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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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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算是。”Lark撤掉了自己身上的幻术,两步上前搂住了自己兄长的脖子往墙边一带,“有人。”
阿诺德也不多话,低下头去单手搂着姑娘的腰,一只手撑住了墙壁,鼻尖带着点赌场里清新剂的味道,脚步声快速地掠过身后。
再抬头,那双黑眼睛里满是笑意,倒映出的自己看上去似乎有些局促。
“我什么时候能有嫂子?”
“等你嫁出去。”
“我以为你恋人是国家?”
拦住了朝自己劈来的手铐,lark嘶嘶抽气。这人下手真的是一点都不留情。
兄妹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走出巷子,还没多久就被人拦住了。
阿诺德往后退了一小步,露出还试图给两个人上伪装的自家小妹,“找你的。”
“戴蒙先生。”已经被自家哥哥出卖的lark只好拉起一个看上去挺真诚的笑容,“我应该没欠您钱。”
“你欠我一条命。”那人呼呼笑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会,“或者说你身边这位先生欠了我一条命。”
“先下手为强先生。”颜不着痕迹地试图做出幻觉好让两个人有脱身的机会,还没几秒就被抓住了手腕,“生意上的事情可说不得谁先看上。”
“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转盘上,不惜斥资如此巨大,只是为了掩盖别人的行动痕迹,那样的众目睽睽之下还有能力做出无人出入贵宾室的幻觉,以完成一系列拷问和杀害。”
在听见斥资巨大四个字的时候,阿诺德的嘴角不可察觉地抽了一下。
“难得遇见这样的同行。”他低下头,做出了一个吻手礼的动作,“有幸请您喝杯茶吗苏菲小姐。”
lark都来不及回头解释什么,阿诺德转身就走。
“意大利男人多情迷人的传闻有理有据。”
被姑娘呛得说不出话,戴蒙斯佩多隐隐觉得自己大概是选错人了。
Lark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说话,随手扯出一大片雾气,准备借着夜色逃跑,不出三秒,自己弄出的雾气就变成了细长的银链子结实地缠在了自己的手边。
“先生找我还有什么事情?”
“苏菲小姐还没答应我下午茶的邀约。”
Lark想了两秒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张名片唰地划破了斯佩多的脸颊,再去看被银链子缠住的人,已经从迷人的英国淑女变成了醉醺醺的流浪汉。
快步跑开的lark没用多久就追上了自家兄长,后者正试图从口袋里掏出被手铐缠住的钥匙。女孩看了看他一时半会拿不出来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月色一跃而上,高跟鞋落在铁栏杆上的声音叮当地响着,女孩身上的长裙只像是一篇彩霞,裸露的背上像是长了翅膀,只两三下,就踩着高跟鞋越过高耸的铁门落在里头的院子里。
“欢迎回来?”姑娘打开铁门,装模作样地说着。
阿诺德只是看了一眼,放弃了继续和口袋里的钥匙做斗争,转而手刀不轻不重地落在黑色的头顶。
他们的新房子很简单,门前小小的花园配上一个简单的秋千椅,玫瑰花已经开败,紫藤缠在秋千椅上面,盛夏的日子一定很漂亮,白色油漆的信箱上镌刻的繁复花纹围绕着‘亚凡席斯’这个姓氏。
房子是两层的小木屋,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灰尘的味道,显然先头部队给他们准备好了住所,打点了一下小花园,却完全没有想到把里面也打扫干净。
客厅不大,另一头就是开放式厨房,浴室在拐角里,顶头就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扭开煤油灯的开关,lark第一次清楚的看见了整间房间的摆设。
简单的田园风,虽然蒙上了一层灰,但是和以往自己所见过的金碧辉煌的住所,或者破烂的平民街区全然不同。
“这个叫做家。”当年阿诺德牵着自己的手领着回到那座辉煌的建筑物面前时,lark还不能准确地认识到家的含义,只觉得阿诺德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但是也没有骗人,只好笑着答应下来。
现在眼前的这间房间,似乎还有点那个意思。
二楼的卧室有两间,还有一间被改造成了办公室,和衣帽间打通,一通改造之后摇身变成了一间密室。
烫金的火漆印上的纹样是一个鸟笼,率先开口的是阿诺德。
“先去睡觉。”
Lark躺在床上,鼻尖依旧充满了灰尘的味道,隐约还有些赌场的烟酒味,她梦见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称得上童年的时日。
Lark出生在极冬的某一个国家,作为私生女出生的她从懂事的那天开始就被带到了漆着朱红色颜料的地方,胭脂的味道,烟草的味道,以及,女性的,特有的妖艳的气味。
当时的价格大约只有一串钱,母亲的笑脸有些扭曲,甚至在看见自己走进门之后,带上了一丝轻松。
从那天开始她大约明白自己从今往后的日子。
实际上没有多久。
很快,那条街就被烧了,有几个穿着挺拔的人走进来,只问了几句话就把自己带走了。
那是另一个地狱。
手上戴着沉重的镣铐,每日每日地进行训练、逃命、战斗。然后被送上斗兽台。耳边满是嘶吼声,枪械,刀具,计谋,一切的一切都是以秒来计算,真正自由的只有在台上的那几分钟到一小时。
只因为自己的出身。
Lark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夏季,梅雨季节刚过,地下全是铁锈的味道,她站在台上,顶头的灯光照得她有些发蒙。对手是一个成年男性,眼神再暴露不过,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武士刀,拔出来的瞬间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台下声音依旧,只有一个角落,阿诺德站在那,安安静静地,亚麻金色的头发即使在昏暗的地下也那么耀眼,淡蓝色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漂亮。
所以她笑起来,她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异乡人人。只觉得自己应该赢,漂漂亮亮地给他一个礼物。
成年男性不弱,身上开了不少口子,但是她还是赢了。再之后是什么?似乎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地下室烧起来了,一片狼藉,作为商品的孩子到处都是,客人四散而去,自己跪坐在台子的正中央,头顶的灯早就碎了。只有阿诺德,安安静静地,有力地朝自己走来,越过逆流的人潮,越过满是创伤的台阶朝自己伸出手。
那只手凉凉的,有一层茧子。
焦味?
