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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她死了,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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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戴小泽心事重重,一个下午都没说话,乔米雪关心的问了她两句,戴小泽目光闪避,敷衍说自己没事。
乔米雪看她的样子,知道她必定有事,而且一定不是好事。
乔米雪留了个心眼,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快到放学的时候,戴小泽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一条短信,她放在桌面下点看短信,看完之后,脸色苍白难看。
乔米雪坐在她旁边,挨得挺近,稍稍垂眸就看到了,她手机短信里的内容。
短信的内容很短,是一句指令,让她放学后来到指定地点。
指定地点是一个地下赌场,离学校不远,赌场里大多是社会人,穷学生很少去,丁莎闵和社会地痞交际颇多,有时
那会她俩关系好的时候,丁莎闵还带着乔米雪进去过。
苏定辰偶尔也去那里玩两把,几个月前,乔米雪陪丁莎闵到赌场玩,就看到苏定辰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票子,放在牌桌上,之后不动声色的和一桌赌徒,斗智斗勇,激战斗牌,几圈下来,他面前的红票子就堆了厚厚一沓,目测一下,数字是大几千。
桌上输钱的人,瞪着一双输红了的眼睛,对苏定辰咬牙切齿,赌场里的其他看客,不免也有些嫉妒,纷纷窃窃私语,怀疑他出老千。
苏定辰倒是沉得住气,在一片非议声中,漂亮的再赢两局,带着将近两万的票子,大摇大摆的走出赌场大门。
乔米雪曾今疑惑了很久,苏定辰那么神,是不是出了老千。
后来,乔米雪和苏定辰成功的走到了一起,她曾今靠在他怀里,问他打牌的事,你那晚赢了那么多,是不是出了老千。
苏定辰抱着她,手指绕过她的发,宠溺的摸了摸乔米雪的小脑袋,诚实的告诉她:“不是,久赌必输,我大概是赌得少吧。”
乔米雪则是另一种想法,她相信是苏定辰头脑好,牌技高,性子稳,所以碾压了一群不自量力的赌徒。
苏定辰靠玩牌,基本解决了生活费,和其他开销,与此同时,那些自视甚高的赌徒们,一个个折戟赌场,输得只剩内裤。
乔米雪想不通,戴小泽为什么也去那儿,难道她也赌钱……
不是乔米雪看不起她,这姑娘每天刷题到半夜,数学基本没及格过,根本不是赌钱的料。
放学之后,戴小泽背着书包,匆匆离开教室,乔米雪曼斯条理的收拾东西,收完了书本文具,她想起了戴小泽的事,心中隐隐担忧,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赌场那边看看情况。
乔米雪独自一人背着糖果色书包,一路快步行走,向赌场赶去。
公安严打黄赌毒,赌场的位置隐藏在,一个房屋低矮的小巷里,赌场旁边有个小饭馆,经营拉面、盒饭、小炒,生意非常的好,赌场对面房子拆了,留下大片空地,赌徒们正好拿来停车。
乔米雪走在巷道里,与许多坦胸赤膊的地痞,擦肩而过,看到他们身上群魔乱舞的纹身,多少有些胆战心惊。
乔米雪自认为,走得挺快,可是一路东张西望,也没有看到戴小泽。
她不禁纳闷:难道说她已经进了赌场?
赌场门口人来人往,里面话声不断,时不时的爆发出尖叫和欢呼,乔米雪在赌场门外来回徘徊,心里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时,一个金链子纹身大哥,腰上别着□□,带着一群小弟走向赌场,乔米雪见到此等大场面,二话不说,背靠墙壁,两条腿悄悄往外挪,挪一点,再挪一点,很快她整个人就挪到了墙边上。
墙边往外挪一点,就是另一个巷道了,那里的房子将要拆迁,破败得很,连窗户玻璃都被小偷盗走卖光。
耳边似有熟悉的声音传来,乔米雪站在墙边,向后望去,看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一群社会地痞,头发五颜六色,身上一堆骷髅十字朋克挂件,吊儿郎当的站成了一圈,围着一个纤细瘦弱的小姑娘,露出狰狞面孔。
乔米雪视力极好,借着傍晚昏暗的光线,认出包围圈中的女孩,就是她的同桌,戴小泽。
他们要对戴小泽做什么?
