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请凝视我的双眸》夜幕银灯

17、第 17 章（捉虫）

　　“呃，”哈利轻微再往前走了一小步，他抬头看见斯内普深黑的眼睛盯着他，如同曾经他想的那样。

　　斯内普的目光刻薄得如同企图钻入他的脑海，并且探知他的每一个想法—— 在历经曾经他狼狈仓促的年岁之后，哈利第一次，也没想过再次的、认真的认识他。

　　他稍微有那么点不适应和窘迫，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这样的直面西弗勒斯·斯内普。

　　在他长大了几年后，哈利想着，他今年多少岁了来着？当年十七岁大概，今年二十三岁了。

　　斯内普转身往前离开，哈利下意识跟在他身后，两人并排而立，同时漫无目的地往回走……哈利低垂着头，看着他们的步伐，此时他的步伐抬起轻松得多，似乎是因为别的原因，又似乎是因为要命的案场终于结束了。

　　“塞西尔，”哈利无意识地呼气低声说话，他还在喃喃地陷入其中，“他说，他对我说，‘你想要读取我的想法吗？’他的意思是：我可以展示给你看……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呢？我拒绝了他。”

　　听到这里，斯内普突然停下步伐。
　　他扭头透过漆黑的眼睛盯了哈利一眼，像是察觉到点什么，直到看得哈利不自在—— 斯内普继续大步离开了他身边。

　　哈利同时停下，他无意识的看着斯内普，又继续紧随在斯内普身后，他心底的倾诉欲，让他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他最喜欢的不是莱文斯夫人，是艾葛莎。”哈利重复了一句，“艾葛莎。”

　　“喜欢。”斯内普终于回应了，他猛地停下步伐。

　　然后，他冷淡迅速地提醒着哈利，阴沉地吐息道：“喜欢。他也不介意杀了她。他也不在意，也包括你。”

　　“呃，是的……”哈利低声喃喃，声音消失了。

　　斯内普难得终于再次停止离开哈利。他转身回头看着身后轻微无措的哈利，冷冰得仿佛盯着哈利某个值得研究的部分。

　　他古怪地质疑询问：“只是因为这点你就光明正大的任由他攻击你，是吗？伟大的圣人哈利·波特。”

　　“……西弗勒斯。”哈利没有再继续回应这个话题。

　　他仿佛被西弗勒斯一刺，终于稍微从案件回神了，然后哈利选择了询问他认为更加重要的事情。

　　哈利重复、清晰地说：“西弗勒斯，你会跟我走吗？”

　　这句话，像是凝结出了一个节点。

　　哈利比他稍微落后了半步，此时在斜坡上，斯内普再次转过身来……哈利仿佛仰头望着斯内普，他稍微想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的不安。

　　西弗勒斯俯视着哈利，轻声地询问着：“跟你。去哪？”

　　“我们，去哪儿？”哈利如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突然轻微笑了一下。噢，他也不知道，哈利随意插兜，他低头踮了踮脚跟，他回答，“去哪儿都行，我无所谓。”

　　斯内普依旧平静，甚至阴沉地看着他，陈述地问：“你要我跟你去魔法部。”

　　“不，”哈利立刻回应，他想了想说，“……你要跟我回家吗？”

　　这一刻的想法，稍微有那么怪异了点。

　　因为斯内普的打量，哈利轻微有点察觉了点，他镇定想，他真正的意思，非常、非常的正常、正确。

　　没什么不对不是吗。他和斯内普，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仇敌了。

　　一切都不是了。

　　·

　　……于是，五分钟后。

　　哈利领着斯内普出现在格里莫广场。

　　虽然哈利暂时不知道斯内普这么做的理由。
　　谁知道呢，哈利想，或许他只是觉得无聊，或者斯内普认为，他可以听多他说几句，以探知哈利·波特的愚蠢想法……

　　再次到达这个曾经凤凰社的聚集点，这一幕非常熟悉，还有格里莫广场12号的这栋陈旧的老宅。

　　哈利回头又看去，身后是在黑暗中神色不明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然后，哈利用力地推开了黝黑的门，他先走了进去，然后推门请斯内普进入，斯内普踏入了这里，他在不经意的四处巡视这栋熟悉的房屋。