Lark弹起来,冲下楼去。
太阳早就升起来了,门外还有狗吠,而阿诺德站在灶台前有些不能理解自己面前的状况。
意大利面糊成一团,和切片的番茄一起变成了一坨不能看的焦炭。
原本满是灰尘的客厅已经被打扫干净,那封信件也被打开,lark没有放过那些细节,有谁来过了,但是坐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挤开自家兄长,lark难得一见地有些强硬,把阿诺德推出厨房。
橱柜里只剩下一些面粉和几袋黄油。唯一一份面食已经变成了焦炭。
把锅子塞进水池,打开窗户散掉那些焦糊味,lark只希望不要给自己的邻居留下什么显眼的特征。
再回头去看阿诺德,他已经穿好了风衣,一只手按在门把上,催促着。
叹气。
Lark也只能随手拿起外套,随意地抄了几件顺来的首饰跟着出门。
意大利的秋天弥漫着酸酸甜甜的味道,路边的咖啡馆的露天区域总是人满为患,烤面包的香味和浓缩咖啡的味道混在一块,偶尔飘落的银杏叶让人心情平和。
Lark和阿诺德坐在巨大的遮阳伞下头,脚下踩着厚实的银杏叶地毯,观察着人流。
“任务目标是本地的军火商,同时经营鸦片生意。”一口面包,黄油在上面化开的味道缠绕在舌尖,浓厚而顺滑,“线路扩张问题?”
“更多的是政派问题。”阿诺德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上面赫然印着黑手党枪杀事件的始末。
“女王陛下也是辛苦。”
咽下一口面包,lark瞧见不远处的转角里有谁四处探头,像是在找人。
一头漂亮的金发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Gitto只觉得今天倒霉极了,好不容易躲过了暗杀,早上出来买早饭的时候又被人堵了个正着,再不回去,怕是要被G罚吃一礼拜的煮豆子。
“需要帮忙吗先生?”来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腰带松垮垮地落在腰间,黑色长发泛着光,笑起来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有点可疑。
被突然问住的gitto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人上来搭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女孩也不含糊,牵起他的手就往早餐店边带。也不管对方手上捧着的纸袋子摇摇晃晃地像是要散了。银杏叶被秋风卷起,活像是一条金黄色的河流
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一幕本不该出现的景色,女孩拉着gitto坐下,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份三明治和热牛奶。
“我还急着回去。”刚开口,gitto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低头一看,银杏叶竟然已经没到了膝盖。
“欲速则不达。”女孩笑眯眯地开口,“意大利绅士连配女士喝一杯牛奶的时间都没有吗?”
Gitto只觉得喉咙发干,刚上来的热牛奶就往嘴里倒,结果被烫的猛咳。
“回来了?”
再抬头,视线模糊之间只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这两人是兄妹。
“真遗憾,这里的三明治味道不错。”黑发的女孩脸上没有半点可惜,只是向自己伸出手,“我叫雪瑞克,这位是我的兄长阿诺德。”
“gitto,今天谢谢你们。”话音刚落,自称gitto的青年就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似乎是不能理解自己说了什么。
“出门在外总要靠朋友,如果能告诉我们这里值得信赖的当铺在哪我也不算白白把全部身家花在你身上。”
金黄色的银杏河降下来,几乎要吞没他们。Gitto只急着开口,当铺的位置刚刚说完,风就猛地把叶子连同淑女的裙摆全部掀起,再看哪里有什么银杏河,脚下的金色地毯也好好地被自己踩住,只有面前那杯撒了一点的热牛奶和牛皮袋子里多出的一粒纽扣。
“雪瑞克和阿诺德。”gitto拿起那粒扣子,上面的纹样便是早上追着自己跑的家族徽章。
听见十点的钟声,他猛地站起来,却被自己绊倒,急匆匆地顶着几片银杏叶离开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