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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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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停顿的盯着教父那双灰色的眼眸,脑海里迅速窜过他们曾经见过的所有画面—— 他想起了曾见过的那只碧绿眼眸的黑猫,也想起了他在三楼遭遇过的、仿佛带着暗示的幻境……
“好吧。”哈利说道,“……你是想告诉我,我的到来,也是你们的计算?”
“某种意义上,是的。”教父颔首思索说道,“不过,不是我,是她。”
教父端详着哈利年轻的脸庞,他仿佛回忆着什么说起:“你有着一双漂亮的绿眼睛,波特先生,她也拥有着一双漂亮的碧绿眼眸。”
“她?”哈利说,“变成猫的女巫,你的血仆?”
“血仆?”
教父仿佛被哈利的话语,勾起了一点回忆,他又在思起来,或许,是他活的时间太长,所以哪怕在哈利看来,他们在谈论着十分接近现今的对话,也让教父的回忆稍微得久远了一点。
他说:“她当然不是我的血仆。我以为你该知道的,因为你的身上拥有相同的印记,不要告诉我,你都不知道?”
“什么?”哈利起了疑问。
教父听着哈利的询问,冷灰的眼底微微晃动过眸光,他叩击在桌面的指尖点了点,因为哈利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变得仿佛起了点兴致,变得稍微健谈了一点。
他打量着哈利说:“噢,好的,你确实不知道。”
“—— 我该知道什么?”哈利不由地脱口而出,他确实被教父的询问吸引住了—— 因为哈利明显从中察觉到了一点,这或许和西弗勒斯有关。
教父倒也没有在这点上为难哈利:“难道你真的认为,血仆只是意味着‘仆人’?”
哈利没有出声。
教父依旧是散漫的、如同闲聊的语调,他轻而易举的随意谈论了起来:“按照人类的恐惧心理,你们总有许多不怎么美妙的想法,还会臆测成为血仆,那将会是如何的低贱的存在。”
“当然,这有一部分是真的。”教父轻轻低沉了语调,依旧如同和蔼说道,“血族是一种等级严苛的种族。……所以,理所当然的,就连同着血仆,也会有等阶的差距。”
“血奴也算是血仆的一种。”详细得如同教导的话语,他耐心极了的慢慢讲述着,“但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所说的血仆,是指地位比血奴稍高一点的存在—— ”
突然,他停顿住了:“而在这里面,只有一种‘血仆’是不同的。”
“……她是特别的。”他放低了声音。
但说到这里,教父又稍微停顿了下来,轻微昂首端详着哈利说道:“……只有一种‘血仆’,他们能够与他的主人……共享永恒的黑夜。”
—— 没等哈利启唇疑问。
教父说:“不是以血族的身份。他们将会永远维持人类的本质。”
“什,什么意思?”哈利的心脏一跳。他确实还没听明白。
说到哈利询问的答案,教父没有立刻再回应。
他短暂停止了解释,那双携带着审视的灰色眼眸,依旧不怎么带着感情的微微晃动着眸光,他端详打量着哈利。
最后,教父依旧说了下去。
他仿佛说出了不相关的一句话:“……嗯,好歹我也算是西弗勒斯的‘父亲’,好吧,偶尔的,我也是该起到一点‘长辈’的作用。”
说着,他在哈利的不解目光中,
教父变得幽深地语调回荡,说道:“你知道对于血族而言,麻瓜和巫师有什么不同吗?”
“魔力。”哈利轻抿嘴唇说。
——哪怕哈利再不了解,他也知道,比起麻瓜,巫师对吸血鬼的吸引力更加强大。
“是的,比起麻瓜的血液,我们更加渴求的,是你们巫师的鲜血,我们对巫师的鲜血充满了食欲。”教父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深渊的魔力,透露着一股散漫真实的、毫不在意的冷漠的感叹。
教父说:“巫师血液与生俱来的魔力。”他如同轻声蛊惑地告诉哈利,“任何一个血族,在吸食过巫师的血液后,他们都能变得更加强大。”
哈利已经意识到了,教父在有意识的暗示他—— 但哈利依旧冷静说:“但这和我们最初讨论的问题,有很大的关联吗?你还没告诉我,前一个问题的答案。”
“现在的‘闲聊’与最初的话题不一致。”哈利把话题转回去问,“血仆和血仆的区别是什么?”
