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42、察觉 阴暗的密室

　　阴暗的密室常年冰寒刺骨，这样的低温才能保护着冰柱不融化，进入密室，身强体壮者尚且需要一件厚棉袄抵御寒冷，体弱多病者恐怕得包裹地像个粽子，才能不在密室里被“速冻”。

　　汤奇转身后，见到一个只穿着黑色皮夹克御寒的便三群，暗暗感叹。

　　便一不知道，在她出生之前，便三群的衣着样貌基本是“朋克”生辉，皮衣皮裤是他的标配，指尖上的老茧，不是削钢打铁练出的，而是狂练电子吉他的印记。在便三群成为便一的法定监护人之前，那间为便一准备的房间，放的不是婴儿床、小木马、宝宝椅，而是架子鼓、电子琴以及一大堆“挂金带银”的皮衣皮裤。

　　便三群当年凭借着一个两边推光的莫西干发型，追到了玲珑俏丽的便一的奶奶。

　　自从便三群在学校安顿下来，静心养育小便一之后，生活习惯和扮相跨度之大让其他两位兄弟瞠目结舌。发型变成了中规中矩的毛刺，衣柜里开始挂上白衬衫与老年人款棉衣，金属链子和戒指换成手表和老花眼镜。

　　保温杯里泡着绿茶，伏在办公桌上，带着眼睛有模有样写着教案，这是便一记事之后，才对便三群的印象。

　　所以看到上身穿着紧身皮衣的便三群，汤奇心里暗讽：“有些人真是换皮不换骨。背地里还要骚一把”。当然他表面还是客客气气地问道：

　　“便三群，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刚刚是我在你。”

　　汤奇内心清楚地很，便三群早就察觉他对法眼的觊觎之心，但一直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直觉，便三群作为贝齿大学的教授，可以直接负责法眼的隐藏，这是自己得到至宝的最大障碍。

　　“便三群，我不明白。”汤奇面不改色地说，“明知道大家不会信，为什么还要去编造法眼被人偷走的这样荒唐的谎言去欺骗，你当国人都是治理智力尚未开发完全的三岁小孩吗。”

　　“什么样的谎言都不重要，我们对外宣称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别人相信，仅仅是不想把法眼的样子公诸于世。那些想拥有法眼的人，倘若连这对眼睛的样子都没看到，费尽心血去寻找，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式的大海捞针。”

　　便三群踱步走向那根纯洁无瑕的冰柱，透明的水晶盒里，倒影出便三群深沉的正脸，那对被剜出的眼睛，连接着血管和组织，搁置在盒子里，脱离了人脸，空洞的眼珠比苍白的尸骨让人更感到诡异。

　　“汤奇，法王偷学禁术，将自己的双眼变为击人魂魄的武器。这对眼睛是暗黑魔法精华的凝结，如今魔法国已经攻克医学上眼球移植的最后的难题，葛琳达他们团队也成功完成了本国第一例眼球移植手术，在医学上，这是重大的成就，但是对于某些心怀不轨，想要拥有暗黑力量的人来说，这恐怕是助纣为虐的巫术。”

　　便三群直接地就差指名道姓问出：“汤奇，你是否也想要那对法眼？”

　　当然，有些事没有摊开，彼此之间还能维系着表面的客套与礼貌。

　　更何况，便三群在此，汤奇不敢造次，他不至于冒险与便三群决斗，公然去抢那对法眼。

　　他客套地回答：“便三群，眼球移植这项医学技术，起码现在来看是利大于弊，科学技术是把双刃剑，魔法也是如此，趋利避害地将两者结合，岂不是我们追求的。”

　　便三群点点头，浅笑之间多了一层嘲讽：“是啊，趋利避害，但有些人若是心怀不正，又如何趋利避害呢，一己私欲凌驾在理性的人并不少见啊。”

　　汤奇哈哈一笑，笑声里满是不在乎，便三群这招“指桑骂槐”汤奇再熟悉不过，便三群的潜台词就是：“法眼，你想都别想。”

　　还是少年时期的汤奇，就已经听说暗黑魔法的集大成书籍《禁术》，无从考证的作者成为了魔法国历史上解不开的谜题，此书作为最高级的暗黑魔法集结书籍，所有延伸出来的对暗黑魔法的研究论，无不参开此书的简洁版。政府一直静止印刷此书，如今市面上所谓的《禁术》，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此书的二次加工版本。

　　二次加工的意思就是，有隐藏的选择内容示众。

　　隐藏的其中之一就是穿魂魔法。

　　汤奇阅读过许多房间流传的《禁术》的加工版本，所有能够在市面上买到的暗黑魔法书籍，关于穿魂魔法的介绍少的可怜，本来就不光彩的魔法，连提及都是吝啬的，在汤奇的印象中，只读到过这么一句：

　　穿魂魔法，暗黑魔法中最高级的魔法，习得者可以通过眼睛穿破灵魂。此魔法法力强大，不可控性强，乃是祸国殃民的禁术之一。

　　禁术禁术，越发禁止，就越发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

　　好奇心可以杀死猫，也可以驱使着汤奇冒险闯入密室，来偷取法眼。法眼是穿魂魔法练成之后的直接成果，加上医学技术的支持，以及知道法眼的藏身之地，为己所用，岂不是可以让自己像法王一样风云。

　　而且他也未必是那个不得善终的法王。

　　“便三群，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古代有一位将军在冬天作战，会因为士兵手脚长满冻疮削减战斗力的事而头痛不已。直到有个将军看见冬日洗衣的农妇，她们手浸泡在冰水之间，却依旧皮肤细腻，盘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些农妇冬日里会涂抹一种防冻疮的药膏，防止自己的手在冰河里长出冻疮。那将军知道后，如获至宝，将制作药膏的技术带回朝廷，解决了军队生长冻疮的事情。 ”

　　汤奇走向那根黑暗里耀眼的冰柱，站在便三群的对面，接着说：“同样是药膏，农妇只能用来洗衣房手皲裂，而将军可以用来作战抵御入侵，这盒子里的法眼，获得之后藏在这阴暗的地室之下，岂不是比那不识字的农妇还要愚蠢。”

　　“指桑骂槐”再也不是只有便三群会用，汤奇用这招完美地包裹了自己的欲望。

　　便三群不屑地笑道：“可我怎么知道，那将军是在保家卫国，还是侵略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