　　或许是时隔多年，让他们都有点稍显陌生，又似乎熟悉得如同昨日。

　　“这里变了很多。”哈利低声对斯内普介绍，火光照耀下的布莱克老宅，整洁如新。

　　就在他们进门没多久，老宅的克利切立刻出现在哈利的面前。他睁大着那双突出的眼睛，张了张嘴，迷惑地瞪大眼看着斯内普—— 他还没说什么，哈利立刻转头对他说：“不准把他，斯内普来这里的消息告诉任何人，这是命令。”

　　克利切听到这句话，立刻顺从地鞠躬，它稍微有点激动，他现任的仁慈主人居然难得给了他一个命令！哈利急忙继续对他克利切说：“去厨房。准备热茶和餐点，谢谢，不用在这里接待我们了。”说完，克利切这次没有多废话，消失在他们的面前，哈利反而松了口气，克利切偶然还是有点眼色的。

　　他扭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斯内普，快速把门关上，有点局促地说道：“请讲……”

　　而后一秒，哈利反而跟随在斯内普轻微拂动的黑袍后面，他们走到了厨房，这里也是整洁干净的，除了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一如他们曾经见面时那个模样。

　　一旁的火炉里的煮着热茶，旁边放着崭新漂亮的坩埚，还有白色镶嵌美丽花纹的茶壶，以及一整套的漂亮瓷杯，直到它们被凭空端上了铺上白色餐桌布的长桌。

　　茶壶里的热茶冒着暖意的烟气，哈利下意识盯着看了一眼，他拿起茶壶，自己给倒了两杯热茶，然后端到了斯内普的面前。

　　斯内普轻微探手接过……他的指尖触碰到哈利的手，他们都轻微像是触电，刹那僵硬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谁都没注意到的回避躲闪。

　　哈利牢牢地缩手了，然后斯内普才再次伸手，拿起了温润瓷白的茶杯，他垂眸地看着暗红色的热茶。

　　而旁边的哈利，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轻微动弹，他仿佛还在感受着某些细节……他触碰到了斯内普的手。他的手是温热的……哈利这一秒还在出神，他还在想着，但他什么都没说。

　　壁炉里燃烧的火焰，让厨房非常的温暖，他们刚从冰冷充满寒气的室外归来，哈利察觉到脸颊上的冰凉在消融。

　　哈利下意识举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克利切精心准备的热茶，他轻微滚动喉结，出神地盯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部，暖热的知觉从胃部上升，让哈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

　　经历了一整天的疲惫，如今坐在安静温暖的餐桌上。
　　这天的深夜，虽然身边坐着一个他曾经难以想象的人、哈利还是感觉到了放松，仿佛头皮轻微麻痒，恢复着他该有的知觉。

　　厨房壁炉散发着温暖的火光晃动，也让哈利的手脚逐渐温暖起来。

　　大概过了半小时，哈利咽下了克利切悄悄端上桌的餐点，他填满了一点饥饿的胃部，哈利的头脑终于重新轻微转动起来。

　　他低垂的目光，终于抬起来，稍微窥探坐在身侧的另一个男人。

　　斯内普安静地端坐在他身旁。
　　他似乎已经出神了好一会儿，指节分明的手指，依旧轻微端着那杯红茶，他的杯子里的茶，依旧只是喝了小半杯。

　　哈利看着斯内普面前那些完全没动过的糕点，问：“你不吃点吗？”

　　斯内普终于扭动头颅，火光照映下他的侧脸隐藏在黑发的阴影下，黝黑的眼睛定格在哈利身上，他轻微开口说道：“我该说句‘许久没见了’对吗，波特。”

　　“呃，大概。”哈利的指尖拿起一块小馅饼，盯着餐桌上干净的白瓷盘。

　　壁炉里燃烧的火噼里啪啦发出轻微的声响。

　　火光在他们身边的阴影下晃动，他们陷入短暂温暖的安静，至少哈利是这么觉得的，虽然刚开始的对话让他有点局促。

　　哈利无所谓地放松想……这里很温暖，身旁有一个熟悉的人。
　　这一切让追逐案情奔波了一整天的哈利，都感觉挺好，挺好的……难得的很好，一个他认识的人，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人。

