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肥侠》顽石成圣

26、黄三

　　黄三在落地窗前背着手看向窗外，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外面是林立的高楼，颜色统一的玻璃外墙是高楼群的主调。
　　今年六十五岁的老黄头发大半都白了，年轻时挺拔的身姿在现在这个的这个年纪也开始又些佝偻，像是岁月压弯了腰，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一双眼睛依旧锐利。
　　身后有人敲响敞开的木门，停下后稍等了几秒才有人说话：“黄先生，仪器已经调试完成了，部长请你过去。”
　　黄三转身看向会议室外那个敲门的年轻人，他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我现在就过去。”
　　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身子依旧硬朗，脚步还是很沉稳，真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黄老先生身子骨真是硬朗，换做不熟悉的人可能会觉得老先生只有五十岁出头。”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在前面带路。
　　“老啦老啦，现在的精神大不如前了，身子骨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再过些年就走不动咯。”
　　“我看老先生谦虚啦，和您同样年纪的真的都多少有些小病小痛，您的健康状况真的让人惊讶呢，至少七十岁也无大病。”
　　黄三爽朗大笑：却摇了摇头：“你呀高看老头子了，一个经历过越南战争和抗美援朝的老兵还有什么好期盼的。”
　　年轻人没有注意到老先生微微低下头时眼里闪过的一抹光彩。
　　他深以为然，点头说道：“您说的也对，到了您这个年纪正要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
　　两人坐电梯上楼，这一层是二十七楼，对于其他几部电梯来说已经是顶层了，却还有一部电梯是特殊的，需要刷卡进入，可以通往二十八楼。
　　二十八楼经过重新装修，分隔成几个房间，有些穿着笔挺西装的干事搬运着各种大件的办公用具，有些干事在搬运仪器。
　　黄三对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一路走过去见谁都主动打招呼。面对老人的热情，平日里都是以冷淡表情示人的黑衣干事也不好板着脸，也挤出笑容跟老人打招呼。
　　部长是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熨烫得笔直的中年男人。他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公事公办的严肃样子，对犯罪分子严酷，对下属严格，这种性格让他得到了一个林阎王的外号。
　　“林部长。”黄三看到他站在前面等着，身后跟着一个干事。
　　林阎王就是特意在这里等他的，也开口说：“黄老先生，仪器已经准备好了，等你来最后一次调试。”
　　“我也准备好了，今天我老黄头要让他们感受到社会主义的号召。”黄三笑着说，走上前去拍拍林部长的肩膀。
　　“小林啊，别总是板着脸，把自己绷得太紧对身体不好。笑一笑十年少嘛，虽然笑多了容易长皱纹。”
　　林阎王眼角跳了跳，也配合翘起嘴角笑了笑。
　　“笑的太僵硬了，还需要多多练习啊。”
　　林部长重新挂上冷淡的表情，“请进吧。”
　　他带头走进房间，推开虚掩的门后就看见房间中央的古怪仪器，仪器占据了房间大半的位置。分成几个部分，最引人注意的是连接天花板的巨型金属罩子，金属罩子是由几片弧形的金属片构成，彼此分隔又在视角上是交叠地围成一个圈。
　　从天花板的金属罩子看下来，在地板上的是一把固定在地上的皮质躺椅，躺椅背延伸出各种电线，连接在不同的仪器中。
　　房间的地面用围成圆形的地砖划分区域，躺椅的四周被一个直径很大的圆围住，躺椅延伸出去的电线有很多聚集在一起流向房间一侧的另一个圆。
　　这个圆圈里摆放的是数台大型的仪器，也是控制设备的地方。在房间的另一侧就是一个中控台，设备采集到的数据最终汇总在这台电脑里。
　　“坐在这把椅子上我的脑电波就能覆盖整个城市？”黄三看着这个新奇的房间很惊讶。
　　“准确地说，放大脑电波的是那个头盔。”林部长指着一个摆放在躺椅旁边的精密头盔，这个才是用来放大脑电波的。天花板
