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别见闇香（黄花落X抱闇）》遇银倾安

3、婚约

　　花亭中，陌生的背影让黄花落顿住脚步，梦中重回过去一场，彼若香的情意，他看得分明，自己的情意，亦已经明了。想及此，他再次踏步而出，不料抱闇此刻转身，视线相接，一时无言。
　　风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谁都没有开口，对视的眼，一者冷，一者怜。半响，黄花落方才出声，打破沉默：“想不到再见你，竟会是这样。”抱闇眼轻颤：“你醒了。”
　　冷淡的语气，黄花落却不在乎，他眼神灼灼看着眼前人：“彼姑娘，抱歉！”抱闇收回视线，淡然道：“我名唤抱闇。”“是我害你变得如此。”“这是我的选择，亦是我的际遇。”
　　陌生的模样，陌生的声音，黄花落在努力适应：“听说是司天救了你。”抱闇冷冷答他：“是。”多年不见的陌生，到底没那么多话可说，抱闇见他有些焦灼，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话？”
　　黄花落尴尬道：“只是觉得，你变了许多。”抱闇轻嗯一声：“黄泉一遭，自然会变，我已非彼若香，如同你已非箕子臬。”黄花落手微颤：“抱歉，我竟忘了你。”“我并非怪你，因为我也失落了关于你的记忆，此后你我，各不相干。”
　　黄花落愕然：“你......”抱闇走近几步，声音清冽，是男子的声音：“我已非女儿身，那桩荒唐的婚约就此作罢。”他转身欲走，却被黄花落拉住衣袖：“我并不在乎！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不在乎！”
　　抱闇一直平静的神色忽然出现一丝裂痕：“但我在乎！我已是男子，也如同你忘了彼若香一般，失了关于你的记忆，更对你没有感情。你对彼若香的愧疚，不必还在我身上，我想，她也不需要你将愧疚，当成履行婚约的借口。”
　　黄花落稍愕，却将手中衣袖攥得更紧：“不是！不是愧疚！从前是我迟钝，不曾对你明言，也不曾来得及回应。汝婴入我梦识，梦回过去一遭，我方明白自己其实早对你有心，是我固执的认为你对情爱无心，更因既济对你有所顾忌，方才一错再错。”
　　“你对我情深意重，是我不曾察觉，更让你遭此横祸，我才知道，有些事，一旦错过便终生错过了。但是幸好，你还活着！”抱闇扯出衣袖，神色微冷：“那又如何？你想弥补？收起你的同情，彼若香不需要，我亦不需要！”
　　黄花落拦住他的去路，语气认真：“我说过了，非是如此！我喜欢你，彼姑娘，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要求你答应，但我不想你误会我对你的心意，那些遗憾已经无法铸成无法挽回，重生一朝，我不想再留下憾恨。”抱闇微怔：“你......”
　　黄花落顿了顿，终究大胆的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不似自己一般冰冷：“我知道过去难回，但我们真的，一点也没可能了吗？即便我现在承诺，那桩婚约是算数的？”
　　抱闇怔愣过后蓦然一笑，他凑近黄花落，小声道：“你觉得可能吗？”他拉起黄花落的手，摸上自己的胸膛，“我已经是男子，你要与一个男子共度一生吗？”黄花落慌张的抽回手：“你......”
