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缘双生怨》夜慕翎

24、情为何物（七）

　　离了香杏语的杏林，我一直在考虑她所说的话，我自知，我做不到她这般洒脱，更没有她强大的力量可以睥睨一切，对我而言，我贪生，更是怕死，我舍不得浅音消失，却又不想她世界从此没有我。
　　“我的心，想要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我自言自语道，我有太多的不舍，对我而言，难道——
　　最终我们两个，不能同生，那便同死？
　　我摇了摇头，还没到最后，我不能这么早就抱有如此消极的心理，说不定，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那时，会有转机也未尝不是可能。
　　暮色渐至，我计算着时辰，出现在浅音面前。
　　“你来了！”
　　一见我，浅音便露出欣喜的神情，我将瓷瓶递给她，她欢喜，我便开心。
　　“你似乎，心里有不开心的事情，怎么了？”
　　即使我伪装成一副淡然的样子，但浅音就是浅音，无论她现在变成谁，还是能一眼看出我的最真实的心情。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我的一个姐妹。”
　　“嗯？说来听听？”
　　我拉着浅音坐下，便将我与她自幼到大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那——你的好姐妹现在又在何处？”
　　浅音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自然就在我的面前，就是你啊！
　　我心中叹道，可是这话却不能真的说出来，我笑着摇摇头，道：“她呢，因为近些时日闭关，就一直在我能见到但是却不能干扰的地方，我在等她回到我的身边。”
　　“你们之间的姐妹之情倒是让我好生羡慕。”
　　浅音一副向往的神情，我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曲莲姑娘，你若是不嫌弃，你我也可如此。”
　　“真的吗？”
　　浅音惊喜的站起身来，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喜，她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道：“自昨夜你到我这里，不知为何，我便一直将你挂在心里，虽说你我之前素未谋面，但是昨日一见，却似相识已久，我虽然族中亦有姐妹，但奈何自幼身体抱恙，甚至有人说我活不过——所以，在这曲家，我一直不被待见，现在有你，待我这般好，就算你是妖，那又如何？比之我的那些血亲族人，我更觉得，你我才是亲人。”
　　你我当然是亲人啊，你我并蒂双生，同气连枝，我若不待你好，我还能对谁好呢？
　　“这药，记得喝。”
　　我怕再待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便转移话题，浅音闻言，饮下了那瓶我的心头血。
　　“昨日喝了药，感觉如何？”
　　浅音将瓷瓶递与我，道：“辰时出了一身虚汗，觉得身子比之从前，轻了很多，呼吸起来也变得轻松，似是脱胎换骨一般，只觉得自己往日所过的日子，像在梦中。”
　　“嗯，那便好！”
　　我笑着点点头，正待再说点什么，却听得窗外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莲儿，你跟谁说话呢？”
　　“糟了，是二娘！”
　　浅音神情一慌，焦虑着看着我，我皱眉摆了摆手，消失在她的面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年约三十余岁的女子快步走入曲莲的闺房，微微打量了一番，见室内只有曲莲一人，不由得微蹙眉头。
　　“奇怪，我明明听到——”
　　“二娘，这么晚了，不知你找莲儿，有什么事情？”
　　听到曲莲这样问，二娘的神情放松了很多，她掩嘴轻笑，道：“莲儿，最近身子感觉怎么样？”
　　“身子？好了很多。”
　　“如此这般，甚好！”
　　二娘拉过曲莲，与她并肩坐在床边。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出生之前，你的亲娘便给你定下了一门亲事，但奈何对方一直杳无音讯，再加上你的身子——所以就一直未被提及，一直到方才，家中来了客人，对方带来了名帖，正是你夫家的人，同时来的，还有你未来夫婿，前来提亲了！”
　　“什么？”
　　曲莲瞪大了眼睛，她居然一直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婚约在身？
　　而且——对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居然居然已经上门提亲了？现如今见二娘这番神情，想必是应许了。
　　“二娘——我——我可不可以不嫁？”
　　曲莲怯生生的问道，听到曲莲的这句话，二娘的神情变得有些为难。
　　“莲儿，这事由不得我们做主，你爹爹，已经答应了。”
　　“这——”
　　“对方也是除妖世家，而且又是你母亲的遗愿，现如今，若是悔婚——”
　　“二娘，你也知晓我身子的情况，我若是当真嫁给对方，才是误了人家。”
　　“你在胡说什么呢莲儿！”
　　二娘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冷：“你身子确实弱了点，又怎么是误了人家，而且，你身子什么情况，众所周知，对方既然上门提亲，自然也是知晓，人家都不在意，你又何必多想？”
　　见曲莲垂泪欲滴的样子，二娘的心软了下来，放轻了语气，柔声道：“我们除妖世家的女人，若是不能成为除妖师，那便只能成为除妖世家绵延子嗣的存在，这便是命，你觉得，谁能逃得过？”
　　“可我不甘心呀！”
　　“不甘心又能怎样？你我命运，又岂能由得自己？”
　　二娘心疼的抚摸着曲莲的脸颊，道：“你虽非我所出，但我一直视你如亲生女儿一般，那孩子我见过了，模样生得倒是英俊，心性也不差，稍后你随我到前厅，见上一见，或许能欢喜上。”
　　听到二娘将话说到这番份上，曲莲自知是躲不过去了，只能依照二娘的吩咐，换了一身罗裙，略施粉黛，跟着二娘去了前厅。
　　前厅之中，坐着两个陌生人，一人年纪稍大，令一人与她年纪相仿，正襟危坐在一旁听着其他人谈话。
　　看到父亲，曲莲行了一礼。
　　“莲儿，这两位是你顾伯伯与顾铭兄长，顾兄，这便是小女莲儿。”
　　“顾伯伯，莲儿这厢有礼了。”
　　曲莲对着顾堂启俯身一拜，顾堂启细细打量着曲莲，笑着点点头，似是对这未过门的媳妇甚是满意。
　　“顾铭兄长，你可知我的身子情况？”
　　曲莲偏头看向那个不发一语的英俊青年，轻声问道。
　　“你的身子情况？你是说外界传言的，你可能过了今日没明日的情况？”
　　听到顾铭毫不客气的回答，曲莲的忍不住脸色一沉。
　　就这般，也算得上心性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