乔米雪皱起眉头,站在墙边上,不暴露自己的身形,小心观察百米开外的状况,她忽然听到,地痞之中有个女人发话了:“说吧,你是怎么勾引到苏定辰的。”
乔米雪听得出来,是丁莎闵在说话。
戴小泽被人强迫跪在地上,宽松的牛仔裤跟着两腿一起打颤,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抬头与丁莎闵对视,言辞清楚,一口咬定:“我没有,我和苏定辰没说过一句话。”
人群稍稍让开,透过缝隙,乔米雪看到丁莎闵两指夹着一张照片,居高临下的站在戴小泽面前,目光冷得发寒:“哼,没说过一句话,你怎么会有他亲手写下的情书!”
戴小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戴小泽性格软弱、自卑,不敢说自己暗恋苏定辰,偷拿了别人的情书,令她整日惴惴不安,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对苏定辰抱有痴心妄想,如今丁莎闵当众审问她,戴小泽几乎精神崩溃,头脑一片空白。
乔米雪也看呆了,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丁莎闵喜欢苏定辰,更没有想到,丁莎闵对苏定辰的感情,已经偏执到了这个程度。
细想之下,两人关系尚佳的那段时间,丁莎闵每次喊上乔米雪外出,她都能碰到苏定辰,原来,这竟是丁莎闵的精心安排!
乔米雪想明白了很多事,额角沁出冷汗。
那边的审问还在继续,丁莎闵眉眼上挑,目光在戴小泽身上刮了一圈,厉声问道:“那个贱人,到底是谁?”
乔米雪手心里捏了把汗,她可以猜想到,万一自己恋情暴露,丁莎闵会怎样疯狂报复。
然而,戴小泽没说话,什么都不说。
戴小泽明明可以供出乔米雪,把一切都推到乔米雪头上,可是她选择沉默,不拖人下水。
丁莎闵见戴小泽不言不语,顿时生了疑心,目光锐成了一把刀子:“难道说,他看上的人是你?”
丁莎闵咬紧了牙根,一种被人比下去的不甘,渐渐燃烧成火,让她浑身颤抖,神色发狂。
几个地痞看出了她的异样,有一个人上来规劝:“丁姐消消气,不就是一个苏定辰吗,书呆子一个,有什么好的。你不如放下他算了,咱六哥等你呐……”
“你不懂!”丁莎闵大吼,眼圈发红。
他不懂,她一个狂傲的人,是如何放低姿态,在苏定辰这个男人身上,花时间,花心思,花去她所有的爱。
他不懂,她面对的是什么,她面对的是爱情幻灭,男神走向别的女人,所有付出换不来一个略带爱意的眼神,换不来他一点点眷顾。
“好,好,我不懂。”地痞摇头后退,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就像骂醒她一样大声说着,“可是我懂,天涯何处无芳草,人不能在一棵草上吊死!你醒醒吧!”
丁莎闵面如死灰,颤抖的伸出手,高高的扬起啪的一巴掌,扇到了戴小泽的脸上。
丁莎闵不会被人打醒,她只会打别人,一巴掌打下去,打掉她心里的一口气。
戴小泽捂脸啜泣,楚楚可怜。
丁莎闵出了一口气,心里还憋着一口,眼神恶意的盯着戴小泽,丢下一句话:“这个人,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一帮地痞互看几眼,发出一阵狞笑。
他们好像不会放过她……
乔米雪看得出来,他们可能想对戴小泽,做一些严重的事。
戴小泽今天的祸事,可以说是由乔米雪而起,而且戴小泽至始至终都一个人担了,没把乔米雪推出来挡灾。
乔米雪认为自己有必要救她,于情于理都该舍身相救。
可问题是,对方有八九个地痞流氓,她只是单单一个弱女孩,怎么救呢?
乔米雪皱眉思索,环视了一圈,突然想到可以利用赌场,这个特殊的地点,大做文章。
公安严打黄赌毒,警察抓赌,一般都是没收赌资,把赌大的人统统抓进去拘留。
她想到自己可以虚张声势,谎称警察抓赌,搅乱这个地方,给戴小泽制造逃跑的机会。
乔米雪扯着嗓门大喊:“警察抓赌!警察抓赌啦!快跑啊!”
