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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红烧、油炸 ...

  •   回来的时候,太阳升到中天,把派出所大院的水泥地面,烘烤得有些燥热,乔米雪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大约是中午。
      又到了吃饭的时间,乔米雪把手机放回包里,小心不让公安部设置的监控镜头,拍下自己上班时间玩手机的一幕,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鱼汤味,那是所里的男同志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做饭熬汤啦。
      乔米雪昨天刷手机,看到微信群里,大家晒自己钓鱼战利品,一个个较着劲比着来,一个比一个钓得多,她昨天看着照片上的鱼,不禁瞎操心,钓了这么多鱼,会不会吃不掉浪费啊,没想到今天大家就把鱼带来所里吃了,红烧、油炸、炖汤,煮了一大堆盛满了所有的备用盘子,整个派出所都是一股鱼味。
      同事慷慨做鱼,乔米雪投桃报李,从私人储物柜里拿出了,应付夜班的“存粮”——亲手烘焙的小点心、小面包、小糕点,分发给大家尝鲜。
      大家笑着接过,惊叹乔米雪有如此手艺不如在街上开店,肯定顾客盈门,赚得盆满钵满,乔米雪笑了笑,说了些谦虚的话,没告诉他们,自己原来就是个开店卖点心的店长,而且生意做得还不错。
      警察工作量大,普遍胃口极好,大碗吃饭大块吃肉,一大堆鱼肉吃到最后竟然全部消灭干净,盘里只剩酱色的汤汁,还有几片煮烂的葱花蒜瓣。
      陆聪有时没大没小,说话没轻没重,可是他做事相当勤快,眼见大家吃完饭,就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手伸向满桌的残羹冷炙,笑着揽下清理的活儿。
      白木川靠在椅背上休息,眼皮半拉拢着看陆聪忙活,只见陆聪端着红烧鱼的大盘,就要把盘里的汤倒进垃圾桶里,白木川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起,抬手拉住他制止:“别扔,别扔,放冰箱里,汤还能冻着吃,下半夜我就指着鱼冻过了。”
      老刘看了眼盘里的鱼冻,故意拖长语调来了一句:“上半夜就走啦,吃不上鱼冻,真是可惜了。”
      可惜的不是鱼冻,可惜的是白木川要半夜两点爬起来通宵值班,白木川听出了话里的炫耀,老刘在炫耀自己上完半夜的班,夜里两点就可以回家了。
      白木川眉头轻微抽搐,怼回去:“刘哥,夜长梦多啊,说不定你就留下来了,正好陪我们下半夜的兄弟早上吃鱼冻。”
      老刘冲他摆摆手,一脸嫌弃的模样:“去去去,谁陪你们这群大老爷们。”
      周围一众排队等着洗碗的民警,跟着起哄:“老刘要回去陪媳妇,媳妇多好啊,比咱大老爷们好多了,哈哈哈。”
      老刘饶是年纪大脸皮厚,此刻也绷不住的脸红,端着洗好的碗筷,转头走到消毒柜那里存放。
      谁知道吃饭时,大家嘻嘻哈哈开的玩笑,居然一语成谶,上半夜快要结束的时候,辖区内出了一件大事。
      警铃响起的时候,乔米雪正面对值班室墙上挂着的圆形挂钟,一边浏览公安内网休闲娱乐的版块,一边等着时钟缓慢挪动,指向夜里两点。
      响亮的声音,让她一个激灵,身形不稳,几乎是从大靠背座椅上跌下来。
      待到她扶着把手,两脚发麻的从椅子上站起,老刘那边已经拿起话筒,迅速处理指挥中心发出的指派。
      老刘放下电话,脸上阴晴不定,苍老的眼底里透着一丝沉重,他用沉重的腔调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廖大姐家出事了,小孙子送医院抢救,怀疑是有人投毒。
      大家听说有人投毒,顿时面色凝重了几分,整个值班室里气氛异常严肃。
      可是总有人看不懂气氛,在不适宜的时候,说出不适宜的话。
