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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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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林玄之原本迈向一旁的脚步停了下来,这声音是从大师兄房里传出来的,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念生,你告诉我,帮我医治的那个人,到底去了哪儿?”
丁不寻望着地上摔成碎片的药碗,攥紧的拳头狠命在桌子上砸了一下,恨意怒意交缠,五内俱焚。
自打他醒过来后,就一直靠着喝这特制药续命,否则每至夜深,全身血脉就像被人生生割断一般,痛得生不如死。人前,他还是那个声名加身的大师兄,与从前一般无二;人后,却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可怜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样活着,真真不如死了。
他也问过白遇安个中原因,可白遇安只说他这是后遗症,服上半年的药也就好了,加上大家对他一如往昔,他终是坚持到了现在。
“那人已经离开了,唉,师兄何必跟一只碗过不去呢。”白念生纵然同情丁不寻的遭遇,却也无计可施。
“那,步莲尘,他在哪儿!”丁不寻抚上脖子间浅浅的剑痕,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这些天来,我爹也一直派人暗中打探他的消息。”白念生道。
“你别打量着蒙我,师父是师父,我就不信他没有透露一点儿消息给你。”丁不寻稍微冷静了些,忽然喝道:“谁在外头!”
说时,房门轰然打开,门外站着手足无措的林玄之,他的青灰色衣衫已经湿透了,眉毛头发还往下滴着水。
“我……我……你们还没睡啊?”林玄之眯起的大眼睛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白念生“嚯”地起身,又看了两眼,惊声道:“二师兄?”
“我正巧路过,又见这里亮着灯就……”林玄之觉得自己越描越黑。
“鬼鬼祟祟,还说什么路过,快进来吧。”丁不寻黑着的脸色平缓一些,冷哼道。
林玄之闻言松了一口气,走进屋子就要坐下。
“你站着,浑身的水,别弄湿了我的椅子!”丁不寻没好气道。
白念生道:“师兄孑然一身,想必也不会带回换洗的衣物,我那里正好有件新的,你先跟我来换上再说。”
林玄之:“师弟如此大方,我要是拒绝,反而辜负了你的好意。”
“走吧。”白念生道。
两人前脚出了门,丁不寻后脚就上了锁。
“大师兄发的什么疯,怎么见了我就给我脸色看。”林玄之悄悄问道。
白念生脚下不停开口道:“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我不急。”林玄之凑到白念生身边紧跟他的脚步。
“先换衣服。”白念生推开自己的房门掌了灯,从柜子里扯出一个包袱丢给林玄之。
“那……你别偷看。”林玄之一步三回头去了隔间,生怕白念生真的追过来偷看。
“噗~哈哈,二师兄你别怕,我可没有那种嗜好。”白念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被他的动作逗乐了。
说到偷看,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在林玄之的心中乃至剩余的人生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阴影却是步莲尘意外之下造成的。
暴雨如注,仿佛恨不得洗刷掉世间所有的罪恶。
林玄之三下五除二便换好衣物走了出来。
“二师兄,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可真是合适。”白念生忍不住赞叹。
他本就高高瘦瘦,明眸皓齿,虽然出去这些时日把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打磨成了小麦色,却衬得他更加成熟了。
“嗯,闲话休提,快说说在大师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玄之对这样的恭维话丝毫不受用。
白念生知道早晚他也会得知来龙去脉的,不如跟他坦白了。
“是这样,你走后不久……”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金煌国,却是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金碧辉煌的金煌古城,虽是深夜,大街上却灯火璀璨,喧腾的街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黑一白两条人影在某个琉璃瓦堆成的屋顶上相对而坐,邀月举杯。
“你千里迢迢来到此地,该不会只是为了见我一面这么简单吧。”化罪依旧是一身白袍,只是摘了帽子,夜风浮动,他已经发白的发丝相互缠织。
夜阑呷了一口酒,叹息道:“这里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岂是你说了算?我们早就说过,井水不犯河水,那你现在做的,何止是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化罪冷笑道。
夜阑道:“我只负责把你带回去,至于后续,不在我承担的范围之内。”
“哈哈,冠冕堂皇,你就是用这样无辜的面孔骗了他们吗?”化罪道。
见夜阑没有回应,他又继续道:“放了你的那小子和小丫头怎么样了?”
“如你希望的结果。”夜阑蹙眉,不悦地扫了对方一眼,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看多了真叫人难受。
“死了?”不咸不淡地询问。
夜阑又瞟了他一眼。
“在这里无忧无虑,美酒佳肴,还有高官厚禄……”
“你在乎这些吗?可笑!”
“这都被你看穿!我可以被你‘抓’回去,但总得有个由头吧。”化罪撑着脑袋,含情脉脉地看向夜阑。
夜阑道:“你想如何?”
“简单!我知道步莲尘那小子最近在干什么,也知道那小丫头的状况,还有,那个白家大徒弟……”
化罪说到这里,特地看一眼夜阑的反应,他却只是冷冷回望一眼。
“看来你还没想好,那就路上想吧。”夜阑忽然闪身来到化罪身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跳下了屋顶。
金煌国与玉升国虽然毗邻,人文地理却大不相同,这里仿佛格外受到太阳之神的青睐,每日的光照时间都要延长一个时辰。纵然如此,金煌国的子民尤嫌不足,仿佛不知疲倦的他们即使到了晚上也要狂欢一把过过瘾才肯睡去。
“夜阑,我想先去见见那个小子,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化罪被五花大绑扔上了马车,提出要见步莲尘一面。
“非亲非故,不安好心。”夜阑道。
“好歹他也算我们的救命恩人。”
“这就是你的条件吗?”
“条件我还没想好,别急。”化罪懒懒躺在车榻上,手里提着那绳子把玩着。
“好歹我也为那小丫头找到了合适的心源,你该谢我不是吗?”
“你不出声就表示默认了,那可得赶快,否则迟了再挖出来就失去效用了。”
“不用你多嘴,我知道该怎么做。”夜阑狠力拍了一下马背,实在头疼这家伙的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