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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一路上开着GPS,望着两边匆匆倒退的景色,陌生而又亲切。
      与熟知的城市相比,这里的一切显得太过于拘谨,哪怕一眼望去便可以看到蓝蓝的天空,那梦境里熟悉的一切,重合在现实里的每个角落,仓促的让人惶恐。

      很多时候,我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很多决定,只是在脑海中匆匆一闪而过就毫无顾忌的决定了,等回过神儿来,已经无力改变,而我不知道这样的决意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讨厌这样的感觉,像是在冥冥之中被人牵扯着,不由自主!
      然而某个瞬间,我又觉得这样的安排似乎是最为合理的。
      找不到任何的理由。
      找不到任何的答案。
      留下的只是越来越多的疑问。

      “完了,坏了坏了!”
      锁上车门,望了一眼手表,距离上班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一向是严于律己的组长暮夕竟然迟到了五分钟,真是要了命了。
      快步的走到电梯口,看着缓慢向下移动的指示灯,烦躁的踢了踢电梯门,最终还是跑向了楼梯间。
      此时此刻才真的庆幸自己有着偶尔夜跑的习惯,还能应对这突发的种种状况。

      小镇的生活太过于安宁,缓慢的节奏将身体里细胞的活跃度都降低了。
      为什么,我要搬去那个地方啊?
      我一脸悲悯的抬头看了看盘旋的楼梯,挠了挠不长的寸发,无限的郁闷着。

      等我气喘吁吁的一口气跑到了十八楼,却见到了黎萧倚靠着白色的墙壁,吹着口哨盯着自己那价值不菲的腕表,手里捏着一件崭新的白大褂,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盯着在他眼中已经是狼狈不堪的自己。
      “你……你……”我扶着膝盖,费力的抬眼,喘着粗气半天的说不出话来。
      “哟,休了五天,中看不中用了?!”黎萧一脸调侃的坏笑,随手将手里的白大褂劈头盖脸的扬在了我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夸张的笑道。
      “你怎么在这里?”我拉过白大褂,一边穿着一边将领口整理好。
      这是一个近乎于强迫性的生活习惯,领口必须是平整的,然而却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看手表的时间,这个点他应该在对面的心脏外科查房才对,而不是饶有兴趣的站在空旷的楼梯间看我的笑话。
      “签到卡帮你打了,你们主任堵在路上了,还没过来。我一会有手术,还有二十分钟就上台了。”他白了我一眼,推开了科室的大门。
      “兄弟啊!!”我啧啧的点着头,一脸感激的拍着他的肩膀!
      “把你拨拉脑子的爪子拿开。” 黎萧一脸嫌弃的弹开了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这可是一双上帝恩赐的手,你丫小心着点。”我将弹开的爪子紧紧捂住,委屈的眨了眨眼,含娇带羞的冲他抛了个媚眼。
      “滚!”黎萧一脸嫌恶的低吼了一声。
      “哈哈哈哈……”我心满意足的笑着,收起了那副恶心人的嘴角。
      “五天你都干嘛了,手机关机电脑断网的,喝个酒都联系不到你,去火星了?!”他歪着脑袋,一脸鄙夷的问道。
      “哦,我搬家了。”我扫了一眼护士站上的床位一览表,从一旁的病历车里抽出了所分管的床位,淡淡的说道。
      “啥?”黎萧脚下顿了一下,差点被后面的护理车撞到,他转过脸,一张好看的脸因为吃惊有那么点的扭曲,“搬家?!”
      “昂。”我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表情无比的正式化。
      阳光的清晨,总是一天中动力的启动键,光芒照射的那一刻,就像是按下了按钮。
      黎萧没有说话,我歪过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暖暖的晨光照在他那张帅气而又带点痞气的脸上,将长长的眼睫毛都镀上了颜色。
      他盯了我一会儿,有点不可思议的像是吐瓜子一样吐出了这几个字:“真搬去那个鬼地方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鬼地方啊?”
      “我没开玩笑。”黎萧蹙了蹙眉。
      “我也没开玩笑。”我点了点头。
      他呆了好一会,缓缓的说了句:“你真有病!”
      “切。”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多少年了,每次吐槽之前还要装作如此深沉,整不明白一些犯花痴的小护士如何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唉,这个看脸的社会哟。

      我是有病吧?
      在这个目前与我相处了大半时光的死党眼里,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
      所有认识我的朋友之中,都会或多或少的认为我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正常。
      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会这样认为着。

