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缘双生怨》夜慕翎

22、情为何物（五）

　　终于捱到了深夜，我幻化出一个瓷瓶，以手为刃，取了一瓶子心头血，接满之后，伤口自动愈合，虽然这流点心头血不至于让我没命，但是这取血之痛，还是蛮难忘的，所幸我所着衣裳是灵气化形，随时可变幻，否则带着一身血去见浅音，不把她吓坏才怪！
　　“谁！”
　　我刚来到她的身边，还未现出身形，便引来了她一声低喝，真看不出她这没多少力量的人，灵觉倒是挺强。
　　“深夜打扰姑娘实在是冒昧，只是姑娘与我有缘，实在不想看姑娘日日被恶疾缠身，于是献来灵药。”
　　我现出身形，看着浅音，虽然她的相貌与浅音相差很大，但是，我能感觉出来，她就是我的浅音。
　　“你是人是鬼？”
　　浅音的警惕性很高，我轻咳一声，笑道：“我非人非鬼，只是山中一株修炼百年的花妖而已，名唤玄歌。”
　　“你是妖？”
　　浅音瞳孔收紧，我能感受得到她很紧张，我心中叹息，若不是那该死的恶鬼，我与浅音何苦要到今日的地步？
　　“姑娘莫要担心，我并无恶意。”
　　我将瓷瓶笛向浅音，说道：“我若是对姑娘有任何的恶意，现在我们也不会这样面对面对话了，不是吗？”
　　“这话倒是在理。”
　　浅音点点头，接过瓷瓶，打开闻了一番，讶然道：“这么香？药不都是苦的吗？”
　　这浅音啊，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人，我心中感慨，但是既然浅音问我了，我肯定是要回答的。
　　“此药非人间所有，人间的药物自然也不能与其比较，我叫玄歌，不知道姑娘你怎么称呼？”
　　“我叫曲莲。”
　　曲莲——我默默点了点头，虽然浅音的魂魄附身于此，但是我还是得按照人间的称谓，唤她一声曲莲才对。
　　“那——我就叫你曲莲了，我毕竟是妖界中人，不懂你们人间的那些礼节，若是有不得当之处，还请曲莲你多多包涵。”
　　“其实我也不解，为什么你要帮我？你说你我有缘？那么这缘，又结在何时何地？”
　　这——
　　浅音抛出的这个问题着实让我头疼，我只是顺口一提而已，这妮子怎这般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就在此刻，我眼角余光瞄到窗户边的花盆之上，那之中盛开着一株兰花，整株花看起来生机勃勃，想必是平日里也花费了不少心血。
　　“我见姑娘你平时爱花，我好歹也是花族一员，自当与曲莲你投缘了。”
　　“唔——”
　　曲莲有些支支吾吾，我偏头问道：“曲莲，你可是对我有什么想说的，但是又有难言之隐？”
　　“我本非爱花之人，不知玄——”
　　“玄歌，我叫玄歌。”
　　“对，玄歌，不知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又是从何处得知我有爱花这一心性？”
　　“哎？”
　　我顿觉尴尬，浅音就不能不要这么实诚么？如果我当真是因为她爱花而来送来灵药为她调理身体的话，她说出这番话难道不怕让我气急败坏拂袖走人？
　　“这个嘛——”
　　我看向床边兰花，指着问道：“这株花难道不是姑娘所养？”
　　浅音瞄了一眼那株兰花，笑道：“你是说这株兰花啊，这株兰花非我所养，只是二娘见我房中摆设实在单调，不像女子闺房的样子，于是便添来这株兰花增加点色彩，也让整个房间多些生气罢了！”
　　闻言，我只觉得脸红的火热，这脸未免也打得太厉害了些，但是这话已经说出去，再收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了，我只能尽可能以别的理由说服浅音喝了我的血才行。
　　“那也无妨，就算是我会错了意，但是人间有一句俗话，说的是——对，人生难得一知己——”
　　“难道就这片刻时间，玄歌你便把我当成了知己？”
　　浅音眉头微蹙，神情认真的看着我问道。
　　见着她这番模样，我实在是惊喜，平时见惯了笑吟吟云淡风轻的样子，现如今能得见她这番模样，简直想要把她拥入怀中好好调笑一番。
　　“咳咳——”
　　但是此刻显然不是时机，我答道：“谁人能说知己一定要交往许久呢？今日曲莲你能对我坦诚相待，不因一己之私而撒谎骗我，便是难得的好人，若是换做旁人，为了我手中的这瓶灵药，必然是顺着我的话说下去，谎称自己爱花。”
　　“原来如此——”
　　浅音恍然大悟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我的这个理由，她偏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抬眸看我，问道：“你可知我曲家是除妖世家？”
　　我点点头。
　　“可你为何敢只身到我这里，不怕被我族人发现，最后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无妨！”
　　我哈哈一笑，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妖，但是也不是不分黑白滥杀无辜之妖，我既问心无愧，又有何怕呢？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小妖怪，若是真的被发现，动起手来，也不见得是我必输无疑。”
　　“就算你问心无愧，可妖界与人间向来水火不容，就算你没做错什么，但是你妖的这个身份，就已经注定，你在我们凡人眼中，就是一个错，必须消除的。”
　　听到浅音这番话，我有些郁闷，我就说这凡人没几个好东西，还是及早让浅音恢复灵气，变回浅音随我回去才是正事。
　　“听闻曲莲你的这番话，怕是你对人间的这个做法也是不满的吧！”
　　浅音点点头，道：“不错，人尚且有好坏之分，做了错事好歹还有官府辨是非，判其应受什么刑罚，但是为什么面对妖，却不给任何机会证明自己的善恶，而一律斩杀呢？我确实不明白，难道就因为种族不同，因为是异类，所以就只能是敌人？其实，明明有时候人与妖联盟，不仅会让两族相安无事，甚至还可以让彼此更加欣欣向荣，可为什么却没人提出，最后依旧是双方敌对，死伤无数呢？”
　　我心里叹了口气，浅音原本便是心善之人，看来这个叫做曲莲的原主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流之辈，若她不是身子这般不堪，而是拥有一个健强体魄，那么成长起来，单论这番心境与见解，不是成为引领两族走向更好明天的带头人，就是沦为除妖师中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