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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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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S市枫咸国际机场,接机口的人群依然熙熙攘攘,人们都在激动的迎接自己的亲人朋友。一道略显削瘦的修长身影顺着人流慢慢的向机场出口走去,俊秀清雅的面庞被脸上带着的大大墨镜遮掩住了大半,如果仔细的观察,会透过照在他带着苍白的皮肤上的明亮阳光隐隐的看到一些细小的不易察觉的疤痕,但是这些并不能影响到看到他的人心里所感觉到的那一股如沐春风。
终于回国了!站在熟悉的土地上,听着耳边熟悉的语言,时易抑制不住地从心底升腾起来了满满的愉悦和怀念。整整一年了,他终于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氛围!
去F国的治疗并不如想象的那般顺利,虽说那边的医疗水平确实是比国内先进了不少,但由于时易脸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一开始的一个月那边的医生也不能拿出一个确切的治疗方案,时易的心态倒还好,已经过了最难受的时候,心里不怎么心急了,但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他的弋阳看到这种状况却瞬间沉了脸色,然后便联系了F国所有在这方面顶尖的医生联合会诊,终于确定了手术方案,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繁复的疗养。
走出机场,时易沐浴在阳光下闭着眼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睁开眼面带微笑的迈步。
知道他今天回国,张路已经提前打过电话告饶了,因为临时被公司派去了外地出差,所以今天不能来接机。时易并不在意,走到路边刚准备伸手打车,却在看到对面朝着他走过来的那人时微微睁大了眼睛。
“弋阳!”
依旧英俊高大带着清冷的男人略一点头拿过时易手里的行李便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若不是经过一年的相处,已经能够从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分辨出他的真实情绪,时易差点以为他只是来接行李的而已。轻笑了一声,时易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依旧是那辆低调奢华的幻影,不过这次没了司机赵钰。弋阳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里,打开前门坐了进去,看着已经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的时易,终于露出一抹微笑:“欢迎回来。”
时易“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看你刚才的架势,我还以为你只欢迎我带回来的礼物呢。”
看着时易眼里的揶揄,弋阳好笑的摇了摇头:“自然,礼物我也是欢迎的。”
话音一落,两人便相视一笑。这一年来,张路因为经济能力和时间问题,去F国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眼前这位应该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却总能经常抽出时间去看他,两人的关系也早就升华到和张路差不多了,这次本来弋阳想的是要去F国接他一起回国的,但被时易阻止了,现在看着这个人,时易张开了双手收起脸上的调笑,真诚的说道:“那作为好朋友拥抱一下吧,就当做欢迎礼了。”
弋阳认真的看着眼前张开双臂一如初见的青年,解开安全带俯身拥了过去,微微侧首,在他耳边再次说道:“欢迎回来,时易。”
没有答话,时易只是默默的收紧了双手。片刻后,弋阳松开双手坐直身体发动汽车问道:“好了,那现在是直接送你回家还是一起去吃个饭?”
时易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先回家,已经一年多没见过父母了,我想先回去看看他们。”
时易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级,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个建筑工人,因为勤劳肯学,慢慢的升职成了项目经理,由于常年负荷量太大的工作,身体留下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隐疾,自从时易工作稳定后便退休了,现在在家里喝喝茶、养养花;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个心灵手巧的裁缝,时易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情况不好买不起缝纫机,自己的衣服基本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每年市面上流行的款式只要母亲认真的看过一遍,就能够仿制的七七八八,有时候还会别出心裁的加入自己的创意,所以小时候的时易从来就不羡慕同龄的那些家境富有的伙伴,只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以后,母亲的眼睛渐渐不好使了,所以便很少再动针线了,现在每天的爱好也变成了跳广场舞。
可能就是因为从小在这样一个温馨有爱的家庭成长,才养成了时易现在温柔平和的性子。想到父母这一年里每次打电话都唠叨自己不回家,时易的心里不可避免的涌上了愧疚之感。
看着眼前自己闭着眼都能走回去的小区,时易的眼眶微微的泛红,弋阳拿下行李走到他身边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随着电梯上的数字不断跳跃,越来越接近19,时易的心里越来越忐忑,他不知道父母会不会看出来自己脸上的变化,也不知道如果父母知道了心里能不能承受。
终于,站在曾经打开过无数次的门前,时易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弋阳,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鼓励,抬手按响了门铃。
“谁呀?”
