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肥侠》顽石成圣

32、雷鸣 走出这栋楼

　　走出这栋楼的时候小女孩在陈褚怀里已经睡着了，她安静地抱着陈褚的脖子，白皙的脸蛋上还残留着一些泪痕。
　　她就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陈褚，抱着他的脖子很用力，似乎是怕再次被人丢下。她睡得很沉，眼角还有些许晶莹的泪花。
　　这栋楼走出去不远的地方就是那一堵高耸入云的石墙，绵延不知多少万里。如果说远远看去高似山岳，真正接近后站在墙脚下仰起头去看就会有种想法这是可能这就是世界的边界吧。
　　抬起头仰望也不知有多高，看得到的地方已经快要让人抬头仰断脖子，还是看不清全貌，有一部分的城墙是隐藏在缥缈的云雾之中。
　　“我是为这座城墙而来的吗？”陈褚再问自己，在那片黑暗的漩涡中他忘了一些事，比如他并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那……另一个人是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忘记了，想要想起来又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看着古朴的城墙，就盯着这一人高的斑驳石砖，想在城墙上得到答案。
　　“如果是有人建造的，那得是浩大的工程。”
　　他不知道这样高的城墙是如何堆砌建造起来的，看着不知有多高的城墙，他有种触动。
　　他伸出手去抚摸城墙的石砖，去触摸那份古老的历史。古朴坚固的城墙好像永远都不会被破开，是世界上最坚固的防御。
　　手还没碰到墙，这个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话:“不要……”
　　“不要推开门。”
　　“不要开门，外面的人很可怕。”
　　“不要……他们很可怕。”
　　可是这附近哪里有门？又是谁在说话？这个声音像是来自脑海深处，像是有人附在耳边惊恐地大喊。陈褚只迟疑了一会继续伸手按在城墙的石砖上，摩挲着石砖的粗糙表面，冰冷粗糙的质感让他浑身一抖，如同过电。
　　然后他听到一声吼叫，像是从头顶上方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大得如同雷鸣。好像神灵擂鼓，雷动天地，鼓声传遍三界，震慑人心。
　　“他们……他要来了。”小女孩被雷声惊醒，声音颤抖。
　　谁要来了？陈褚想问清楚，还没问出口，新的变化又出现了。
　　城墙动了。
　　他按在城墙上的手掌微微用力，这一座城墙就稍稍后退了些许，然后自行移动，整座城墙慢慢向外推开，缓缓地开启，就像是两扇向外开启的门户。
　　这直插云天的城墙，坚不可摧，很难从外部攻破，是最坚不可摧的防御。
　　可是在城墙里只要轻轻一推这个防御工事就可以轻松开启，在内部很轻松就瓦解了这座矗立不知多少年的坚固防御。
　　当这座占据所有视野的城墙倒塌下来，真的好像是天幕了一样。
　　无数的碎石砖头瓦砾如雨落下来山崩地陷，密密麻麻，如天外陨石坠落。
　　小女孩在陈褚怀里低声地抽泣，小脸埋着，陈褚觉得她是被吓到了。
　　“不用害怕，不会砸到我们的。”陈褚低声安慰她。
　　陈褚抱着小女孩在石雨中躲闪，不敢被这些瓦砾砖石砸中，这并不轻松，石砖大小不均匀。一整块的石砖在掉落下来的时候分裂成碎块，将他们躲避的空间封锁得越来越狭小。
　　陈褚向后退去，在碎石如雨的天灾中艰难地躲避。
　　这很难做到，城墙倒塌下来，落下来的不仅有巨大的砖石，还有笼罩很大范围的尘土。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一块块大如磨盘的砖石根本看不清楚，更不要说在满天的碎小砖石中闪传腾挪。
　　他所做的只能尽力拱起自己宽阔的后背，让小女孩完全躲在自己的臂膀里。而他对于自己的保护是背部的结实肌肉软化以应付碎小的石块。
　　坚硬的砖石砸落下来，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在他的背上，疼得陈褚哼了出来，可是他根本躲避不及，一块块石块砸落下来，最大的一块石头大如西瓜，直接将他砸趴在地上。
