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lvss之落子方悔》鸣弦落羽

35、黑魔王的庄园（下）

　　卧室里最醒目的是一张金色四柱床。
　　顶上挂着一朵散着微光的轻雾，床面很宽，足以睡上五六个成人。古铜色的金柱垂落下宝石绿色轻盈的帷幔，帷幔上绣着大片曼妙的花饰，透过轻纱，斯内普还能看见床罩上绣着精致的银线花饰。
　　墙壁是淡淡的艾利斯兰色，曼妙流畅的紫金纹饰如藤蔓般在墙面舒展着。床的左边是一整套鎏金饰衣柜、床柜、储物柜和镜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青玉色的琉璃灯，衣柜内是蓬松整洁的浴袍、浴巾、三套真丝睡衣，还有……斯内普代表性的一系列谁也分辨不出区别黑巫袍。壁炉靠着宽敞的储物柜静静燃烧着松木香，它旁边是整洁的工作台，再旁边是顶端缠绕着蛇尾纹的镶金落地镜。
　　他迟疑了一下，缓缓走到镜子前。哈，怎么忘了，这里的一切华丽而雍容，而自己却是格格不入。不染纤尘的镜面清晰映出斯内普瘦高的模样，略显沉闷的一袭黑袍从脖颈延伸到地面，稍显凌乱的齐肩发紧贴双颊，那张素来面无表情的脸在这个美丽的房间显得尤为可憎。
　　眼前的事实太过明显，谁都不能否认：
　　这些不是为他准备的，也不该属于他。

　　呼……在决意要成为黑魔王的追随者时他就明白等待自己的是一种绝不平等的关系。为之效力是本分，获得嘉赏才是荣耀，一个巴掌一颗糖的套路虽然老套但好过只有巴掌没有糖，可只有糖没有巴掌的情况……更不对劲。
　　“这些？”青年蹙起眉头，努力回想着自己遗漏了什么。
　　“怎么了先生？”不明所以的海波拿出纸笔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青年，“有不满意的地方请告诉我，我会为您更换。但主人吩咐这里的东西必须是全新的，所以替换的话需要您忍耐几天。”
　　“全，全新？”
　　斯内普后退一步将整个房间重新打量。开玩笑的吗，这个房间所有的装饰、家具、摆设，还有为自己准备的衣装都是全新的？怎么看这些工作都不可能在一两个小时内便完成吧？
　　果然不对劲。
　　随后他想起来了，“这个房间，呃，那时候主人只说了‘那个房间’，但显然是特指这里，所以，为什么，……呃，这间房有什么特别？”
　　海波被青年敏锐的直觉所吓到，它惊慌地抬起眼疯狂地否认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先生！我之前只负责后厨工作，这些事我不知道！”

　　无奈地看着小精灵欲盖弥彰的行为，西弗勒斯知道不可能再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搞不清现状又让他烦躁不安，于是斯内普几乎是粗暴地推开了右手边的浴室门，试图搞清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出乎意料，浴室安静而温暖。
　　顶灯如同覆盖着莹莹白雪的树枝，鹿角状的枝杈上垂坠下大大小小的水晶石，灯光散发着淡淡的橙色，而水晶石则将金色的光球折射在浴室的各个角落，如跳动的烛火。
　　墙面是略显粗糙的花岗岩，透出一股难得的朴实。浴室正中暖烘烘的壁炉像是这个房间跳动的心脏，半圆状的洞口里炉火正旺。浴池很大，有些像霍格沃兹的公共浴室，池水的四角里各有一条昂首的金色蛇像源源不断地吐着热水，蒸腾起袅袅的薄雾。几个珍珠般半圆的台座浮在白雾弥漫的空中，上面摆放着柔软的浴巾、柔发剂和沐浴剂。
　　地板的触感有些柔软，全黑的瓷砖上泛着如同结了冰霜的花纹，踩上去便有涟漪般的水纹一圈圈扩散开来。斯内普如履薄冰地走到梳洗台前，这是一座全黑的大理石制成的台子，台面上所有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闪闪发亮到让人不忍使用。蒙上一层水雾的镜面加上暖黄色的灯光，竟将斯内普的脸庞染上难得的血色。他弯下腰从池中鞠了一捧浴水，水温滚烫，流过指缝，清澈里蕴含着令人放松的魔法气息。他抬眼看见浴室最里间还有一个弧度完美的圆形飘窗，上面特地地放了两个便于靠坐的棉绒软垫，透过这扇窗可以看到后花园的景象和湛蓝的天空。
　　装饰很华丽，景色很漂亮，摆设很讲究，这里……
　　“这是个陷阱，对不对？”
　　青年对着窗子上自己若隐若现的倒影淡淡一笑，回过头询问海波。
　　防御咒、结界层，不能触碰的围栏，易守难攻的前院，幽居犯人的地下室……他早该注意到这座庄园时刻处于备战中，它不需要什么招待客人过夜的房间，所以这样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从入口处的书房就一目了然的结构……这是个假的主卧！是一出调虎离山计！有了它，进攻者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来，那时候谁会想到另一个像阅览室的书房角落后才是主人真正休憩的房间？