      陆聪忽然想起白天的时候,乔米雪说过不看好廖家的话,他顿时激动的看向乔米雪,抖机灵的说道:“说出事就出事,你瞧你的嘴巴……”
      乔米雪眉头一跳,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会在如此严肃的情形下,乱开玩笑。
      老刘迅速穿戴好单警装备,不适时宜的提点陆聪:“管好你的嘴巴,跟我到现场少说不该说的话。”
      陆聪反省的低下头,跟着老刘和乔米雪跳上警车,坐在后排系好安全带,跟着警车扬长而去。
      天气不热,警车车窗没关,温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让夜半时分昏昏沉沉的三人,神色渐渐恢复清明。
      警车沿着街道划出曲折线段,从开阔宽敞的街道,驶入道路狭窄的城中村,两边的违章建筑突兀的延伸出去,在夜色的渲染之下,看上去张牙舞爪,形状狰狞。
      路边没有小商小贩占道经营,只剩一些垃圾洒落地面,夜风放肆的吹过,卷起数个塑料纸袋,贴着地面呼啸而去。
      热闹散去,一地鸡毛,深夜的城中村看上去,别样的凄凉。
      乔米雪抬头,看着建筑缝隙里的一方深远的天空,只觉月色寒凉,十分的不详。
      老刘熟悉辖区情况,多年来不知道夜里出过多少次警,去廖大姐家那一片,就像去楼下的杂货店一样熟悉。
      一声刹车声响之后,警车停在了巷道口的路灯下,前面的巷道违章建筑太多,二轮车可以勉强进去,四轮机动车只能停在外面。
      如此深夜,城市里绝大多数人都已沉沉睡去,巷道里面十来户人家,家家独门带院,只有一家亮着灯。
      小孙子中毒,躺在医院,与死神拉锯,廖家上下急红了眼睛,谁能睡得着?
      老刘打着警用手电,挨家挨户看门牌,很快他就确认眼前的大红铁门就是廖大姐家,接下来只要敲门喊人就行了。
      “开门,警察来了。”老刘声音低沉,右手虚握,一下下沉稳的敲着铁门。
      乔米雪和陆聪在一边注意听着,不一会就听到院里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我马上给你们开门。”廖大姐一边喊着,一边晃着手里的钥匙,跑去开门。
      门锁是传统的开扣型大锁,开门的时候,动静很大,引得隔壁家的黄狗一阵不安的狂吠。
      狂躁的犬吠声中,三名警察镇定等待,很快他们看到一只戴着金戒指的肥硕大手,扒住门沿,将大门一把拉开。
      紧接着,乔米雪看到门缝当中,廖大姐那张硕大肥圆的脸,与白天不同的是,晚上的这张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嚣张跋扈,此刻唇角下垂一脸苦相,就像一个漏气的皮球,无精打采,面容憔悴。
      她眼见,站在门口的三个警察,两个白天都打过交道,而且行事风格十分的和稀泥,脸色顿时丧气了几分,不信任的盯着警察盯了好一会,也没开口请警察进去。
      四个人僵持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耳边是隔壁响亮的狗叫声。
      狗叫声中,老刘径直发问:“我们接到报案,你孙子遭人投毒,是怎么回事?”
      廖大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话声变得支支吾吾:“我……不是,是儿媳妇报案,她说有人投毒。”
      老刘顿时起了疑心,与乔米雪对视一眼,继续问话:“报案的是哪个儿媳妇?”
      “二儿媳妇。”廖大姐脸上闪过一丝恨意,说话时不由的咬紧了牙根,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发音近乎僵硬。
      三人自动把二儿媳妇,理解成二房小妾,但是大家一时都不明白,为什么廖大姐生她儿子小妾的气。
      老刘探究的目光落在廖大姐脸上,神情肃穆:“你儿媳妇报警孩子遭人投毒,有什么证据吗?”
