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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然而,就在面具人走到她身前的那一刻,她撑在地上的手一空,径自掉进了山下猎人挖的猎洞里。

      面具人依着云舒传出来的声音,大致判断了一下猎洞的深浅,料她如今身受重伤,根本不可能从中爬出来,便把猎洞复原,让她独自在猎洞中等死。

      云舒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听到面具人离开的脚步声,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又过了一阵子,才敢从洞中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云舒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声,就在她越来越绝望,身体也越来越冷,几乎连眼睛也挣不开的时候,隐隐的又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谁在喊救命?”

      这道声音的出现,让云舒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于是拼尽所有力气再次喊道:“我在猎洞里!”

      华年耳力奇佳,听到求救声便循着找了过来,可寻来又不见人影,就试探着问了一句。确认听到这一句话,当时便放下药篓,在地面上寻找其猎洞来。而后久不闻声音,担心求救人出现了什么意外,又忙问:“姑娘,你还在吗?”

      此时云舒已经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了,隐隐的听到不远处有什么动静也无力回应。只能在心里呢喃一声给自己听:“在。”

      华年耳力便是再好,也听不到没有说出口的声音。但他想着,既然自己遇见了,无论如何,是要把人给找出来的。

      华年先前就大致根据声音判断过云舒所在的方位,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快就锁定了猎洞的位置。

      头顶上有光亮透进来的时候,云舒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她吃力的抬起头,想要看清楚来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可却只能看到一团光。

      她迷迷糊糊地想,或许天神就是像一团光一样的吧。

      猎洞挖得很深,就是华年也不敢轻易跳下去。可见云舒已经昏迷了过去,他也不敢耽误太多时间,从旁边的矮树丛中扯下两根藤条扭在一起,将其中一头牢牢地绑在一旁的大树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确认安全,这才下了猎洞,将云舒背了出来。

      此时云舒脸上身上都狼狈不堪,根本瞧不出原本的面貌。华年稍微探了一下她的脉,又见她气息十分微弱,周围也没有寻找她的人,当即拿上药篓,抱着云舒往家中赶去。

      华年到家的时候,师父仍旧如他走时一样在门前坐着,只是头沉沉的低着,好像是睡着了。

      华年没有太留心,说了句:“师父,这姑娘伤得太重了,我先给她瞧瞧。一会儿再给您做饭哈。”就抱着云舒进了屋。

      因为男女有别,华年也不好翻开云舒的衣服查看伤情,只先写了方子,拿早些时候挖到的老山参吊着她的命。

      处理好这些,华年连忙跑去师父那里,赔笑道:“师父,您在家里等急了吧。可不是徒儿不孝,不愿意早点回来陪您。您也瞧见了,我在半道上遇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姑娘。您说过,教我医术,是为了让我治病救人。我没遇见也就算了,可既然遇见了,就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华年一股脑说了许多,却不见师父有所回应,整个人便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笼罩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天地之间静得出奇,风不见了踪迹,太阳看似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却半点温度也没有,连往日聒噪的蝉鸣也消了声息。

      天地间的静寂,让华年感到无比的恐惧。

      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仿佛有细密的针,一寸一寸刺破了他周身所有的肌肤。

      他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到底怕师父生气,连忙又跑到他身前蹲下,把头枕在师父的膝头上,问:“师父,您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徒儿给您做肉糜好不好。但是咱们要先说好,吃完肉糜您得好好喝药哦,不然以后就都没有肉糜可以吃了。”

      师父仍旧端坐在那里,不回答华年,甚至连手也没有动一下。

      仿佛在期待什么奇迹,华年静默着,脸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泪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师父膝头,很快就濡湿了一片。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侵袭上华年的四肢百骸,让他脑子里一片混沌。

      从师父瘫痪在床开始,他就在想,他要更努力的钻研医术、也风雨无阻的到各处找药。一定要治好师父的病,让师父可以重新站起来,教导他武学,谋略。

      他以为,只要他尽力了,就能把师父留下来。他以为,只要他用心,他就能长长久久的陪着师父。

      他可以不要生身父母,可以不要理想抱负,可他不能不要师父啊!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把手放在师父的颈间的,他在其上探了许久,一处寻不着脉搏,就换另一处,如此反复不知折腾了多久,可终是没有再察觉到半点生机。