　　哪怕哈利真实的认为，他说不上喜欢对方。

　　斯内普再次说话了，哈利轻易察觉到斯内普的状态，他依旧如同曾经见到他那样，那样的刻薄，甚至说得厌恶他。

　　哪怕哈利认为自己这几年已经变了不少，哈利想到，是的，自己变了不少。
　　……哪怕只是从斯内普死去的那一刻—— 他都深刻的产生了改变，哈利知道，但是这一切，对于斯内普而言，似乎都没有改变。

　　“我们没什么需要再谈的了是吗？”斯内普迅速轻微地开口说道。

　　“不。”哈利立刻否认，斯内普总能让他感到不适。
　　就这么一句话，哈利轻易地察觉到斯内普的意图，他立刻回应，“我，我不这么认为。”

　　哈利努力不让自己结巴，他平常不这样，或许是有点不适应而已，但这都让哈利依旧感觉自己表现得糟糕。

　　“很好，”斯内普盯了他一眼，苍白的神色冷漠道，“告诉我你想要说些什么？或者希望我告诉你什么？”

　　哈利轻微转动着手里的馅饼，他的目光来回在自己的手指，以及斯内普的指尖挪动闪躲。显然，斯内普的语调，他轻易透露出明显的……敌意。

　　这不是哈利想要的。

　　哈利轻微放松话题，竭力放缓和声音说：“比如，我们可以谈点轻松的？”

　　“我？和你？”斯内普如同轻微感到了嘲讽，也察觉到了哈利的尝试，他像是突然被吸引了一点注意，轻微定格地扭头看向哈利。

　　然后，眼前这个冷漠阴郁的男人疑问：“你想谈点‘什么轻松的’？”

　　“我。”哈利的思维在急速乱成一团，他最后决定从自己的身上打开一个缺口。他试图稍微胡乱的诋毁自己的经历，人们谈话偶尔会这样—— 哪怕哈利并不怎么希望这么做，谁愿意在一个自己曾经讨厌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

　　“我，可以说说我自己，”哈利终于捋直了自己的舌头，把话说清楚。

　　他仿佛随意聊天，胡乱地微笑说着：“其实这几年我的变化挺大的。尤其是不再像前那么愚蠢冲动了，我是说真的。”

　　哈利轻微低头，用余光瞥视着斯内普的神色，并勇于承认自己的缺点，继续说道，“……说起来，也因为工作太忙了，多了不少小毛病……比如，我有了个女朋友，然后，”哈利说着停顿，“我们分手了。”

　　“也包括让你单独丢下你的同伴，去追逐危险的任务对象。”斯内普难得像嘲弄的接过了话题。

　　他一如既往刻薄，极尽地攻击哈利的不尽如人意，让人厌恶地告诉哈利说：“然后你可以让自己极近的陷入危险，波特，这就是你说的不再冲动愚蠢了，确实让人惊叹。”他盯着哈利，一如从前轻微地表达怀疑，刻薄让人讨厌地提醒说，“我想那些关于你的报纸新闻，很好的陈述你自己不清楚的地方？”

　　“你有关注我的新闻？”哈利说。

　　面前阴沉的男人闭上了嘴，哈利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低头盯着桌布，心里兀自祈祷着：拜托，让他们再找点话题……

　　斯内普冷冰冰地回应：“想让人不看见名人哈利·波特，确实并不容易做到。”

　　“好吧，是的，你说我喜欢冒着危险，但是，”哈利低头倒了杯新茶，出声说：“然后我遇到了你。”他停顿，“危险，所以发现了你，对吗？”

　　这一刻，斯内普没再回应了。

　　可见斯内普的心情并不算得上多愉快，从他出现在哈利的面前的那一刻……或许说的上是糟糕。

　　哈利轻微撇着，斯内普在晦暗的火光中的神色。

　　男人看上去对于应付茶水和无聊的话题失去了兴致，垂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起身了——

　　哈利打断了他即将离开的举动，立刻继续说，“我还有点想说的话——”

　　“我建议你一次性说完，波特。”斯内普冷冷地盯着他，说道，“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再像以前一样，必须听完你的每一句废话，就为了邓布利多让我关注你。”

　　“呃，不。”哈利张了张嘴，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语无伦次，下意识问出了那句话，“我，我是说，你要走了吗？”

　　斯内普缓慢地垂头，他冷淡的薄唇挪动道：“显而易见，以及你最好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他站起转身时，身后的黑袍轻微拂过，利落地就在跨步从波特的身边离开。