      “不知道。”廖大姐下巴微扬,语调生冷刚硬,明显是知道,但是不想说。
      “好,你不知道,我们会去问你二儿媳妇。”老刘见她不配合,也不在这里耽误,抬脚就走。
      “别去,你们别去问她。”廖大姐一下子跑出门外,拦在三个警察面前,目光触及警察严厉的视线,心上陡然一惊,说出了阻拦的实情:“那个贱人怀疑我投毒,才报警找你们,你们到了医院,还不知道不知道那个贱人会怎么说我。”
      陆聪发出一声厌恶的鼻哼:“哼!说得好听,好像你真的无辜似的。你大儿媳不就被你投过毒吗?流产了不说,生育能力都没了。”
      “我……我。”廖大姐这事做得烂,真没法辩白,她张口结舌了一会,惭愧的低下头,就像一个丧气的球,杵在三人面前。
      她垂头丧气了好一会,才有了声音:“我真没有投毒,浩浩是我的亲孙子,我疼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他呢。”
      陆聪可不管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针见血的指出:“你先别撇得那么干净,你二媳妇怀疑你,一定有她的道理,一个巴掌拍不响。”
      廖大姐被他这么一训,眼泪噼里啪啦直往下掉,一边抹泪,一边说:“我那二儿媳一定是疯了,我平时疼爱浩浩,经常做东西买零食给他吃,这回浩浩突然不行了,她就怀疑是我给浩浩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我能给他吃什么啊,这不是冤枉我吗?”
      陆聪见不得女人哭,哪怕对方是他讨厌的市侩大妈,他皱了皱眉心,口气软了下来:“廖大姐有委屈咱们进屋慢慢说,哭不能解决问题,您看是吧?”
      廖大妈想想也是,慢慢挪步,走向自家敞开的大门。
      廖大妈的儿子,狄宏海有时在家住,有时去二房小妾那里,什么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跑去娱乐场所鬼混,算得上是居无定所,廖大妈想找他都难找,如今。
      只有她的大儿媳妇性子传统,逆来顺受,嫁入如此家庭时时面临扫地出门的危险,还任劳任怨伺候廖大妈这个心肠恶毒的婆婆。
      乔米雪跟在廖大妈后面,走进这个奇怪的家庭,她听说廖大妈家有钱,可是看屋内的陈设,桌椅板凳都是寻常款式,屋内的装修大概十多年未变,墙上到处起皮脱落,看上去十分的破败、不讲究。
      铁公鸡就是铁公鸡,店里不舍得装监控就算了,自己天天住的地方,也不舍得花钱粉刷一下。
      廖大姐的大儿媳,曹招娣,见有客人来,连忙摆上茶具,挨个倒茶,茶叶是铁观音,街边十几二十块能买一大堆的那种,公职人员喝下去也不算受贿。
      三人没有推辞,接受了曹招娣一一奉上的茶水,坐在沙发上,看着廖大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婆媳失和,夫妻失睦,不外乎廖大姐和她儿子,想要好处占尽。
      大儿媳失去生育能力,二儿媳在外面跟狄宏海生了孙子,廖大姐本想找个借口把大儿媳扫地出门,可是这二儿媳黄佩佩,年纪小比较任性,没曹招娣那么逆来顺受,对她这个婆婆也不够忍让,廖大姐心里一直不满意,没答应黄佩佩过门的事。
      狄宏海则是封建思想作祟,仗着自己有点小钱,就做着一妻一妾、享齐人之福的美梦,一面家里放着大老婆,另一边金屋藏娇,和小妾在外面逍遥。现在时代不同了,有人就算生了小妾的命,也不会甘心当一个小妾,黄佩佩以为自己生了儿子,狄宏海和曹招娣没有领证,成功上位是迟早的事,可是她没想到,几次和狄宏海软硬兼施,一哭二闹三上吊,狄宏海都没有松口,每次都是推脱妈妈那边不同意。
      女人有时挺盲目,盲目相信男人,相信男人有苦衷,对自己不好都是不得已,黄佩佩这样想着,不由的开始憎恶婆婆,敌意很明显。
      廖大姐是个小心眼的人,感觉到儿媳妇敌视的态度,心里就像被人扎了一根刺,总想拔出来反手扎回去,扎回去很简单,黄佩佩本身没工作,狄宏海又是个败家子,潇洒度日全靠廖大姐花钱。
      一次争吵之后,廖大姐让黄佩佩从附近高档小三居里搬出去,去住她城中村的一处违建住房里面蜗居,这种房子私接水电,时常断水断电,租给人住都不愿意,隔壁的那间只能租做仓库,现在堆满了粮食,引来不少老鼠,每到深夜时分走道里时常有老鼠成群结队,奔跑而过,居住环境可以说是十分的糟糕。
      黄佩佩不是曹招娣,遭到廖大姐如此打压,心里想的不是妥协,而是憎恶加深,她教唆儿子浩浩讨厌奶奶,让浩浩少去廖大姐那里,廖大姐不在乎二儿媳,可是她在乎这个宝贝孙子,她常常避开二儿媳见小孙子,几乎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好吃的东西。
