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祸》清风一梦

14、第十四章 骚乱

　　步莲尘一时语噎。
　　拼死救他出来的是你，现在怀疑他的也是你，女人还真是善变。
　　“蛟儿你冷静一下，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步莲尘在一旁探头探脑地问道，这是他们两人的事，自己还是慎重些。
　　白蛟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夜阑的双眼。
　　“你们挡着门，我避无可避啊。”步莲尘无奈只得退到床边坐下，免得溅自己一身血。
　　“蛟儿，这是何意？”夜阑微微诧异，却没有挣扎。
　　“化罪是谁？为什么他与你的容貌一般无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白蛟阴沉沉的声音像是变了个人。
　　步莲尘竖起耳朵细细听着。
　　闻言，夜阑面上浮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看来，瞒不了你们了。”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又睁开。
　　“我曾经也是一名修道之人。”
　　步莲尘恍然大悟：“这么说，你跟明尘山庄的白家也有一点关系了？”
　　“我所修之道与他们虽是殊途同归，过程却天差地别。我所修习的，是一种禁术。”夜阑眯了眯双眼，目光坦荡。
　　白蛟冷笑着松开手：“既是禁术，就是不被众人认可的妖邪之术，你也不过如此。”
　　步莲尘见缝插针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有捷径谁愿意绕着走？如果我早知晓有这种术法，一定千方百计拿到手，别跟我说什么正道邪道，我不吃那一套！”
　　语毕，白蛟和夜阑齐齐望向他。
　　步莲尘缩缩脖子，把脑袋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夜阑说道：“当时确实是我急功冒进才铤而走险，结果为后来埋下了隐患。你所见的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其实是另一个我。”
　　步莲尘听得稀奇，忍不住又要插嘴，生生忍住了。
　　白蛟问道：“我明白了。”
　　“我不明白！”步莲尘急忙出声。
　　夜阑道：“你既然明白，就该告知我他的去处，不能容他为祸人间。”
　　白蛟摇头：“我不知。”
　　“他现在的情形跟我一般无二，逃出归云峰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必定是寻一处庇护所休生养息。”夜阑语气十分肯定。
　　“呃……”白蛟忽然低呼一声，面露痛苦之色，原本雪白的面容更加惨淡。
　　夜阑就势抱起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消失的。”
　　“我不在乎。”白蛟凄然一笑。是她太过心急，错怪夜阑了。
　　“步兄弟，拜托你一件事，桌上那张纸你拿着去找那个巧匠，照样打造一把，越快越好，要最好的材料，至于银钱方面――”夜阑把白蛟放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步莲尘一手抓起纸团，一手连连摆动：“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照顾好她，我这就去。”

　　说着一阵风似的不见了人影。

　　“没用的，白费力气。”白蛟望了眼昏暗的窗外。三天，她只有三天的生命，现在三分之一快要过去了。

　　“既然它跟你还没有完全融为一体，我就有办法把它取出来。”夜阑让她坐起，递了一杯水给她。

　　“但是你得告诉我，它在你身体哪个部位？”

　　白蛟忽然红了脸，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办法。

　　“这里……”她指了指心口处。

　　俗语讲，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是谁泄露了风声，说是步莲尘趁着归云峰动荡之时，放走了一个被困在下面的魔头。
　　一时之间，江湖中人心惶惶，他们纷纷将矛头指向了白家所居的明尘山庄。
　　当初，明尘山庄不仅在步莲尘最落魄时收容了他，白遇安还亲自站出来替他作保，向众人保证会对他严加惩处。白遇安的决定遭到了众人极力反对，可他依旧一意孤行，留下了步莲尘。
　　“唉，莲尘那孩子乖巧聪慧，虽然偶尔调皮了些……”白老夫人立在前院，听外面吵得沸反盈天，既无奈又痛心。
　　白念生扶她坐下帮她揉肩，说道：“祖母不要担心，父亲和大师兄已经出去处理这件事了。”

　　“哼！他们这些人就是看中安儿好脾气，才三番两次前来闹事。”白老夫人龙头拐杖杵地，冷哼道。

　　白念生笑道：“要是祖母出马，保证他们那些人全都怎么来的，再怎么回去。”

　　“从归云峰回来已经有半个月了，你老实跟祖母说，到底有没有他的消息？”白老夫人问道。

　　白念生手下一顿：“这些天父亲管的严，生儿不是每日都来陪您吗？哪里有时间联络他？”

　　“多事之秋，你爹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你一向在外头野惯了，倒也难得陪陪我这老婆子。”白老夫人让他坐下，满脸欣慰。

　　“祖母，这些生儿都明白，所以这些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陪您。”白念生笑意盈盈。
　　“这不行，有些事必须由你去做。”白老夫人说着塞给他一张叠好的纸条。
　　白念生疑惑地打开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知我者，莫若祖母也，可是……”

　　“你就放心去，你爹那里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白老夫人一下猜中他的心事。

　　“等生儿回来自会向父亲请罪。”白念生说完，急赶着离开了。

　　白老夫人等白念生走后，收了笑意，缓缓起身道：“芳茹，芳菲，随我出去，我倒要看看那些人究竟是凭什么敢来我明尘山庄闹事！”

　　“是，老夫人。”

　　守在不远处伺候的芳茹和芳菲齐齐应道，二人对看一眼，皆是了然的神情。

　　她们老夫人出马，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山庄外，江湖中的各路人马声势浩大齐聚于此，向白遇安要人。

　　尽管白遇安心内早把这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白家家主的风度。

　　“步莲尘此人早在半年前就被我白家除名，当时也有敬告天下，他的事跟我白家再无任何瓜葛，你们三番五次前来向我要人，我也答应一同寻找。上次我们约定一月之期为限，如今才过了几天？你们有这跋山涉水的精力，不如集思广益，想出一个点子来，任他步莲尘有三头六臂，不信还能逃过你们的天罗地网！”

　　白遇安面带笑意说完这番话，骤然沉声喝道：“我白家虽然与世无争已久，却也不是任谁都能在这里撒野的！”

　　此话一出，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紧闭的沉重山门轰然一声被震开，白老夫人徐徐步出，威势赫赫。

　　“我儿说得对，我白家，不是任何阿猫阿狗都能诋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