,自己该知足不是么?看着孩子僵硬的躺在床上,想起以前妈妈说的“真想替你生病啊。”是啊,那么多疼痛,那么多彷徨,恐惧,你是怎么一步步挨过来的,要是可能,翻十倍让我来替你担着都可以,怎么偏偏都落到了你身上,泪水不自觉就滑了下来,温热瞬间就变得冰凉,司绶匆忙起身,他不能在小印面前哭,孩子已经很抑郁了,自己不能再给他添堵。
      匆忙起身的动作幅度过于剧烈,终于惹怒被冷落了一上午的胃,紧抽着疼。出门,擦了眼泪,小印感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自己还是先处理一下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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