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43、确认 只有汤奇才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熟睡在香甜的梦中的小女孩，洁白的床单上，这个可爱的小天使面容纯洁，无忧无虑，呼出的气息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香，便三群祥和地看着她，眼角不觉得泛起笑意。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那个晶莹的水晶盒。

　　病房里，有一种久消不散的消毒水味道，有些刺鼻，穿着蓝色手术服的葛琳达，摘下白色的口罩，嘴角的胡子拉渣暗示他最近忙于工作，而没有精力打理着自己，两年前，是他将一只法眼移植到那个叫居语通的男孩身上。

　　两年后，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要求，同样的手术，同样是他，可是他没有想到，这次，便三群将他的孙女搭了进来。

　　“便教授，你确定这么做吗？”

　　葛琳达并不愿意再做这样的手术，他不解：“便教授，若是这一堆法眼同时植入一个人体内，那人拥有了法眼所有的暗黑魔力，那他很可能会变成第二个法王，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偷偷植入一只在居语通体内，并且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寄养在常能人的社会。你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满脸慈祥的便三群浅笑着看病床上自己的最爱，笑是爱意的蔓延，可这并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葛教授，汤奇早就觊觎着这对法眼，我怕那密室也无法保护法眼，哪怕只有一只，他也会想尽办法获取，然后去寻找另外一只。这样做，与其说是移植，不如说是换个地方储藏。”

　　“换个地方储藏？”葛琳达摇摇头，指着睡梦中傻乐的男孩说，“你不在乎他，我能理解。”随后他又指着梦中喃喃呓语的女孩，质问：“你还能不在乎你孙女吗？这么做你知道会对这两个孩子带来多大的危险吗？”

　　便三群终于收起了自己笑脸，正色内敛地看着水晶盒里邪恶的象征，深沉的表情在脸上无缝接轨。他说：“哪怕是一只，只要它里面藏着暗黑魔法，必然就会有人趋之若鹜，一只也足以穿去人们半身魂灵，让人有如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活着。”

　　“可你为什么非要让自己的孙女搅进来？”

　　“葛琳达，你不明白。”便三群枯枝一样的大手轻轻拂摸着便衣肉嘟嘟的小脸，“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汤奇，他绝对想不到，我会把自己的孙女奉献进来。

　　葛琳达叹息着，不肯在多发表一句。面前这个男人，他既熟悉又陌生。

　　与便三群的相识也有十几年，葛琳达尽管没有向三剑虎其他两位那样，与便三群有过生死作战经历，但难得的是，葛琳达与便三群也是一见如故，性情相投，他懂得便三群心中对于社会安危的担忧与顾虑，这是他敬佩便三群之处。

　　可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来取代让自己的家人陷入这场混乱吗？

　　“便三群，冰封已经封住这对法眼里面的暗黑魔力，现在法眼和普通人的眼睛基本没有区别，尽管你看出汤奇的狼子野心，但就算他得到也未必能够将法眼里的暗黑魔力归为己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件事一旦被人发觉，你孙女将会遭受多大的危险,你不知道吗？你当真不考虑到这些吗？”

　　“葛琳达。”便三群梳理了一下便一平整的刘海，这是前两天他带着便一剪得波波头，波波头最是能体现孩童天真烂漫的发型之一，便一圆圆的小脸在厚重的平刘海下，可爱的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两把。

　　“便一是我的心头肉，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她。”

　　“但是……”

　　“请你开始手术移植吧。”

　　葛琳达带好口罩，全脸只露出一双藏神的眼睛，他为小便一盖好轻薄的被单，推着那架轻巧的手术台，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外，是一个落寞的背影在走廊的镜头等待着。

　　惊恐，心悸，睁开眼睛，眼睛是模糊的虚影，额头挂满汗珠，便一用力紧闭了一下双眼，试图从溃散的意识中努力清醒过来，她再次睁开眼睛，看见那盏绿油油的台灯。

　　原来自己还在贝齿夫人的家里。

　　躺在床上的便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爷爷用魔法将记忆的丝带传入进她的脑门，她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然后任由那些记忆像电影的荧屏播放着20多年前的场景，这场梦清醒而又迷幻。

　　“你醒啦。”

　　一直坐在床沿边的居语通，见到便一醒来，脸上的担忧才稍微缓解，他用纸巾轻轻擦去便一额头的汗水。

　　便一眼神放空，任由居语通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她手脚有些发软，脑袋残留着晕眩，不知为什么，一滴泪珠从她的眼角流出，她看着这个和她同为法眼人的男生，嘴里发苦，口干舌燥地问：“我爷爷呢？”

　　“一一。”

　　站在墙壁边上的便三群，看不出任何情绪地走到便一身边，他很少在孙女面前这么严肃，心理愧疚的他心疼地说：“对不起，一一，爷爷瞒了你这么久。”

　　便三群“哗啦”一下拉开合上的窗帘，屋外已经是白天，阳光一下子从窗外涌进房内，刺得便一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突然的白亮。

　　便一有些吃力地双肘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靠着床头做起来，居语通立马在站起来扶着便一，把枕头塞在她的背后，细节之处的照顾自然并不刻意，便三群看着这个细心的男人，嘴角稍微上扬。

　　吉光片羽后，便三群的脸上又是死沉一片。

　　“爷爷，原来你也早就怀疑汤奇叔叔背叛三剑虎，背你们之间的信仰。”

　　“信仰？”便三群语露嘲讽，“我从不知道汤奇他有什么信仰，魔法国是个信仰自由的国家，向我们这些没有信仰的人，为善为恶，凭借的是自己的是非道德价的价值观，他脑子里想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爷爷，”便一从怀里掏出半张残缺的白纸，“可你猜的没错，那天我送居语通会常能人社会，那些袭击我们的白纸应该是由汤奇叔叔施法而来。他是个画家，作画的笔纸就是他的武器。”

　　居语通拿过白纸，上面残留着便一的鲜血，它是一把刀片，在那天割进便一的臂膀里，割进居语通的心里，他端详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血溅天空的画面。

　　“便一，”居语通问道，“可是魔法国画家并不是只有汤奇一人，这张被湿了魔法的白纸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你怎么判定那天袭击你的背后之人就是汤奇呢？”

　　“居语通，你忘了那条白绫吗？纸上作画并不算稀奇，可是全魔法国能够绸布上施展画技的，只有汤奇叔叔，在魔法作画的造诣上，没有人比得过汤奇。”

　　便三群：“一一，你不在时，有没有认证清楚。”

　　“爷爷，我已去过禁崖，禁崖上关押法王的画境已经消失。”便一抬起头，窗外明媚的阳光正好在她的脸上打下发白的光晕，她看着便三群，“谁都知道，只有汤奇才能消除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