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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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另一头的景色并不好。
总的来说是这样的。
肥硕的身躯被人从床上毫不留情地踹下来，落在高级地毯上噗的一声就没了动静，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散发着恶臭。
依旧躺在床上的姑娘爬起来，呸地一声吐掉了嘴里的东西，抬手擦嘴的时候全然不顾口红被擦花。
“Bonjour.”
“雪瑞克（shrike）。”对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或许还带着连续熬夜的疲劳，“我不记得你在法国。”
“我的任务目标毫无疑问地是一名法国佬。”
“你没必要。”
“国家间的仇恨和我们无关？”姑娘咯咯笑起来，身上随手扯来的衬衫并不合身，甚至没有去扣扣子，只是松松垮垮地盖在肩上，“别开玩笑了，我们正是为了国家卖命。”
对面的声音停下来，只能隐约听见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
“好吧，你是，可我不是。”
“lark……”
“现在还是任务中先生。”被唤作lark的姑娘拢了拢自己的黑色长发，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三天后东港口，以偷渡劳动力作为交换，白巧克力三十箱，伪装成纤夫和普通的红酒。接头暗号是……”
“十个硬币一瓶的廉价玩意。”对面的男人顿了一下，姑娘听见了笔被撂下的声音，“这件事到此为止，三天，换个身份和我一起出门。”
叮铃一声，姑娘回头看了看依旧倒在地上中毒而亡的男性，找了找四周并没有发现镜子，几步走过去，将一动不动的身体翻过来，双指一伸，浑浊的眼球就被夹在了两指之间，血块落在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并不能惊动在楼下的守卫。
对着勉强能照出个影子来的球体，她试着将自己的脸折腾得凌乱了一些，不知从哪掏出把小刀来，将男人捅了个透心凉。
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干干净净的皮肤已经是沾满了血迹，随手一抛，小刀砸坏了窗子带着一个影子落了地快速地向林子里窜去。
满月伴随着尖叫声和血腥味拉上了帷幕的同时，打开了下一场歌剧的大门。
阿诺德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放着的行李箱里的东西简单极了，一套替换衣物，一把勃朗宁附带一些子弹，几张纸钞和一些可以充当消费的硬币。
“先生。”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穿女仆裙的女士踩着凌乱的步子略显紧张，“您的咖啡。”
阿诺德头也没抬，只是敲了敲自己的桌角。
香醇的咖啡和一份香喷喷的三明治。
“很好玩？”
“是的，我的兄长。”
女士，不如说lark，站在阿诺德的办公桌边，不再是那副略显紧张的样子，大大方方，挺直腰杆。
“怎么进来的。”
“只是说阿诺德少爷几天没回家了，老爷有些担心今天下午的相亲所以让我来看看。”
门口的士兵看着女仆打扮的lark犹豫了三秒，连搜身都没就把人放进来了。
“很完美不是吗？这张脸。”
阿诺德抬手就撕掉了那张面具。拿在手里的只是一张有点韧性的纸张。
术士。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被自己从亚洲地下擂台找到的亲人。
阿诺德一直以来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对待自己的这个，并不熟悉的血缘关系者。
十年前还充满杀意的小鸟只是抖抖翅膀，脚步轻盈，便成了自己的手边利刃。
雪瑞克。伯劳鸟。
“回去过了吗。”
“明知故问？”
Lark这个名字并不是本名，可是姑娘也想不起来自己原来叫什么，她笑着耸了耸肩，并非不喜欢家庭，只是不喜欢那个家庭。一时犯下的错误谁都不能怪，何况人家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知识品德，作为贵族的礼仪形体，甚至连身份都完美无缺。
“这次去哪？”
“意大利。”
Lark挑了挑眉尖，半点不在意地拿起自己泡的咖啡喝了一口，“有够远。黑手党？”
“是军火商。”
“嗯——意大利啊——第一站是教堂？”
阿诺德看了看那个捧着咖啡杯眺望窗外的人，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型，眼角微微上挑，有些细长却也带有了亚洲人柔和的影子，黑色的长发和虹膜遗传自她那个不知所踪的母亲。
可想而知的美人。
“如果说。”lark打断了阿诺德难得的思考停止，“父亲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女儿，我的母亲换到了什么？”
“第一站是赌场。”阿诺德站起来，掌心落在自家妹妹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你下午走。一等舱。”
“啊呀。”姑娘小声感叹了一句，“这次我是一个贵族小姐呀？”
你本来就该是的话没有出口，阿诺德带上了门，留下她在暖阳下欣赏船票上的漂亮印花。
月亮随着几声猫叫升起来，完全地将落日余晖染成星光点点，在大部分家门紧闭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地方热闹非凡。
门口坐着打牌的人，大声嚷嚷着又输了，今天又要请客，目光却从来都没落在牌局上。