“爸妈,是我,我回来了!”
“易易?”
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时易就看见了眼前的门被拉开了。时易的母亲李雨锦一开门便看见自家儿子站在门外,瞬间喜笑颜开,父亲时华也匆忙离开了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赶到门口。看着父母脸上开心的笑容,时易心中的那一点忐忑慢慢消散了,抬手给了母亲一个拥抱:“妈,我很想你。”
不善言辞的李雨锦只是笑着回抱了过去,时易松开手后又看向父亲:“爸,你这一年身体还好吧?”
时华急忙点点头:“好,你让小路定期带回来的药都按时吃着呢,现在身体好着呢,每天陪你妈去跳几个小时的广场舞都没问题。”
“那就好。”
李雨锦正准备拉着儿子赶紧进屋,却发现外面还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提着行李,她看着时易问道:“这位是?”
时易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见到父母太激动而被遗忘的弋阳,连忙介绍道:“爸妈,这是我的朋友弋阳,今天多亏了他去机场接我,而且我这一年在国外也都是他在照顾我。”
“是吗?那可真要好好谢谢你朋友了,弋阳是吧?阿姨就叫你小弋好吧?”
弋阳还没什么反应,时易已经笑了出来:“小弋?妈,你这不是跟叫我一样了!”
李雨锦嗔怪的瞥了自己儿子一眼:“这怎么能一样,你是易易,小弋是小弋,哪里一样?”
“妈,这是你新学的绕口令吗?不拗口吗?”
“去,别打岔。”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李雨锦才转头看向弋阳道:“小弋呀,阿姨这样叫你可以吗?”
在一旁充当了许久背景板的弋阳这时才开口回答道:“嗯,只要阿姨喜欢就好。”
看到称呼的事情终于确定好了,时华赶紧招手道:“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吧,晚上老爸好好给你们好好露一手,做些你们喜欢吃的菜。”
一行人都进屋坐好后,时易喝了一口水才回道:“爸,你做的酸菜鱼我可是想死了,你不知道这一年在国外吃的那些没一样合我这个中国胃的,还是您做的酸辣可口的酸菜鱼最合我胃口了。”
“你小子!好,晚上就做给你吃。”时华慈爱的说道,然后看向一旁坐着的弋阳问道:“小弋呀,你有什么爱吃的菜都告诉伯父,不要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不知是因为被这样温馨的家庭氛围所影响还是因为在长辈面前,弋阳身上的清冷稍稍淡了一些:“我不挑的伯父,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时华“呵呵”笑了两声:“那好,你们先坐,我去买菜。”
一顿饭吃的是和乐融融,时易本来还担心弋阳不适应这种普通家庭的聚餐,没想到他竟然和自己父母聊得挺好。
吃完饭,弋阳便告辞离开了。一家人重新坐在沙发上,李雨锦拉着时易的手,仔细的打量着自家儿子,嘴里也嗔怪这说道:“你这孩子,还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呢,我还没好好问问你呢,在国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呀?”
“挺好的。”时易温柔的笑着说道:“这次出去我学到了很多,其实刚才没告诉你们,弋阳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这次在国外他真的帮了我很多。”
“真的吗?”
时易的父母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得到确定的回答会,时华感叹道:“没想到小弋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已经是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板了,真是年轻有为呀!不过,我们儿子也不差,现在都是设计师了,还得到了公司的赏识被派到国外进修,真争气小子!”
