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眼》菊生菌

34、贝齿夫人

　　居语通打了一个响指，厨房里的灶台起火。

　　便一在下午就吐槽自己外出之后，伙食质量的下降，居语通一听便知，这招叫“旁敲侧击”，他趁天还亮着，买了些菜，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知哪里搞来的食谱升起到正对视线的高度，自动翻开到需要的那一页，施了魔法的汤匙脱离开手之后，可以自己搅拌，切完菜的菜刀和刀板，自动飞到水池，水龙头像装了感应一样，“哗哗”地流出水来冲洗。

　　居语通游刃有余地用着这几套家用魔法，操持着厨房的一切，贤惠的水平让身为女孩的便一自叹不如。

　　两个小时之后，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晚餐漂漂亮亮地搭配在了桌上。

　　“不错啊。”

　　便一不客气地拿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迫不及待放在嘴里，肥而不腻的味道让她忘记了长肉的烦恼，一下子多吃了几块，才开始咀嚼第一口米饭。

　　“慢一点吃，没有人和你抢。”表面嫌弃的居语通，内心宠溺地笑了，经历了过危险的人，总是珍惜眼前幸福的小事，比如，没有顾忌的大吃大喝。

　　他坐在便一的对面，而便一又是背对着墙，居语通一抬头，看着空荡荡的白墙，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便一，墙上那幅刺绣画去哪儿了？”

　　“拿去修了。”便一嚼着食物，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拿去修了？”

　　“是啊，”原本低头的便一抬起来头来，沾满油的嘴巴“喳卟喳卟”动个不停，“你不在的时候，我用魔法把客厅打扫了一遍，只是在擦拭墙壁的时候，用力过猛，不小心把打碎了刺绣画的框。”

　　她顿了一下，把食物咽下，接着说：“我拿出去修了，艺术品嘛，家用修补魔法不好使，那幅裱框又是单配，所以只能修不能重买。”

　　“你呀，”居语通无奈地看着这个“闯祸精”，“屋子的主人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晓得哎，杜夫人一整天几乎都呆在楼上，也不知道下过楼没？”

　　“杜夫人？”

　　“今天的送报小哥告诉我的，”便一开始展现出她神奇的收集信息的能力，“送报小哥还说，其实这家主人原本不是本地人，她在这边住了将近四十年，无伴无子，平日里也不怎么跟这边的居民接触，她只说过一句关于自己的信息，那就是她去世多年的丈夫姓杜。”

　　“看样子，也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居语通说完这句，突然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桌位，便一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知所以地问：“喂，你不好好吃饭，干嘛突然站起来？”

　　居语通没有回答，而是从厨房拿出一副餐具，盛了一些饭菜，一副“你懂了吧”的样子看着便一，说：“你先在这边吃，我把饭菜端上去给杜夫人，待会儿在下来。”

　　他走到楼梯口，刚要踏上去第一步时，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

　　“便一……”

　　“嗯？”便一端着碗转过头，边吃边看着居语通，“什么事？”

　　居语通卡在喉咙的话被咽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言不由衷地提醒：“没事，我要等杜夫人吃好才会下来，所以你自己先吃吧，饭菜凉了，对胃不好。”

　　“喔，知道了。”便一不以为然地转过头继续大吃大喝起来，压根没把居语通那句“废话”一样的提醒放在心上。

　　在一桌的美食面前，比起等人分享，对她而言，当然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一楼的客厅，美食的飘香散播在空气当中，屋外，傍晚的夕阳染红了一大片天空，余晖纯洁得不掺杂一点杂质。有这样的美食美景相伴，哪怕独自一人，便一也觉得生活情趣盎然。

　　但是，不一会儿，屋外的天气开始异常，抹着金辉的夕阳消失在滚滚袭来的乌云之中，天空暗沉了下去，阴风吹起，先是在门外呼啸，最后连门板都开始“咯吱”发响。

　　突然异样的天气，让便一警觉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事实证明，身为缉兽刑警的她，在这方面的直觉十分可靠。

　　一只秃鹫飞落在房子几米处的地方，黑羽覆身，光秃的脑袋和脖子因为裸露而显眼，秃鹫本就是不祥之物，全身的阴翳之气
　　让人不寒而栗。

　　几米开外，这只秃鹫一动不动盯着这间屋子，仿佛是在监视一般。

　　楼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准确的说，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杜夫人，您不需要麻烦下楼啦，我们会处理好的。”

　　居语通少见的火急火燎的声音先是传达出来。

　　可是步伐依旧越来越近，杜老夫人不顾高龄的腿脚不便的情况，坚持下来，居语通万般无奈，搀扶着她，一起下楼。

　　杜老夫人巍巍颤颤地挪动着每一步，她披着一件深蓝的毯子，驼背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哆嗦，手臂只要稍微举高就会轻微抖动，不知什么原因，她非要下楼，甚至要出门而去。

　　居语通能劝说，却没有绑架她的权利，他只好搀扶着老人，用几倍的时间，走完对于青年人来说，只需要一分钟的路程。

　　杜老夫人打开大门，一阵冷峻的疾风立马吹入屋子，便一生怕这风会吹倒那个深蓝的有些佝偻但瘦小背影。

　　杜老夫人迎着风儿，走出屋外，她看着屋外那只莫名飞来的秃鹫，没有冒然前进，醉里像是在默念着什么，“嘀咕”个不停。

　　在屋内的居语通与便一听不清杜老夫人嘴里的话，不过可以肯定，这是一段咒语。

　　过一会儿，这不知来处的秃鹫，还没落地多久，展开它那硕大的飞翅，扬长而去，不知去处。

　　“晦气，”杜老夫人将披肩拢得更紧一些 ，“落在家门口真是太晦气了。”

　　她慢悠悠地走进家中，刚进家门，居语通就小跑过去，搀扶着她坐下。

　　桌上的饭菜都还冒着热气，没有完全凉透 ，坐在这美食面前，老妇人丝毫没有展现出任何的胃口，事实上，端过去的饭菜 她也不愿意多吃。

　　杜老夫人喘了几下，等到胸口的寒气驱逐干净，表情纹丝不动对着便一说:“便小姐，你的朋友马上就要来了。”

　　“看样子，都夫人都知道了。”

　　“都……夫人？”居语通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心中快速反复确认之后，表示出疑惑。

　　便一神秘地笑了一下，看了下神态自若的“杜”老夫人，又带点嘲讽地看向居语通。

　　“是的，都夫人，居语通，你也可以叫她——贝齿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