　　“等等！”哈利叫住了他，脱口而出，说出他最想说的一句话，“——你能不能留下来？”

　　斯内普像是因为突然听见这句话，他急促地停顿住了。

　　男人仿佛带着轻微疑惑的，回身审视的盯视着哈利……那双隧道般黑眼睛依旧像冰冷地钻入哈利的心底，尝试看穿他的想法……

　　哈利不得不逼迫自己抬头，认真地直视斯内普。

　　他低声的清晰重复说：“西弗勒斯，你能不能留下？”

　　因为这么一句询问，斯内普冰冻阴郁的目光降温，他有点阴沉地盯着哈利，迅速吐出他嘴里自己厌恶的词语，“如果是出于同情，或者别的理由——”

　　“不，”哈利用力打断他，重复肯定地告诉斯内普，“不，不是，”他摇头看着再次背对他的斯内普，他认真说，“我的意思……不是因为别的，或者，不是因为我的母亲。”

　　说到这里，他们都突然陷入沉默。

　　哈利努力让自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努力让自己放松肩膀坐直，绿眼睛认真地看着斯内普。

　　哪怕斯内普看不出他的真诚，他依旧认真说：“我是说真的，不是为了那些理由，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你对我母亲的感情—— 还有因为付出什么……我的意思是，”哈利竭力让自己解释清楚，“我确实很感激你，但真的不是因为这些。”

　　斯内普依旧沉默，他转身背对着哈利，他似乎要离开了，但他依旧站在原地……哈利看不清斯内普究竟什么反应。

　　……只是在晃动的暖红晦暗的火光下，这样的背影看上去很沉郁、阴冷。

　　哈利下意识低垂着头，手指琢磨着桌子上的瓷杯说：“只是因为邓布利多，你和他，”他的话语有点局促，断续地说，“你们都是我们认同的人……我的意思，你懂我？”

　　“我被你认为是个好人了，对吗？”斯内普讥屑的轻声在飘荡。

　　“……”哈利没有立刻否认，他思考了好一阵子，直到斯内普重新跨步往外走——

　　“我认同你。”哈利出声说，他肯定清晰的声音告诉眼前男人，他的真实想法，他再次打断斯内普离开的步伐，“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想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我认同邓布利多，你们，西弗勒斯，包括你……发自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你已经曾经深切的告诉了我……”

　　哈利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只是这样。”

　　斯内普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所以。”他最后总结了一句，他轻微转过身，侧脸用余光瞥了眼他。

　　“……你可以留下吗？”哈利最后单手捏着指尖，他摇了摇自己的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表达清楚，哈利依旧语言混乱。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时刻的想法出自何处，但他遵从了自己的心底，尝试努力改变点什么。

　　他看见斯内普缓慢地转身，轻慢地挪动下颚，黑眼睛逐渐直视他……

　　哈利抬头直视斯内普的黑眼睛，双手握紧，搁置在餐桌上。

　　哈利的绿眼睛看着斯内普轻声说：“……我需要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依旧没有回应他。
　　他定格地盯着哈利看了好一会儿，斯内普的脸色那么苍白，阴郁冷漠，他重新转身，迅速地走向厨房的门口——

　　哈利出声最后说：“呃，你可以暂时住在我隔壁—— 老宅的房间长时间空余着，就为了像这种时候。”斯内普轻微停在厨房门边，半个身影隐藏在黑暗中，哈利继续说完自己的话语，他知道斯内普听得见，“……如果你想暂时留下休息的话，就在楼上。”

　　说完，哈利竖起耳朵听着动静，他听见脚步声缓慢远离，但他没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他上楼了。”哈利低声对自己说，他也不知道这是想自我安慰，还是幻想，亦或者真是如此。

　　至少这天，哈利强迫自己没去探寻斯内普的踪迹，而是吃完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后，强迫自己回到了卧室。

　　躺在漆黑柔软的床上，哈利准备进入睡眠，即使他的头脑痛苦疯狂的活跃，而他的身体却叫嚣疼痛的疲惫。

　　哈利盯着自己放在床头的魔杖，低声对它说了一句，“晚安。”最后，哈利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盖上柔软的被子，最后熄灭了剩余的光。

　　卧室进入了真正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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