      黄佩佩还得靠着廖大姐讨生活,对于廖大姐跑来看孙子,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婆媳关系在距离的衬托下,渐渐趋于和缓。
      可是今天婆媳关系再度破裂,裂痕之大远胜先前。
      浩浩脸色煞白如纸,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不省人事,病床前摆放的医疗仪器上,数字刺目鲜红,宣告患者生命体征衰微。
      黄佩佩跪在地上哭,不相信平日里健健康康的儿子,会突发疾病,撒手人寰。
      她想过各种可能,怀疑过所有可以怀疑的人,最后她想到了平常喜欢给孙子东西吃的婆婆。
      会不会是婆婆给浩浩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黄佩佩记得自己晚上唱歌回来,看到家里的地面上有一些蛋糕碎渣,玻璃桌还有些许没有清理干净的奶油,会不会是蛋糕有毒……
      黄佩佩想到了这些,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找婆婆兴师问罪,手机打过去,对面哆哆嗦嗦果然承认了晚上给浩浩蛋糕吃的事。
      黄佩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当时就和婆婆大吵起来,说话就像射枪子一样,让人招架不住。
      廖大姐遭到二儿媳痛骂,心里觉得委屈,明明谁吃都没事,怎么可能小孙子吃了就住院呢。
      蛋糕是她亲自端去,喂蛋糕的时候,更是自己吃一口,喂给孙子吃一口,蛋糕不可能有毒,廖大姐一开始耐着性子,跟二儿媳摆事实讲道理,可是黄佩佩气晕了脑袋,钻牛角尖认死理,放话不是蛋糕的问题,就是婆婆的问题,她要报警让公安来查。
      婆婆那边担心孙子,本来打算去医院看小孙子,可是经这通电话搅和,生了一肚子气,再不想去医院见她二儿媳,索性待在家里,等警察上门,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这些事儿。
      乔米雪听完廖大姐絮絮叨叨的话,白瓷杯里的茶水,正好见底,她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两点多不少了,看来今夜真的是谁都别想睡觉,通宵干活。
      老刘见廖大姐喝茶润嗓,好像交代得差不多了,他为了不遗漏线索,细心的问了一句,廖大姐你仔细想想小孙子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廖大姐茫然的睁着红肿的眼睛,没吃什么,要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我肯定说的啊,哪里会让黄佩佩那个贱人冤枉我。
      老刘放下茶杯,对她进行批评教育:“你也是家里的长者,年过半百的人了,该有点长者风范,别一口一个贱人挂在嘴边,激化矛盾又不好听。”
      廖大姐猖狂了大半辈子,一听到教育就反感,她沉着脸站起身送客:“各位警察大半夜来我家真是辛苦了,我看时候不早了,你们”
      陆聪扬起下巴,站在她面前斜眼藐视她:“不查完案子,我们不能走。”
      廖大姐眉头一皱,作势驱赶:“你们到医院查去,问问医生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得了病还是有人投毒,别到时候治错了病,抓错了人。”
      老刘冷眼看着廖大姐,盯得她心里发毛,廖大姐抬眼战战兢兢的看着老刘,只见他戴上国徽大盖帽,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最好是什么都交代了,不然……”
      廖大姐胆战心惊的等着“不然”后面的话,可是等到老刘带着乔米雪、陆聪一行人走到门边上,也只等到一句:“今天就这样,锁门吧,咱后会有期。”
      其实,就算没有廖大姐驱赶,老刘也想去医院了解了解情况。
      廖大姐这里只有一个蛋糕的事,蛋糕是曹招娣做的,几个人吃都没事,连不舒服都没有,老刘觉得肯定没问题,不如去医院问问情况,看看孩子抢救过来没有,抢救过来万事大吉,万一不走运抢救不过来,至少也要向医院问清楚,毒物是什么,搞清楚是什么中毒,也算有了调查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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