“噢,好的。”教父回归正题,和蔼微笑说道,“因为……我们正在讨论的,这种名称叫做‘血仆’的存在,实际上,他们是我们的‘伴侣’。”
“—— 伴侣?”哈利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伴——”最后一个音节,哈利突然一个急促,吐词猛地呛住结巴了。
他意识到了,哈利不是对这个答案不能接受,他只是多少有点意外——
教父包含深意的,幽深的语调在屋子里清晰极了,他说:“我们与黑暗同在。”
“……我们永生不死。”
他幽幽仿佛从黑暗中浮现的声音,低声叹息说着:“……血族渴求着的,永远只是人类。”
“是的,就是人类。”他轻声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选择人类了。”
因为这句轻声细语,哈利短暂的失神思考。
他的脑子里还重复着那句话—— 血族永远渴求的是人类。
然后,哈利重复点头了,说:“……我知道了。所以呢?”
哈利对自己变成西弗勒斯的伴侣的事实,并没有抗拒,他眨动着平静明亮的绿眼睛,直视对面的吸血鬼。
“你是一个坦诚的孩子。”教父瞧着他说。
“对了,”教父打了个响指说,“我该顺便告诉你,之所以说血族渴求人类,是因为他们不会喜欢让真心爱着的人,变得如他们一样冰冷没有心跳的生物。”
“……因为,他们变得同样冰冷的心,很可能会让他们彼此憎恨,也不一定。”说道后面,教父的语气,重新变回了一种随意的漫谈。
“——好吧,”哈利难免语速变得稍微急促了点,他得知了许多的信息,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哈利打断了谈话,问,“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
“不要着急,年轻人。”教父没理会哈利的询问,他转动椅子,侧身看向宽大透亮的玻璃窗外,外面的夜空依旧深邃闪烁着光芒。
他散漫说:“如果你在担心西弗勒斯。我敢说,这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别忘了,这里是吸血鬼的屋子,而且他还是我的孩子,我敢保证他的力量十分强大—— 特别是,在他获得了你的血液之后,获得了曾经打败黑魔王的强大巫师的魔力馈赠。”
“……好的,我知道了。”哈利的喉咙里轻轻呼出气体,冷静说道,“所以,你告诉我血仆和伴侣的事情,还有什么目的?”
因为哈利抓住话题,教父意味深长的笑说:“是的,是的,我想说的是。”
“—— 我在此好心的劝告你。你该离开他。”他突然郑重的、严厉起来。
“为什么?——”哈利的心一跳,难免有点急促。
“你会知道的。”教父说,“波特先生,请用你聪明的脑子想想,我已经充分暗示你了,不是吗?”
“血族是一种邪恶的黑暗生物。”教父用一种笃定的平稳语调,评价着他的种族陈述,“而你,波特先生,你要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吗?——”
“——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可以——”
教父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短促冷漠说道:“人类,麻瓜,哪怕是巫师,波特先生,你该了解的,你的生命,你的生活,在你的岁月中出现的任何存在,他们是会流逝的,就算你的样貌、年龄、寿命不再前进—— ”
教父深邃的声音如同穿透了夜空,对他陈述着人类的未来:“想想看,你的身边的人,你的朋友,他们的时间在不断往前走,他们会老去,死去,永远离开了你的身边……就连同着你以为不会改变的陈旧屋子,也会随着岁月流逝摧毁坍塌,直到一切全部消失。”
“—— 直到总有一天,你的身边,你熟悉的一切,只有剩余你一个活着的人,一只永远不死的吸血鬼。”教父如同轻轻地透过哈利说着。
“你会受不了的。”
“你会因为所有人的死去,而你终究活着而感到疲惫、恐惧、甚至崩溃。你会因为整个世界的改变而无法追上时代的步伐,你的大脑会替你老去。”
“人类是一种脆弱的生物。”他冷漠说。
他说,“你能想象吗?你能忍受吗?你会再也忍受不了西弗勒斯的存在,你甚至会怨恨强行把留下了你的人—— 你能想象在未来的几百年后,你们成为一对极近疯狂的怨偶吗?”
“你该放弃他。”他几乎用一种命令的口吻。
哈利一直在思考的脑海里,闪过了某样东西立刻说:“但是—— 尼可·勒梅和他的伴侣——”
“尼可·勒梅。”教父立刻接上说,“拥有长生不老药的巫师。是的,他们拥有了永恒的生命,一直相伴了几百年——”
教父打断了哈利的开口,冷冷说道:“他们都是巫师,和我们可不一样。就算不论巫师和血族的差异,波特先生,你敢说究竟有多少凡人,能够与尼可·勒梅一样的聪慧,如同他们夫妻一样的拥有着大智慧,直到能够忍受时间的流逝,直到周遭一切的人的离开,还有承受起世界永恒不断的新变化,直到所有的一切,变成他们再也不认识的样子?”