随手抛起一个银币，叮当作响地落在那张桌面上，很快就有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恭恭敬敬地拉开了一扇破旧不堪的门。高跟鞋的声音在简陋的台阶上盘桓着，慢慢下降。还没走多远，提着裙角的女士就听见了大量金属掉落的声响。咯哒咯哒地，转盘响动。
“这边请。”
深红色的丝绒长裙单边开叉，胸前遮掩地实诚，顺着布料纹路看过去，背后的大片裸露算得上是惊鸿一瞥。淡金色的长发被盘起来，在脑后拢住，银色的细长链子点缀在其中闪闪发亮。
是个有钱的。
在这种地方，美丑实际上并不重要，他们看得不是脸面，而是你手里的东西。Lark不知从哪变出一个银币塞进了侍者手里，拿到小费的人也不急着走，指了指里屋解释道。
“VIP室，若是小姐有能力在这赢上五十局自然会有人带您进去。”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雪瑞克径直迈向吧台。
“长岛冰茶。”
递来的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纸片在姑娘手里翻动了两下消失不见。
“三十万。”冰块在灯光下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并不比它边上的真货差。淡黄色的液体被小口的抿着，姑娘的一双黑眼睛咕噜噜转着。
裸钻被人轻巧地纳入怀中，转而出现在桌面上的是一摞整齐的筹码。
好歹那个法国佬还算有钱，随手顺来的一部分珠宝现在变相地成了自己的资金。
这头二十四点的牌面被庄家翻得哗哗响，那头转盘也是转得欢快。
“赢面最大的是？”
“右手边最里面那个桌子。”
直到lark坐定了，才大约知道自己应该是被骗了。
问题不大。
本来坐在赌桌上的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静悄悄地看着这个初来乍到的漂亮姑娘就那样坐在了大名鼎鼎的恶魔面前。
“小姐可是新来的？”
“先生如何知道？”手边的长岛冰茶不知何时被好心人换成了血腥玛丽，红色的液体和那身礼裙交相辉映，衬得肤色更白，直叫人心神荡漾。
那人呼呼笑起来，一头海蓝色的短发被梳成了奇怪的形状，眼底的黑桃一闪而过，“如果像您这样漂亮的百灵鸟出现，在场的各位一定不会放过。”
“敢问芳名？”
“苏菲。”
银色的小球落在盘里，转盘咕噜噜地运作起来，那颗银色的球体一跳一跳的落在红黑交错的格子里。
戴蒙看了看对面姑娘不紧不慢地在不远处对应的格子里放着筹码，白色的手指纤长，仔细看能看出茧子，对方没有刻意地隐藏那双手的理由，大约是看出自己是同行。
随意地落了筹码，lark眯着眼睛看盘里的小球，听声音，至少转盘本身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这里的赢面最大，问题应该就出在对手身上。
“要是我赢了，先生可否赏脸？”
“荣幸之极。”
对面回应的有够快，lark脸上的笑容就有多开心。
小球停在黑色的9上，戴蒙的桌上多出了几个筹码。
“啊呀呀，运气真差。”
“只是第一局。”
血腥玛丽很快见了底，自称苏菲的姑娘手里的筹码也逐渐变少。她弹了弹手里最后一个筹码，忽然伸手顺了顺发梢，放下的时候五指间夹了四颗裸钻出来。
“出手真阔绰。”
“彼此彼此。”
黑色的虹膜下翻滚着一些不知名的东西，银色的小球再一次落进盘里，周围人只是唏嘘这姑娘不识好歹，已经输了那么多竟还赌。也有人期待她输得一败涂地的那一刻自己好逞个英雄把人收入囊中。
“先生赢了不止五十吧。”
“何以见教。”
“我可不记得伯爵家落魄到要来这么一个肮脏地界赚钱。”
这句话一出口，lark清楚地听见人群中响起了上膛的声音，对面的绅士一瞬间也停滞住了，很快就被奇异的笑声掩盖过去。
Lark这句话可谓是把在场的人得罪了个遍，一句肮脏地界和一声伯爵家清清楚楚，像是一颗闪光弹扑通一下掉进深海，闪得你我他互相不知所措。
一颗裸钻落在黑9，一颗落在红10，剩下三颗被姑娘抛着玩。
这哪里是进门时大家小姐的气场，分明是个地痞流氓的架势。
“苏菲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自然不是。”lark笑起来，三颗裸钻丁零当啷落进被喝干净了的杯子里。银色小球兜兜转转眼看着就要停下来。
戴蒙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黑桃。
黑8
“哎呀。”对面姑娘的声音听上去半点都不遗憾，“来这快一小时了，终于赢一回。”
赢？这哪来的赢？押的明明没有黑8才是？
只有戴蒙一人，撇了撇嘴把台面上的筹码一把推过去。
众人眼神兜兜转转，却发现原本应该落在黑8 格子里的小球在红10里躺着。
当中即没人碰过转盘，也没人听见球体和转盘碰撞的声音。
两个当事人隔着老远，众目睽睽，没理由出千。
赌局再开，两颗裸钻愣是没挪位置，还是放在原来的格子里，姑娘从被子里捏出一颗，落在黑1里。
转盘本来应该是输赢全看运气的游戏，两个人不单单赌颜色或者数字，两样东西连在一块堵得尽兴。
也没有人去注意，原本说来掉进相应的符合颜色和数字格子里的几率小的可怜，但是两个人间几盘下来有来有往，小球愣是没有一次落空。
Lark手边的筹码空了又满，来了又去。直到最后，人群中发出叹谓，姑娘解开了自己的盘发，那根系在头发里的银色链子赫然是一根精美的镶钻银项链。
戴蒙斯佩多自然是见过出售阔绰的人家，但是也没见过哪个气质优雅的美人那么好赌，还赌得毫无根据。醉翁之意不在酒，戴蒙本以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却万万没想到等银链子都输的一干二净，那人转身就走。
Lark毫无阻拦地走出赌场，也没人敢上前，她就闲庭信步地踩着高跟出了巷子。
大约扔出去快百万，姑娘在月色地下伸了个懒腰，转过一个弯赫然变成了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