      黎萧是我在医科大学的同学加上同宿舍的舍友,不要说为什么不同专业性向的可以混住宿舍这样老套的问题,这绝对不是死板教条的医科大学所能干出来的新潮事情。只是因为我的入学简历上“性别”一栏不知道被哪个二百五勾划了一个“女”。而等我分到唯一一所远离群居的单独公寓见到我面前这位欣欣然等待室友是位大美女的闷骚青年的那一刻,所有空闲下来的寝室都已经没有了。我们成为了第一个不同领域的混搭宿舍。
      他的笑容在见到我的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光速凝固着,随即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对玩脑子的男人没兴趣。
      我看着他那张好看而又欠扁的脸,满脸堆笑的回怼着:我对挖心的男人也没兴趣。
      一瞬间,他的神情缓和了一下,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友谊的缔结在某句有着相同理念的话语上迅速勾结,随即便达成了一致。
      于是乎,每当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们都在各自的床铺前认真的摆弄着眼前各自器皿里的东西,安安静静,谁也不说话。
      领域不对,说了也白搭啊。
      一个对着猪心开刀阔斧,一个对着猪脑修修捅捅,谁也打扰不到谁,画面相当和谐。
      偶尔遇到了难题,情不自禁的开口求助:“这个血管怎么搭啊?!”
      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器皿,得嘞,刚才是个幻听。

      黎萧是个很有趣又很绅士的人,骨子里带着一股老学究的刻板,却又能谈笑风生的撩学妹,春风拂过,柳叶江南,不说多么轰轰烈烈,却也是一度春风,夜里迷香。说不上什么样子的性格,总之在我的眼中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很多生活习惯都让我们之间彼此吵吵闹闹,可又意外的很好相处。
      很多时候,我的很多举动,他都没有办法理解,却从不纠结。
      他说人与人之间,生来都是一样的,可也是不一样的。听似矛盾,好像也没有什么错误的理由。他不会去追究他的不理解,也从不追溯源头,好像总能找到一个他自己认定的理由来为我冠冕堂皇的安装上,虽然滑稽可笑,但是可以化解很多我的尴尬。
      所以,我们在一个屋檐下,很纯洁的相处着。

      我曾告诉他,一直以来我都在做着同一个梦,很久的时间,几天,几个月,甚至是几年,久到这个梦境都快要成为了我记忆的一部分,而我却找不到与这个梦有关的任何交集,连所谓的回忆都没有。
      刚开始,他只是认为是一个笑话,一个属于我蹩脚又唠叨的笑话。
      一脸不可置信的扯了扯嘴角,拉过被角闷声道了两个字:睡觉。
      我笑笑,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我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确实不太容易让人相信。

      有一天当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黎萧那双被无限放大的鼻孔,我吓得大叫了一声,薅起桌上的猪脑就扬了过去。
      定眼看清时,血水跟碎掉的脑花正慢慢滑过他俊俏的脸颊。
      我心中一惊,裹紧了我的小被子往后缩了缩,失声道:“你干嘛?!”
      他没发火,没生气,看着我,任由血水涂花了他的那张帅出天际的脸。
      他一把抱住我,我僵着身体,努力的梗着脖子谨防碎掉的脑组织碰到我的身上。
      “你!干!嘛?!”
      我都能感觉到自己从牙缝里迸出的字眼带着浓浓的颤音,不为别的,只因为脑花快砸到我刚换洗的被套上。
      他拍着我的脊背,轻声说:“你哭了。”
      “哈啊?”
      “你哭了一晚上,我叫不醒你!”他说的很委屈,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呃……”我从被窝里抽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做梦,抱歉抱歉,控制不了。”
      他掰着我的肩膀将我扶正,血水流过他的下巴,准确无误的滴落在我的床单上。
      “你特么知不知道老子今天要去联谊,哭一晚上让我怎么睡?!”
      “……”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猪脑搁在顺手的地方,你丫甩我一脸脑花,让我怎么去?!”
      “……”

      大脑的思维,真的是无法用科学阐述。

      后来,他相信了,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很讨厌猪脑。
      他总是很认真的让我一遍又一遍的重述着那个梦。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相信的,其实对于我而言,并不在乎这是一个玩笑,可以让它成为对别人诉说的一个故事,虽然这个故事没有初始,没有终结,只能归结于一个笑话。
      但是我发现,他是认真的。
      在他认真而又真诚的让我叙述的那一刻,我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嬉笑。
      我曾问过他,不怕我是在耍你吗?
      他只是用一惯鄙夷的眼神告诉我,他自己的脑子是正常的,跟我不一样。
      这句拐着弯骂我的不正常的话我思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同时也将我的疑问很好的转移了。
      我们依旧嬉笑着,吵闹着,却又彼此在陌生的城市里打拼着。
      再后来,他将学心理学的学妹商宁介绍给了我,而我有时间的时候就会去接受她的催眠治疗。

      虽然,还是无法摆脱那样的梦境,却可以在那里将所有的困惑更加清晰的重现,再一次感受到那梦靥中的真实。
      或许这样也不错,青草芬芳的空气中,大片的蒲公英飘零而落,很美,很美。
      终有一天,我应该会看到梦中的那个人吧?
      他是谁?
      要在我的生命中停留多久呢?
      梦不散,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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