“普通人类,他们的承受度是有限的—— 总一天你的大脑会难以承受,让你发疯。”教父说,“当然,你可以告诉我,你认为哈利·波特如此的特别,他与普通愚蠢的巫师人类不一样。”
但哈利无法说出这句话—— 他一直都是一个凡人,哈利被冷漠的质问,塞得一时无法辩驳—— 哪怕,哈利对教父偏激的想法并不认可,他却不知道,他该怎么说出‘不对’的答案。
见哈利没再争执,教父轻声如同黑暗中传来的喃呢,告诉着哈利他最终即将面临的绝望未来。
“离开他,波特先生。”
“……追随他离去的你,即将迎接的未来,从来不会是哈利·波特所渴望的未来,你会是陷入永恒黑暗的深渊。”他轻声说道。
“—— 哪怕西弗勒斯·斯内普曾经是人类。他已经变了。他无法否认他的本能的疯狂、偏激和极近的堕落本能,你看他还能坚持住曾经身为巫师时的想法多久?”
“……伴随我们的,是永恒的堕落。死亡。黑暗。”
他正在凝视着深渊。
他即将一脚最终跨入其中——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半晌,哈利没有立刻回应。
……哈利那双安静的绿眼睛,轻轻眨动着……重新变得平缓明亮的绿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多余情绪,哈利很平静,镇定。
他轻声说:“……是的,即使这样,我依旧如此选择。我知道。”
哈利的眼底只透露出了清晰的理智,他很清醒。
“—— 即使这样,我依旧清楚我在做什么。”他说,“西弗勒斯,他是如今的我……选择的未来。”
“我不需要一个‘本该如此’。”哈利的声音很轻,说着,“这是我选择的。”
但有句话,哈利没有说出来。
现在,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在他本人,哈利·波特疯狂的癫狂过后,疯子一样的追逐疲惫过后,在沿途逝去的风景中抓住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是他疯了,哈利真心认为他没有,或许—— 他们只是抓住了而已。
教父平静得看不出情绪的冷眸看着他,短暂的没说话。
然后,哈利微笑着首先打断了冷凝的气氛,他坦然地说道:“—— 如果,我真的遇到了你说的未来,我活不下去了。”
哈利眨着绿眼睛说:“请放心吧,我不会选择折磨下去的,我很自私。我发誓,我会拉着西弗勒斯一起死去……永远沉眠在黑暗的深渊之中。”
“我情愿。”哈利说,“这样,我们谁都不会孤独了。”
房间里长久的安静了好一会儿,哈利仿佛落入了虚空,仿佛看见窗外天空的星星在黑暗中沿着轨迹在运行,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突然,安静的屋子里传出了一点咯吱声,教父转动过椅子,他彻底正面的对向了哈利。
仿佛时间从虚空中被惊醒了,教父的恢复了动作,他轻扣着桌面,他仿佛突然对哈利失去了兴趣,随意冷淡说道:“很好……好吧,我知道了,你想要西弗勒斯离开这里,还有不受管控的承诺,我当然可以给你们,这一切有说什么所谓呢。”
他似乎失去了兴致,也并不认为西弗勒斯值得他多注意,仿佛想要快点打发哈利离开——
哈利问:“等等,这个—— 不需什么证明?”
“不。”教父手肘撑在桌子上,他甚至没再看向哈利,直接散漫说,“屋子知道我的意志,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够离开。”
—— 前提是,他们能够离开这栋屋子。
哈利的话语消失,认真听起教父的条件。
“是的,如果你们能够成功离开这里,不论你原本是想做什么,当然都可以。”教父漫不经心极了,他并不关心一个后辈死活的去向。
哈利立刻变了话题:“时间转换器——”
“时间转换器你可以去找,屋子随时知道它的存在,或者你要救人什么的,也无所谓。”教父最后重申说道,他肉眼可见的对任何问题都不关心。
当然了,他也不打算帮助自己的后辈,而是说,“我不想再重复,我当然允许你们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们能够做到。”
哈利微微一顿,立刻应声:“好的,我知道了。”
接着,教父轻轻挥动手臂,冷淡示意门的方向说道:“你可以走了。”
于是,一场莫名的谈话开始到结束,没有任何古怪的事情发生。
到了现在,哈利难免也有点迟疑,他还是转身慢慢地朝着门口走去……在最后离开前,哈利已经走过那块挡住了门的落地镜边上,他又迟疑地回头了。
哈利的步伐微微停了停,突然想起了一个小问题,他回头迟疑问说:“……就像,你和女巫那样?”
