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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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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宁墓园66号墓碑
许多人在此默然久立,压抑着低声哭泣,媒体在悄悄地转播,怕惊扰了沉睡的男子,怕喜静的他无法安稳地离去。天王傅离离世,在场的人都不敢抬头去看墓碑上的照片,只有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计较他是谁。
司褀身穿一身黑色长褂,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纯洁无瑕。他久久凝视着墓碑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少年,突然却又似有征兆般缓缓跪下,棕色的短发颤了一颤,他伸出手,轻轻地抚着面前的墓碑,格外轻柔,没法与他平日生杀予夺的样子相比。
“傅离,你看今天天气多好,有你最爱的阳光,你走的时候笑得那么耀眼,一定很开心吧。我今天穿了你最爱的长褂,你不是说我穿上它最帅气了吗。你记不记得啊,三天后,是你的生日,我还买了好多礼物给你,你一直说我的眼光不错的。傅离,我希望你干干净净来,安安静静走。”低声呢喃就像在与对面的人聊天般。
司褀在一旁人的搀扶下起身,转过去,深深鞠了一躬,对后面的人开口,“谢谢各位来看他,请回吧”。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傅离的墓碑前摆满了他最爱的白玫瑰。
司褀将七朵白玫瑰轻轻放在最上面,艰难地开了口,“傅离,我现在是以爱人的身份来祭奠你,你那么爱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拥有这个身份。但是,恭喜你,解脱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白玫瑰,你那么好,好到让人心疼,就不要再厌恶自己了,告诉你个小秘密啊,七朵白玫瑰的花语是。。。。。。”司褀俯身,在墓碑旁轻声说
“我偷偷爱着你”。
他深深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少年,离开了,坚定的背影更显孤独。
司褀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墓园尽头,一个少年停在了傅离的墓碑前,“你,怎么会死呢!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墓园中再次传来脚步声,少年躲在了树后,仔细听着。
秦唤在傅离的墓碑前停下,拨通了一个电话,按下了扩音键,司褀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
“秦唤,你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不呢?你猜我现在在哪儿?我在傅离的面前呢,噢不,应该说我在他心里,至死都在。”
“哈哈,是啊,他就是傻到家了。他为了你进了医院,坐过轮椅,甚至他明知道你在利用他,还是心甘情愿地走了你设下的局。他现在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很得意吧,秦唤。”司褀嘲讽地笑着,泪却控制不住的向下流,流到嘴角,流到心里。
“没错,从始至终我都在利用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用尽了,不也该舍弃了吗?噢,我今天打这通电话,是想告诉傅离,他最好的朋友喜欢他,这是多么遗憾却又让我感到厌恶的事情啊。”
过了片刻,司褀坚定的声音响起,“不错,秦唤,我喜欢他。我要让你的余生笼罩黑暗,永远没有赎罪的机会。”电话挂断,司褀在车后座闭上了眼睛。确实,他一直都知道傅离傻,傻的为一个疯子送了命,他怕拦下傅离会让傅离恨他,可现在,他后悔了。他宁可让傅离恨他一辈子,至少他还在身边,还有温度,而不是现在,了无生气。
秦唤离开了,少年从树后走出来,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重重跪下,双手掩面,泪顺着指缝滴到地上,融进土里,“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怨他,他欠的,我来还。”
司褀来到了一条街上,他看见秦唤在前面走着,不远处有一个单薄的身影,踉踉跄跄,随时都会跌倒,少年的脸上尽是无望,眼神空洞。突然,一辆车向秦唤冲去,后面的少年用尽全力跑过去推开了秦唤。鲜血盛开在司褀的世界,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缓缓跪下,看着远处躺在血泊中的少年脸上干净明朗的笑容,唤了声“傅离”,声音颤抖得无法自已。他知道,傅离解脱了,可他呢,他还要活在没有傅离的世上,为了他的怨,继续行走。
司褀从梦中醒来,睁开了眼。他还记得,他抱着傅离时,那刺骨的冷。他为傅离换衣服时,才发现他全身上下不堪的吻痕,粗暴的青紫,撕裂的伤口。他直到那一刻才知道,在上一个慢慢长夜,他的傅离经历了什么。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在□□上数一数二的司家少爷,在那一刻哭泣得如同一个孩子,没人敢去安慰他,也没人能安慰他。
第二天,司褀从墓园回来后就病倒了,但是无论别人怎样劝他,他就是不肯休息,以前也只有傅离敢把他从办公桌前拉下来,可现在,这唯一的一个人也不在了。司褀总是想着让自己忙起来,秦唤还没有倒,他不能休息,更重要的是,忙起来就没有空闲去想傅离了吧,也就不会悲伤了吧。但是,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错误,当一个人真正盘踞在心底时,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起他,哪怕,只是呼吸。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是傅离的生日,这一天,这座城市中不知有多少人在流泪思念,也不知有多少人彻夜难眠。华灯初上,司褀终于从座椅中起身,他穿上白衬衫,合身的西装,细心地打好纯黑的领带,庄严慎重地梳洗,梳好那头蓬乱的棕发,原本白皙的皮肤因着休息不够而略显苍白,怎么看原本张扬的棕发也暗了几分,司褀亲自提了一堆礼物,对着镜子打量自己,镜中的男人身姿挺拔,西装将他的腰线完美的呈现出来,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微卷的棕发依稀遮着额头。
“气色不太好,他看到会担心的吧。头发好像有些长了,他又会唠叨了,改天去打理一下。”
“少爷,时间到了”一旁的管家钟叔开口。
长久的沉默,司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终了,他笑了。
“傅离,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