　　陈褚大口地喘气，在乱石堆中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没有完全趴在地上，慢慢爬起来。这个时候石雨似乎已经停止了。
　　实际上陈褚也无法直接判断，无数的石块砸落下来堆叠在一起垒成了很高的石堆把他埋起来。在石堆中他唯一能判断外界平静与否的根据只有石堆的微小震动。
　　陈褚在密集的石堆中活动，用被砸断的手臂抱住小女孩，奋力用另一只手拨开碎石块。
　　上面又传来一声吼叫，这声吼叫不像是人的声音，像是野兽，又似乎有着某种情绪，它很兴奋。吼叫声十分巨大，好像几万人一起擂鼓，声源不是唯一，却又整齐划一。
　　“来了。”小女孩小声地说。
　　陈褚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只觉得她说的是马上要打雷了。
　　但他立刻又呆住了，他一晃神，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石块消失了，城墙残余的墙根也不见了。周围的环境慢慢由浅淡转向深刻，渐渐显露出一条街道的景色。
　　雷鸣不止，天上的密云翻滚着，可能藏有数万天兵只待一声令下便倾巢而出。
　　出于某种对危险的灵敏感知，陈褚转身就跑，他不敢停留。
　　他猜测如果停下来，那一声雷霆就会落到实处，等待他的下场是粉身碎骨。
　　陈褚亡命奔逃，奋尽全身力气落荒而逃，逃避天空中慑人的雷霆，惧怕粉身碎骨的结果。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胖乎乎的人也在慌不择路地奔跑。
　　小胖子跑在他面前，惊恐地大声呼叫，慌不择路地逃跑，脚上的鞋子不知何时跑掉了，赤脚踩在沙砾铺的小路上，神色慌张的他一边奔跑，一边不停地张望，像是在查看四周有没有人。
　　“不要打我。”小胖子惊慌失措，声音颤抖。说完这句话他就被一颗从后面砸过来的石头打中后脑勺。
　　陈褚停步扭头向后看去，在几米外站着几个小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块石头，每一个人都在大笑，肆意地嘲弄小胖子摔个狗吃屎的糗样。
　　一眨眼，人就消失了，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肥猪，你挡我路了。”
　　“你没长眼睛吗？干吗往我脚上撞。”
　　……
　　陈褚默默停下，拳头紧紧攥着。这些声音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每一句侮辱的言语都像是利刃划过他的灵魂，让他伤痕累累，很多时候他只能喘息，在心里罗织自己的复仇计划。
　　“哥哥，我害怕，你不要凶我好不好？”女孩小小声的说，温润如小鹿的黑色眼睛里有一些恐惧。
　　看着这双温润的大眼睛，从里面看到自己的身影，这个高高瘦瘦的人已经没了当年的肥胖。只是当他定睛看去，倒映出来的就是一个肥肉下坠，笑容憨傻，笑起来一双小眼睛被肥肉挤着看不见。
　　“我始终是那个胖的不招人喜欢的肥仔……但我终究不是当初的我了。”
　　听着身后呼啸的风声，有人在他背后丢出了一块石头。陈褚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扭转，同时奋力递出自己胖乎乎的肉拳。
　　石块飞行中卷起漫天狂沙，将石头完全掩盖住，只看到一小块阴影在尘沙中迅速膨胀变大。
　　隐藏在漫天尘沙后的巨大石头有万钧重量，飞行在空中时带起沉重的破空声，像是有一堵墙砸过来。与这块石头相比，陈褚的一只肉乎乎的拳头显得很渺小，如同击打磐石的鸡卵。
　　陈褚平静地递出拳头，他没有思考是不是以卵击石，他一口意气提起来，已忘了那个在人前怯懦的肥仔，他要出拳如风，于是就忘掉恐惧。手臂上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肥肉在极快的出拳中慢慢瘪下去，变化成结实的肌肉。
　　“我有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