哈利想起了教父和女巫,还有他和西弗勒斯—— 他们之间的对峙,还有教父言语中诉说的冷酷的判断,就如同是他亲眼所见……
教父果然有了反应,但他却难得友善地解释了一句:“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个人的故事多少会有点差异。”
说道这里,教父反复看着哈利,他迟疑的揣摩着双手,如同在哈利临走前,有突然起了一点倾诉的想法,他见哈利停下了步伐,再也没有动身,明显是在等待他说话。
他轻轻地说了起来:“我是天生的血族,与人类基本没有一致的想法。”
“大概有将近一百年的时间,我们相处得相当愉快。”教父的声音稍微温和,如同陷入回忆含糊说道,“……在后来……别误会,她和你可不一样,我们相识在几百年前,那个时代的巫师和麻瓜的关系可不亲近,甚至说得上恶劣。”
“哪怕过去了几百年,她依旧是一个傲慢的女巫。”教父说这句话,也说得上傲慢的解释。
“……所以?”哈利站在门边踟蹰。
……教父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的懊恼,微动地嘴唇倾诉说:“……她不情愿出现在我面前,从不情愿主动变回原本的模样见我。”
“……在那之后,我们一直在不断地重复,曾经那场宴会的一切,彼此互相争夺对方的猎物的生命。”教父说,“只有这样—— 她会把我的同族当做报复对象,而我则让后背挑选人类作为猎杀对象——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情愿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微微停顿下来。
哈利听得猛地一扭头,显然这就是这场荒谬宴会的闹剧真相。
哈利被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好吧,哈利再次深刻的意识到了,吸血鬼的思维逻辑与正常人不太一致,他感到了极致的荒谬。
教父忧郁说:“……她不再变成人的模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很久了,甚至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说着,他的声音变得有点怅然。
呃,站在门边的哈利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对此说些什么——
哈利突然小声问:“所以,你有告诉过她,你还爱她吗?”
教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因为不想教父误会,哈利局促对自己的假想作出解释说:“——就像西弗勒斯,从来不情愿告诉我,他爱我……”
哈利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你还爱着她?说不定过去几百年了,你什么表示都没有,她已经以为你对她没有感情了呢?或许,她并不是真的……呃,抱歉。”
哈利没有再说下去。
或许,吸血鬼确实脑子有点什么问题没错。
哈利迟疑地捏着门把柄琢磨,怀疑地看着教父,而教父迟疑地陷入了思考,喃喃说道:“也许你说得没错……”
“呃,好的,”哈利点点头没再参合别人的感情,他打开门,回头再瞧了一眼,“……我走了。”
见教父没有说话,哈利推开了门,他从逐渐闭合的门后走了出去……
……
安静的五楼里圆形小屋。
只剩下了教父一人了。
安静的五楼圆形屋子里没有再出现任何声响,教父如同安静的伫立地坐着陷入了思考。
哈利离开五分钟过后。
那面放置在门边的落地镜,垂落在地的充满积灰的帘幕轻轻拂动,突然有了点动静,帘幕滑动掉落在了地上。
突然,教父抬起了头。
在镜子里面,一只浑身充满柔软黑色短毛的碧眸的猫咪,身形轻巧的闪过在镜面,她见被教父看见了,因此停顿下来,她端坐着灵巧的腿,蹲坐在了镜子的那一边。
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猫瞳孔,隔着镜子的玻璃,她看着占据了小屋另一半的教父。
她如同在审视教父。
教父微微动了动嘴唇,说:“……刚刚他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教父说话,黑猫的碧绿的眼眸专注地看向他,竟然让教父双手微蜷着,不动声色的握在了一起。
接着,她从镜子里轻轻一跃,突然浮现进入了着屋子里,过了一秒,她从猫的模样,变回了一身黑色袍子的女巫样貌,她轻轻低垂着下颌,纤细白皙的脖颈如同洁白的天鹅般修长。
安静的小屋里。
大概沉默了几秒,她轻微沙哑的柔软嗓音问:“……什么怎么样?”
教父看着她,话语突然消失了,接着,他轻轻长叹了一声,“……五十又过去了,你终于愿意主动变回来,见我一次了。”
女巫轻轻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教父站起来靠近到她的身边,永远冷灰的眸子透出了一点光亮,低声说道:“你看他们,那么我们之间……是不是也还有点希望?”
“……你知道的,我爱你。”
而哈利离开前,屋子的合拢的门边上,不知何时落下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本,《血仆手册》掀开了一小页角,躺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