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改）天使与恶魔的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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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
他轻声打断男子虚弱的絮语，再一次施力抬起那张湿漉漉的面颊。
Voldemort鲜红的眼中泛过微光，描摹着青年的狼狈与惊慌，像是怜惜似的，他的指尖如爱抚般拂过对方苍白湿润的肌肤，擦去斯内普脸上的泪水，再凑近他耳畔低声询问，
“为了那个女人，你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如吟诗般悦耳，随着指尖的摩挲和流转的目光一点点诱导着斯内普。
他还没有背叛自己，而苛待追随者并不是自己的行事作风。理智的声音在黑魔王心底回响，暴虐的神志却告诉他这个男人背叛的代价甚至不能以死亡简单偿还，他该被圈禁，折磨，压榨，甚至剥夺去所有的希望与幸福！
但现在不是时候……他还需要这位魔药大师的效劳，那个人为自己熬制的魔药，拉拢巨人、狼人部族的药剂……Voldemort像一个过于精明的商人计较着青年的价值，而其中，感情是他黑魔王从来不屑一顾的东西，所以他将两种声音都压在心底，化作眼中令人迷醉的流光，如暗夜的玫瑰，从浓黑中透出血色，危险而狡黠，致命却让人痴迷。
西弗勒斯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点着头，像是乖巧的宠物。看着这样的青年，Voldemort笑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
“那么第一个任务……将小彼得带回来，对，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虫尾巴……”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饱含摄人心魂的魅力，像魔鬼在耳畔低语，狡猾而充满诱惑，让人明知是幻影、是陷阱，却依旧心甘情愿地献出灵魂。
这就是黑魔王。
就算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做出的决定，他仍会不动声色地营造出体恤关爱下属的假象，让那些追随者在虚妄的幻觉中越发死心塌地。
凿骨捣髓的剧痛随着主人低沉的轻语消失，凌受过酷刑的身体依然沉浸在痛苦的余韵中。
斯内普虚弱地躺在地板上，恍若灵魂脱壳，任由主人随意摆弄，脑海中空白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离自己急速远去。
从腾空飞起，狠狠撞在墙上的一瞬起，他的灵魂就被脆弱的身体支配。
斯内普切实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恨不得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杀意。他没有余力去深思背后的原因，因为濒死的恐惧，如蚁嗜骨的刺痛，无法承受的负罪感与绝望……这些都铺天盖地地攻击着他渐渐脱轨的理智，斯内普恍惚觉得自己已经站在某处悬崖边，只需轻轻一推，便会坠入万劫不复。
钻心咒不似皮肉之苦，它的痛更像是毒液来回流动在体内，撕开血管，钻入骨髓，将刺痛直接注入灵魂深处。
青年觉得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这种凌虐。起初是若有似无的瘙痒，像羽毛拂过肌肤，后来是刺痛，像芒刺滚过身躯，扎出一个个鲜血淋漓的窟窿，最后是无法形容的，令人崩溃的痛苦，比利刃还锋利，比铁水还滚烫，啃噬着自己每一寸身躯，仿佛生命的存在随时都会被这种疼痛吞噬而尽，将这种痛至死镌刻在灵魂上。
于是疯狂开始在心里脱缰，慌乱的头脑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所有的底线，只剩黑色的念头在怒吼咆哮！
在此之前，Voldemort痛恨的叛徒斯内普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此时叛逃的念头却在青年胸口猛然苏醒，像是求生的原始本能。
背叛。
这个词像无声而美味的蛊惑，让斯内普忍不住伸出手去——只要背叛了主人，自己就不用承受这种折磨，就可以保护Lily，绝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眼看理智就要崩溃成一盘散沙，斯内普的手却像碰到烙铁般猛然缩了回来。
他做不到。
他无法坐视主人杀害Lily，就能坐视预言中的男孩杀死主人？
他办不到！
钻心咒还在持续，他觉得自己被撕成了两半，脑海中空无一物，只有两个声音在凄厉尖叫，尖叫着让自己做出选择。
可……他终究还存有一丝侥幸……希望如奢求的那样，杀死男婴，放过Lily，而自己依旧留在主人身旁……
可以主人的态度来看，这果然只是妄想。斯内普嘲笑着自己的天真。
或许就像卢修斯规劝的那样，他早该看清楚这里没有他置喙的余地，主人，是他不可违逆的存在。
所以，最后时刻主人突然的成全让斯内普措手不及。