　　一个科研人员走过来，他是这个科研组的组长，他也开口说：“不可能覆盖整座城市的，按照我们的估算，最多覆盖三分之一的城市面积。”
　　“一个头盔就可以把我的脑电波放大无数倍，在以前真的不能想象，连脑电波这种不存在实体的东西都能利用。”
　　作为这个房间里学历最高，最权威的专家，组长又想说话，想告诉老头子这个仪器只能把脑电波放大数十倍，现在还不存在无限放大的技术。
　　他还没说话却被人抢先了。“这种学术讨论可以晚点再聊，先做一遍测试，看看结果。”
　　林阎王语气冷淡，以他的权威和声望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科研组长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黄老先生，您躺在那把椅子上。”组长对黄三说。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这台机器对人的大脑刺激很大，老先生可能会承受不了，先调成较小功率测试老先生的耐受度有多高，可能要几轮的测试。”
　　林部长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
　　站在一边的科研人员把黄三带到躺椅旁，帮助他系上安全带，固定住手脚，另一个科研人员给黄三戴上头盔。
　　“老先生，初始的时候头盔会有刺激性的疼痛，要是忍受不了就叫我们停下。”
　　黄三表示可以开始了。他在头盔里面闭上眼睛，调整好自己的精神。
　　他的超能力是精神类，最简单的应用是对人使用读心术，或者调整自己的频率和他人进行心灵感应。
　　随着一阵短促迅疾的警报声后，设备启动，头盔亮起三颗代表状态的绿灯。
　　警报声蜂鸣，机器运作黄三开始感觉到大脑有刺痛的感觉，并不算强烈，也不是很疼痛，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锋利的针在他皮肤上要扎却还没扎下去，轻轻抵着皮肤带来的刺痛。
　　接着刺痛消失，困倦席卷脑海，黄三的感官中房间里的机器运转的噪声，仪器提示运作的警报声，科研小组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都变低了，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沉浸在安静的虚无之中。
　　然后虚无的世界随着黄三的思维产生变化，他听到了声音，有人在他脑海里说话，他没看见人，但声音却很清晰。
　　“晚上下班我要去吃猪脚饭。”
　　“仪器的调试没什么问题，现在的频率对常人都没有害处，等会第二第三轮测试可以调整大一些，考虑到他的年纪……”
　　“今晚还要加班调试机器吗？”
　　……
　　蜂鸣声骤起，黄三仿佛浑身一震，周遭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他慢慢可以听到更多的声音，尽在咫尺的嗡鸣，低沉压抑的机器运作的声音，人们或缓慢或者急促的呼吸声。
　　他好像从幽寂的海底猛的窜出海面，对着嘈杂的世界有点抗拒，有些不适应。
　　“你还好吗？”听到林部长问，黄三摇摇头，瞥见被自己丢在一旁的头盔。
　　询问了一些关于机器的适应问题，测试了精神状态。休息了一会之后又开始第二轮测试。
　　第二轮测试，仪器功率调大百分之五，测试无问题，感应范围增大为五百米精神状态无问题。
　　第三次测试……状态良好。
　　第四测试，功率调整为百分之二十五，机器的嗡鸣响起，黄三再次沉入一片空无寂寥的精神世界中。
　　片刻后脑海中的虚无的世界随着黄三的精神运动出现波动，他捕捉听到到了好多人人的精神波动。
　　“要迟到了，我还赶得上车吗？”
　　“老板，我要请假。”
　　“老师又打电话来告状了，这个小兔崽子今晚回来要好好收拾他。”
　　……
　　无数嘈杂的声音骤然放大，在这一刹那就像是被无数人围绕，这些人的心声一股脑全都涌来，在精神世界里掀起一波一波的浪潮，每一次浪潮冲击都是无数人的精神波动。
　　一个人的心声，两个人的心声不算什么，很容易把握住，只是当无数的人一起说话，没有人能够从这些人声中找到自己希望听到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种全新的语言，无法理解的语言。
　　终于……黄三的精神就快要坚持不住了，意识都开始涣散。在这时一个人的声音在这里响起，在这片漆黑凝固的精神世界中显得很突兀，始一出现这个声音就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吾这一生都在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