时易嘿嘿笑了两声,毫不客气的受了这波夸奖。突然,李雨锦凑近了时易,仔细的看着儿子在灯光下的脸,时易连忙想往后退,却被母亲拽住了胳膊。
好一会儿,李雨锦才松开了手,神情颇为严肃的问道:“你这脸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小疤?而且你这脸看着怎么也没有以前那么自然了?”
“呃……”
时华闻言也凑近了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是,你妈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你不会是学那些人去做什么整容了吧?”
“怎么会!您儿子我这天生丽质的怎么可能去整容呢。”时易脑子飞快转了转道:“这是不久前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脸磕破了留下的。”
“胡说!”李雨锦明显不信的斥道:“你妈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摔一跤怎么可能摔成这样,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父母明显不信的神情,时易知道是瞒不下去了,虽然这次回来前看着镜子中的脸时易也知道想在最熟悉自己的父母面前瞒过去不容易,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慢慢吐了口气,时易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知道自家儿子并不是去什么出国深造,反而是受了那么大的罪,李雨锦的眼泪早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儿子这么优秀脾气又好,怎么会遭这种罪!那些人真该天打雷劈!”
时华也愤怒的眼睛都红了:“我就说怎么你离开一年多,小屈也没再过来过,这次你回来也不是他接的你,竟然是因为这样!亏我原来还以为他是个好孩子,呸!”
看着一向温和的父母竟然也变得这般粗鲁,时易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的性向父母很早就知道,跟屈飞扬在一起没多久就带他回过家。在一起的五年,自己的父母可以说也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突然知道自己曾经的真心都喂了狗,任谁一时都接受不了。
抬手搂住了还在抽泣的母亲,时易像小时候母亲哄自己一样拍了拍母亲的背道:“都过去了,你们不要伤心了。该得到惩罚的人也都受到了应有惩罚,我也还好好的坐在这呢,没事了,啊。”
李雨锦说话已经断断续续的了:“可是……我心疼……心疼我儿……儿子呀!”
“我知道你们心疼我,可我也心疼你们呀!这样哭下去,伤了身体可怎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怀里的母亲渐渐平静了下来,时易的心才放了下来,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条温热的毛巾轻柔的将母亲满是泪痕的脸擦干净。
一旁同样缓和了好久的时华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该得到惩罚的人已经得到惩罚了是什么情况?”
时易放下手里的毛巾说道:“屈飞扬的未婚妻因为动了胎气流产了,法院判了10年,但他家人和屈飞扬弄了张证明说她是精神病又把人接回去了,多亏了弋阳,才将那个女人送到溪峪山的福音疗养院了。”
时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哼”声:“这不是便宜了她吗?还送到疗养院?就不应该相信什么证明直接关进大牢里才好!”
“爸,你不知道,被关进了那所疗养院里,可比坐牢还恐怖!你要相信,比起住在那个疗养院里,他们会更喜欢监狱的!”
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地方的时爸时妈一时都愣住了,接着便觉得解气,时妈冷哼着说道:“活该,如果不是她的心坏透了,怎么会落到那种下场!那那个屈飞扬呢?他什么情况?”
时易可惜的叹了口气才回答道:“他因为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最多也就是道德上的谴责,就算有个伪造文件也没让他受多大罪。不过,我听张路说,好像从那以后,他的工作上受到了很大的挫折,从原来的公司离职了,现在在一家三流的小公司窝着呢。其实,我怀疑,这些也都是弋阳在背后帮我的,以弋氏集团的能力,封杀个小建筑师是很容易的事。”
“这也太便宜他了,说到底这些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屈飞扬!”时母愤愤不平的说道:“不过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我们可真要好好地谢谢小弋,没想到这样一个大老板对你这个好朋友竟然这么尽心尽力,对了,有时间了经常带他回来,让你爸爸做些好吃的好好招待他。”
时易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眼中却一闪而过了某种情绪,低声喃喃道:“好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