　　“先生……”海波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怜兮兮地站在浴室门口，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纠结，“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吧？”真相让西弗勒斯慢慢冷静下来，他回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宛若仙境的浴室，伸出手和魔杖一点点探视着暗藏的魔法机关，向海波命令道，“放心，我会亲自和主人致谢，你可以不用管我了。”
　　“……”小精灵还想提醒对方后花园还没有参观，但它不想失礼，更不想继续被这个客人纠缠着询问主人的秘密，所以它滑稽而纠结地行了个礼，砰一声消失在空气里。
　　留下青年一人。

　　谜底就在眼前。
　　他和主人间的这种不平等的给予与索取，一直以来被双方心照不宣地维持在让彼此都安心和舒适的氛围里。
　　打破其中平衡的人是他。
　　任何与主人为敌的人也应该是他的敌人，但他不仅无法敌视Lily，而且还自不量力地想让主人也为女孩退步……他不后悔，但他应该受到惩罚，可惩罚迟迟不来。
　　悬而未决的这件事让他不安也让他沮丧，因为当主人连“巴掌”都懒得打的时候就说明他要被放弃了。所以他很高兴主人依然交付给自己任务，也依然愿意为了完成任务克服任何困难……

　　于是今天黑魔王给了他梦寐以求的“惩罚”：他将被监视，即使Voldemort原意只想监视他的工作，但现在他的生活也将受到监视。
　　因为这样反而会让西弗勒斯安心。
　　修复受到冲击的关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是最差劲的解决方案。嫌隙只会在裂缝中膨胀，即使一切如常，如此放任下去斯内普只会像失控的列车越发疯狂地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证明自己的忠诚，直到铸成大错。只有挨上这恰如其分的一“巴掌”，才能让他及时刹住车。
　　这个人或许了解过去的Voldemort，但现在Voldemort更了解他。
　　就像黑魔王预料的那样，斯内普胸口一直以来压着的那块曾想用牢不可破的誓言移走的石头这下真的消失了。青年不介意自己被监视，甚至求之不得，因为他无需隐瞒，因为他正想借此证明自己。

　　摸索过整个房间直到书房，斯内普探查到的魔法气息数不胜数，大部分是必要的，小部分是无害的，最重要的这里没有任何致命或恶意的魔法。
　　即使是废弃的陷阱，没有任何机关的情况还真是少见，他能猜到这是某人特地处理的结果……
　　这让他高兴。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很容易陷进自我厌恶的漩涡，总喜欢把错怪在自己身上。获得别人的原谅是其次，对西弗勒斯而言，最难的是自己原谅自己，纵使无人责备，他也曾因女孩的死默默自我惩罚了一辈子。所以……即使纠缠不休的负罪感让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已得到主人的赦免，但至少，他认可这个赎罪的方法。
　　看似残酷，却正是他需要的。

　　终于，明白自身处境的西弗勒斯迈着难得轻快的步伐离开房间，向后花园走去。因为他还不能回书房，他害怕现在的自己见到主人后会激动到语无伦次。
　　虽然曾在楼上远远眺望过一眼，但后花园的美丽依然超乎青年的预料。
　　离开悠长的走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走下石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热气飘散的温泉。高大的庭木遮荫在上，池水清澈见底，蒸腾出熟悉的硫磺味。与温泉相对的是一座巴洛克式高台，既可以供人歇息又可以赏景。
　　走廊延伸出去的是条宽敞的大道，路的尽头是一座木纹玉打造的巨型花坛，花坛仿照树木开枝散叶的模样，每一层都有无数缤纷的鲜花随风歌唱，那香气像甜腻的糖果般诱的人想尝一尝。花坛顶端搭建了一座瓷青色的空中展台，吧台中央是一棵如火焰般耀眼的赤红魔树，远看去像是正在喷发的小型火山。
　　围绕着巨型花坛发散开来的林荫小道上铺着光洁的石板，到处是碧绿的乔木和修剪整齐的树篱，由喷泉连缀起来的小河在其中若隐若现。美丽的花坛、木桥、靠椅和雕像四处散落，花坛中的花在寒冬中依然绽放，香的连空气都被浸透了醉人的芬芳。

　　前后院像是阴阳面的两个世界，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