　　他连退数步，抱闇却不依不饶，他退他近，直到退至石柱退无可退。黄花落咽了咽口水，抱闇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本能觉得危险。抱闇似笑非笑道：“你看，你很不习惯我这个模样吧？可我已经习惯了。”
　　大约是从前从来没有欺压过箕子臬，让抱闇忽然起了调笑的心思，也大约是从心里觉得黄花落不会接受这样的他，所以胆子大了起来。他俯身凑近黄花落，四目相接呼吸相缠，黄花落莫名紧张起来，死寂的心口，跳动如雷。
　　陌生的容貌让黄花落一时有些本能的抗拒，抱闇却越凑越近，黄花落正欲开口之际，他竟倾身吻了上去。霎时，黄花落身形一僵愣在原地，抱闇挑眉：“我说过了，我也是男子，你要如何与男子做这样的事？”
　　“你无法接受现在的我，又何必来招惹我？你又不是非我不可，我也，我也并不记得你的事。就这样作罢，对你我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你既认了父亲这个师父，便替彼若香多尽孝心吧，以后，我不会再来。”
　　他转身便走，留下有些僵硬的黄花落一动不动，直到汝婴前来寻人，他方回神伸手摸了摸唇。汝婴在他眼前挥挥手：“黄花落大哥哥，你怎么了？”黄花落失笑：“没什么，彼姑娘，确实变了。”
　　汝婴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梦大叔一直要抱闇哥哥静心，抱闇哥哥越来越冷淡，以前还会跟我玩，最近老是板着脸，一点都不温柔了。”黄花落扬眉：“那我让他变回原来的抱闇哥哥可好？”
　　汝婴自然是欣喜，夕华沉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又是将梦不觉骂了一顿方才心情好了些。看见黄花落的时候，却又愁了起来，好好的乖女儿变成儿子就算了，他当做儿子看的女婿如今要和自己女儿断袖，你说愁不愁？当然是愁死了！
　　抱闇一路疾行，回到浮动山城时，竟隐隐心浮气躁，梦不觉凝眉：“你的心又乱了。”他眼神闪躲不在意的问道：“有吗？”梦不觉静静的看着他，抱闇轻吐气息方道：“黄花落醒了。”
　　梦不觉沉吟：“你见过他了？”“嗯。”“有何感想？”“无缘无分，自然当断则断。”“若是他对你有心呢？”抱闇一愣，而后苦笑：“回不去的终究回不去，抱闇已经习惯这具身体了，我会做一个真正的男子。”
　　梦不觉轻叹：“当初只有这具身躯符合，委屈你了。”抱闇轻轻摇头：“我很高兴自己还能活着，至于以什么面目都不重要。从今往后我会好好静心，不会再被俗情所扰了，优律山城我也不会再去了。”梦不觉看着抱闇的背影，失笑：“我的好师弟，只怕早将我骂了千百回吧。”
　　正如梦不觉所料，夕华沉确实每日都要骂他一顿才能好好吃下饭。每当他想要劝慰黄花落的时候，却总在黄花落坚定的眼神中落败，往而复之，最后只好气呼呼的带着汝婴去浮动山城找梦不觉的麻烦。
　　梦不觉看见黄花落与他一起前来的时候并不意外，仍是一派沉稳：“你终于来了。”黄花落眼神几番闪烁，仍是深深一礼：“我与彼姑娘的复生，多谢你了。”梦不觉含笑：“终于有了几分我徒弟该有的样子。”
　　夕华沉脸色不善的挡在黄花落身前：“这是我的徒弟！好了，不跟你废话，你快说，怎么恢复香儿的记忆，还有，让她变回女儿身！”梦不觉抿了口茶：“师弟你真是不客气，抱闇的记忆早就恢复了，至于女儿身，你就算翻了浮动山城，我也无可奈何了。”
　　黄花落拦住火气旺盛的人：“让我再与抱闇一谈吧。”梦不觉惊奇的嗯了一声：“怎么？你还妄想履行我师弟那荒唐的婚约吗？对一个男子，真正的男子？”黄花落只道：“他在何处？我去见他。”
　　梦不觉看着他的眼神，似有思虑，半响笑答：“雨露台。”夕华沉不满的瞪他一眼：“为什么你一副高高在上的老父亲姿态？这是我的徒弟！我的女儿！”梦不觉笑意不减：“也是我的徒弟，我的义子。”
　　夕华沉一连数个你字噎在心口，“好啊你梦不觉，你是不是存心跟我做对？徒弟要跟我抢！连女儿也要跟我抢！”但见战火重燃，汝婴扶额头痛不已：“为什么你们几百岁的老人家还这么幼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