赌场里赌徒们赌得昏天地暗,脑袋发懵,一听“警察抓赌”,顿时一个激灵,纷纷把钱揣进怀里,四散逃跑。
赌场就像炸了一样,各式各样的人飞逃出去,有人从门口挤出去,有人扒着窗户跳出去,一时间钞票乱飞,洒得一地都是。
几个地痞见到地上,洒有红彤彤的钞票,眼珠子都要蹦了出来,当即抛下戴小泽,冲向窗口弯腰捡钱,看住戴小泽的人,算上丁莎闵只剩下三个。
赌场门口的空地上,一时间数辆汽车,齐齐发动,驶向四面八方。
戴小泽抓住机会,从地上爬起来,踉跄跑开,眼见就要跑出巷道,甩开那群地痞无赖。
可是谁知,一名急于逃跑的赌徒,开车猛冲来不及刹车,砰的一声,撞飞了戴小泽。
戴小泽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高高的抛物线,落在了街边的尘土里,大红的鲜血随之凌空洒下,有一滴落在了乔米雪的脸上。
她死了,脑袋上开了个洞。
乔米雪血液冰凉,紧缩的瞳仁里倒映着冰冷的现实。
戴小泽死于意外,但是这个意外,由她制造。
如果不是她刚才大喊警察抓赌,戴小泽就不会被慌不择路的赌徒撞死。
如果不是她撒谎照片在十班捡到,戴小泽就不会被十班的丁莎闵欺凌为难。
她今天的遭遇,全都是因为自己。
乔米雪捂住了眼睛,不想面对这个世界,掌心里都是不停涌出的泪。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戴小泽死亡的那一幕,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放。
她哭了一整晚,不停的自责,不停的想,是不是当初没和苏定辰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乔米雪浑浑噩噩度过了两天,没有胃口,几乎没吃东西,这两天苏定辰给她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信息,她全都视而不见,甚至拉上窗帘,剥夺他远远遥望的权力。
心里盘桓着巨大阴影,乔米雪没法阳光的去爱一个人。
那一系列意外,还有同桌的死,全部都是因为她,因为她和他的爱情。
乔米雪从此陷入抑郁,身体也有了毛病,得了肺气肿,整天卧床休息,不去学校上课,也不理那个每天早晚在楼下等候、只为见她一面的苏定辰。
有一天晚上,风雨交加,窗帘被大风刮起,猎猎翻滚,响个不停。
乔米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无声发呆,过了好久,大概是雨点打到了脸上,她才注意到原来外面下雨了。
乔米雪从床上坐起,咳了一会,下去关窗户,她光脚踩在地板上,来到窗前伸出手来,要把窗户关上,这时她看到楼下昏黄的路灯下,苏定辰手持酒瓶,仰头喝下,四周东倒西歪放了三个空了的白酒瓶。
他在拿酒灌醉自己,他这是在惩罚谁?
乔米雪垂眸,远远的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掉落。她把头埋进枕头里,放声哭泣,大概是太过悲伤,肺部一阵抽痛,到最后竟咳出血来。
她忍不住扑向窗边,想要再看他一眼,却发现飘雨的路灯下,已没了苏定辰的身影,只有几只空瓶在地上被雨水洗刷。
从那天以后,苏定辰再没出现在她家楼下。
乔米雪听说,戴小泽月底举办葬礼,她偷偷的去了,徘徊在门外,没敢进去。
她在门外听到,戴小泽父母哭得声嘶力竭,看到他们哭得晕倒,被人抬走送去医院。
乔米雪看到这一切,默默做了个决定,她向学校写了匿名信,举报了丁莎闵,丁莎闵被判赔钱,之后被学校开除。
乔米雪不知道的是,丁莎闵那天在赌场,认出了乔米雪,认出那声“警察抓赌”就是乔米雪所喊,她也猜出了乔米雪为什么要喊。
告密者毋庸置疑,是乔米雪,丁莎闵因为乔米雪的匿名举报,被开除,被索赔,被人指指点点,让她心里生出了恨。
丁莎闵恨透了乔米雪,于是就有了毕业聚会,敬酒下药陷害乔米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