      仿佛浑身的力量被彻底抽空,华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时而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时而觉得曾经与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走马观花似的在脑海中闪现。

      师父从来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华年听山下的樵夫说上元节有灯会,央了师父许久也不见师父有半点松口的迹象,以为自己这辈子是看不上灯会了,于是悻悻走开乖乖练武去了。哪知傍晚时师父却扔给他一身漂亮的新衣裳,高声笑道:“走,师父带华年看灯会去。”

      师父何等讲礼数的人,可为了能让年幼的华年看到灯笼,却如市井小民一样,将华年驮在肩上。

      那一天华年玩得很开心,直到沉沉睡去,梦里都是明亮的灯笼,香甜的葫芦。

      可他夜里起夜时,却见师父揉着肩膀辗转难眠。

      那时师父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

      华年到底心情沉痛的哭了起来。早先是压抑的低声啜泣,后来实在压抑不住,就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暮色渐渐四合,夜空无星无月,

      茅屋之中,一灯如豆,华年给师父换上了师父早早就备下的寿衣,也扯了件孝衣裹在自己身上。

      冷冷的夜风吹来,更显得他形单影只,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仔细处理了一下师父的遗容,华年又去给云舒看病。

      如今治好云舒,已经成了他心里唯一的念头了。

      至于治好之后······他着实还不敢再想。

      华年给云舒灌了两次药,皆被云舒一滴不剩的吐了出来。后来华年实在没办法,只能强行给她输了两次内力,用内力作为引导,将药灌了下去。

      云舒裸露在外的伤痕,华年皆给她上药包扎了。也给她打来水净了脸。待看清她便是那个嚣张的嚷着自己是姑奶奶的少女之后,华年拧了一下眉,但随即舒展。

      或许因为救她,耽误了师父临走前见他最后一面,但他没有办法去怪云舒,因为救人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便掉到猎洞里的不是她,而是另外的任何人,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云舒是在昏迷了三天以后才醒过来的。

      当时华年刚从山下买米回来,听见屋里有动静,连忙跑进去看,而那时的屋里又岂能用一片狼藉四字简单概括。

      被褥被裹成一团堆在床边,桌椅横竖交错,茶盏碎了一地,连原本整齐叠放在柜子里的衣物也乱七八糟地铺了一地。

      “你这是做什么?”华年显见的是被眼前的场景给镇住了,连米也没有放下,就这么一直提着。

      云舒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又折腾了这么一通,更是累得不行。听到有人说话,便连忙回道:“你来的正好,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换些好点的过来。你既然救了我,给我用的东西总该让我用的趁手。”

      云舒自小便是千娇百宠的养着的。毫不夸张的说,她睡的是小叶紫檀的床,盖的是真丝云锦的被,连漱口的杯子都是金镶玉的,比之孟氏皇朝的公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如今她铺的盖的是什么?这些东西放在城主府,是连下人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吧!

      华年原本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如今教养他长大的师父刚刚离世,他已经苦闷了许久,又被云舒这么一闹,心中的火气彻底压抑不住了。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双目喷火地瞪着云舒,吼道:“不愿意在这里待就滚出去,我也没求着你留下来!”

      云舒被华年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又见那张被他打了一拳的桌子瞬间碎裂开来,心中也不免一阵后怕,说话的声音立即就小了下来。

      “我,我这不是在家习惯了,一时间没能改过来嘛。你这么凶干什么!”云舒说着,再抬眼看华年的时候,表情里就有了几分讨好的意思。

      华年模样长得不错,哪怕一身煞气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云舒自然知道他那城主爹爹今年大办生辰的目的是为自己择夫婿的,那个老头儿已经明示暗示过她很多次了。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要嫁人的年纪,躲得过今年也躲不过明年。

      她以为天下英豪汇聚一堂,她总能选到一个称心合意的。

      可如今,她不那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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