那些轻柔的话在他脑海里乱嗡嗡地回放，形同乱麻。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理出头绪——主人并不是要刁难他去做什么无法完成的事，只是告知自己若是想保住女孩，从此以后必须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命令……
这要求算不上过分，甚至是他早就该做到的忠诚。
所以他点了头，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是比想象中还轻巧的，找到小矮星彼得的命令。
这有些不合理……回过味的斯内普觉得精神脆弱的自己仿佛又要落下泪来。
虽然不是所有的食死徒都会对Lord唯命是从，可对西弗勒斯而言，主人完全没必要将此视为某种交易，即使不为了Lily，他也会对这个人死心塌地。
但惯于压抑感情的斯内普终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在找回对身体的主导权后垂下头吻着主人脚边的长袍，以苍白平淡语气表达心中的感激，
“谢谢主人。我现在就去。”
“等等……西弗勒斯。”黑魔王钳住男子的手反而用力地将人固定在原地。
“是？”青年不解。
“……”
“主人……？”
“别让我失望。”
Voldemort淡淡警告着，终于松开了抵住下颌的手。
这一次你若背叛，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绝对。
主人温情的面具遮盖了残忍的内心，仆从淡然的神情隐去了心中的炽热。黑魔王和斯内普，如同背道而驰的两列火车，无法看见彼此的真模样。
黑魔王向来无所谓追随者的独立人格，只是如今会因为斯内普对Lily无条件的付出而感到一丝不平，但魔药大师的忠诚又算得了什么呢？得不到，他也就不屑想要了。他只需要那双手为自己制作魔药，拉拢别的部族，就够了。
这个人不再是他赋予厚望的青年，只是手中的一枚棋子，务必物尽其用，用过便弃。
“卢修斯。”
斯内普的事想通了，Voldemort的眼神忽然变得风轻云淡起来，悠悠然转向了另一个属下，淡淡交代着，
“我曾交付你保管的东西，是时候还回来了。”
既然早晚都要把那些魂器收回来，不如早点确认它们的安全，这是黑魔王的打算。那些从他身上被切除的灵魂碎片，还是放下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是，主人。”
马尔福回答的声音略带颤抖。
虽然他已习惯了旁观主人责罚下属的场景，但像今天这样忽然暴雨又忽然天晴的大起大落他还是第一次领会，让人无法揣测主人真正的态度。
“没其他事就回去吧。”
Voldemort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到17年前，他要考虑的绝不止是如何处置Lily或西弗勒斯，相反，太多事在他脑海里爆裂开来，应接不暇之中根本没心情再和这两人耗下去。
“是。”
两个瘦高的男子略行一礼，从会客厅退了出来。
厅外是条空寂的长廊。绿松石铺就的地面被贝壳状的廊灯照亮，圆润光滑的夜光石在贝心散发出淡淡的橘光，为寒夜增添了些许暖意。斯内普踉跄着停下步，从怀里拿出一瓶备好的钻心咒缓释剂喝了下去。
他当然料到此事不会轻易成功，只是抱着赴死的觉悟试上一试……不料最后真的成功了……
铂金贵族铁青着脸扶着步履蹒跚的青年，眉间的皱纹拧的老高，
“你放心了？”
“嗯。”
短短一声里是无人能听出来的喜悦与放松。
斯内普永远不会怀疑主人，因为Lord是他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
从第一次懵懂得知自己是个“巫师”开始，西弗勒斯便想知道这个令他和母亲不断被父亲咒骂、痛恨、排斥的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些躁动在体内的魔力又为何要存在。
对自己的疑问母亲从未直接回答，只是教着他关于魔药和黑魔法的知识，让他以此为傲，并告诉男孩终有一天会发现自己被拥有这份天赋的意义。
掌心里攥着的魔药与黑魔法是钥匙，会带自己找到存在于世的意义。
幼年的西弗勒斯对此深信不疑。
尤其在认识Lily后，那双琥珀似的绿眼睛如此直白地告诉自己身为巫师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事，魔法世界又是如何一个几近神话般的存在！于是小斯内普自以为找到了生而为巫的意义，那就是指引自己于茫茫人海中邂逅那个温暖的女孩。
也正是因为这种幼稚的理由，他庆幸着平庸的麻瓜世界里两个“异类”巫师幸运地遇见了彼此，也多亏了这份相遇，从幼年到少年，斯内普一直保持这身为巫师的骄傲，无论遭受多少来自父亲和其他麻瓜的谩骂与残忍对待，他都从未怨恨过身体里的这份血统。
可那一天……为自己引路的母亲反而抛下了他，以决绝惨烈的方式摧毁了追求一生的爱情，同时毫不留恋地抛弃身为巫师的尊严，以否定所有的姿态为此生画上了句点。
少年的斯内普不知如何面对这事实。
他大概已猜到母亲自己究极一生也没有找到身为巫师的意义，这身份于她而言与其说是祝福更像是诅咒，让她无法享有平凡人的幸福与爱情。
是啊。
平凡的人苦苦拼搏着只为变得卓然，而超凡的人却渴求着平凡的幸福，天赋像美味的毒药，得不到的人抓心挠肺，服下的人痛苦煎熬。墙外的人想进来，墙内的人想出去，这是人世间最亘古不变又讽刺的画面。求而不得，得而不惜，谁也无法理解彼此，只觉得天地充斥荒谬与执迷不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改）天使与恶魔的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