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竹青青》芊蘅

1、绗 三月的江城

　　三月的江城。正值风细柳斜，半城春水，满城飞花。烟雨蒙蒙，千家暗然。柳竹青起了个大早，回国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倒时差已经差不多，应聘工作也结束，看着江城顶级律师事务所的offer，柳竹青会心的笑了。作为京城名牌学校法律系的本科生，之后又在英国顶级学校法律硕士毕业，美好的生活似乎在向她招手。
　　今天是上班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喝完牛奶，往嘴里塞完最后一片面包，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自己的仪容。米色的雪纺A字长裙，完美的勾勒出了她婀娜的身段，配同色系米色的高跟鞋。出于职业需要，化了个简单的清水裸妆，唇上点了颜色浅淡的口红。春寒料峭，又在脖子上系了湖蓝色的真丝围巾。一切收拾停当，不疾不徐的拿起包朝外走去。柳竹青是自信的，不管是颜值还是才华。上天真是不公，给了这个女孩非凡的才华，给了他令女人、男人尖叫的容颜，给了他端庄大方、沉稳冷静的性格，给了他睿智的头脑；除了——爱情。
　　高氏律师事务所。刚进办公室，就接到老板的电话，让她到办公室来一趟，听得出来，老板心情愉悦，声音甚至有些激动。
　　柳竹青敲敲门，老板坐在办公桌前。一大早，柳竹青看到老板的脸上写着“高兴”两个字。律师事务所的老板高方明，三十五六岁的年级，在律师界摸爬滚打十几年，被誉为律师界的奇才。
　　“小柳，你来的正好，这回你这名牌大学的学生加上著名学校的海龟可以派上用场了。”
　　“老板您吩咐。”柳竹青感染了高方明的喜悦，声音清脆悦耳。
　　“我们接手了江城顾氏集团与莫氏集团的经济纠纷案，现在我们是顾氏集团的辩护律师。顾氏这个案子的资料我粗略的看了一下，我方还是可以胜券在握的。对了，今天要去顾氏集团调研，查证资料，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和我一起出门。”高方明很看重柳竹青，一来她个人履历确实对他的胃口，高方明对她青眼有加；另外，事务所不养闲人，也想让她尽快融入到事务所的工作中。
　　小柳愉快的答应，“好的，老板。”经济纠纷，这正是她擅长的领域，实践出真知，之前四年本科加上三年研究生，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心里想着，柳竹青有一种磨刀霍霍的感觉，整个人的步子也轻快起来。
　　高方明带上柳竹青，同行的还有一个资深律师张扬，可见高方明对顾氏这个客户的重视。十点钟，高方明一行准时来到顾氏集团的楼前。顾氏集团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集团公司，占据本市最佳的地段，集团大楼高耸云端。整个一栋大楼，好气派，柳竹青虽然也算是律师，不是没见过世面，但眼前的庄严辉煌还是晃了她的眼睛。
　　会面的地点在23层，跟前台确认过预约之后，高方明一行上了电梯。整栋大楼员工办公的地方在一至20层。21曾之上是公司领导办公的地点。顾氏的总裁特助赵申引领三人走进会议室，示意秘书端上热腾腾的咖啡。示意高方明一行稍等，转身进了总裁办公室。柳竹青手里拿着高方明给她关于顾氏的资料，仔细的研究。完全没注意总裁办公室的们推开了，顾氏集团的总裁顾以诚走了出来。高长明在公开场合见过顾以诚几次，三十岁左右年纪，修长的身材，魁梧的体格，配上深蓝色高级手工定制西装，宝蓝色的领带，脚上一双意大利手工制作的黑色皮鞋。再往脸上看去，俊朗的容颜，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完美的亮相，走到哪里，都自带闪烁的光环。只是顾氏这会总裁，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总是带着凌厉的光芒，目光清冷。
　　“你好顾总！”高长明率先走上去，热情的和顾以诚打着招呼，转身给顾以诚介绍柳竹青和张扬。
　　柳竹青抬头，思绪还未从资料里完全抽离，本能的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随着高长明说“顾总好！”可就是那一刹那，柳竹青嘴角的笑僵住了，手一抖，资料不自然的洒落在地上，心扑腾扑腾的跳了起来，思绪也开始慢了半拍。本着一个优秀律师的职业操守，她迅速的弯腰，捡地上的文件，以此调整她慌乱的思绪，心虚的说了句“抱歉。”便低头站在了高方明的身后。
　　柳竹青此刻恨死了自己。尽管在深夜里无数次对自己说，“忘了他”，于是三年的时间，不联系，不追问他的任何消息，断了彼此所有的通讯。可是，当他站在面前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心还是乱了，带着狠狠的疼。“柳竹青”，她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可以这样，你说，已经忘了他，你说啊，你是一个律师，律师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冷静、理智。不可以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她深深吸了口气，调整一下呼吸，以此将心中的情绪压下去。对，理智，冷静。
　　顾以诚的震惊并不比柳竹青小。最先感觉到自己老板反映的是他的特助赵申。作为特助，他跟随总裁南征北战，商场厮杀，见过无数次据理力争的场面，见过无数次唇枪舌炮的场面，任何场所，顾以诚似乎总是高傲清冷，沉着应战。即使是逆境，他也能化险为夷，取得有利于公司的战绩。可是老板今天似乎有些不同。赵申看到老板整个身子似乎都小小晃了一下，虽然这个变化外人很难察觉。的确，今天有些不同，对顾以诚来讲，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他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惊喜，还带着欲言又止的压抑。他轻轻闭上眼睛，又迅速的睁开，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将眼里那股蓦然的情绪恶狠狠的压下去。
　　他伸出手，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在空中想起：“你好，柳律师！”
　　眼前站着的这个端庄典雅的女孩告诉他，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他朝思暮想、刻入骨髓的她回来了。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之后，她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她水灵灵的大眼、她弯弯的柳眉，她清秀的脸庞，她的一切一切……此刻，她就站在她眼前，可是他们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几个世纪，是那么的遥不可及。遥远到一个从“青青”到“柳律师”的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