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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易容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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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宇宵刚走,程乐就从后门出了客栈,买了套男服,回屋束发换装,出门叫了辆马车就直奔宗曦炀以前告诉她的悦来客栈。她不是怀疑卞宇宵,而是更相信狡免三窟。经过这些日子坎坎坷坷的波折,还死心眼,傻呼呼,孤注一掷,守着一棵树吊死,那我也枉为穿越人。程乐坐在马车上发狠地咒着。
凉城不大,马车赶到悦来客栈时,才晚9点半,不过没有夜生活的古西羌已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天字一号房里还亮着烛光。程乐按照约定,在门上轻叩五下,房门应声而开。伏案而坐的男子飞快转过身,程乐喜极而呼,“大哥!”那男子修眉隆凖,一双长眸亦惊亦喜,不是宗曦炀是谁。
宗曦炀满眼惊喜,怔怔地望着眼前笑厣如花的女子,乐乐回来了。不用刀枪剑戟杀手计谋,魂牵梦萦的女子竟安然无恙从天而降。他张了几次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他喜极失态,程乐眼眶一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哥,可是傻了?” 他长臂一伸,一把揽过程乐,下巴摩娑着怀中女子的秀发,口中又似叹息又似呻吟,“乐乐,乐乐…….”
程乐心里一酸,反手拥住他,眼泪像姿意的小溪,在他胸前肆意流淌。她也说不清自已为什么要哭,只觉得这个男人的怀抱让她安心。这些日子的惴惴不安,濒临死亡的恐惧,此时都被侥幸脱逃的兴奋催化成滂沱的眼泪,霎那间湿了男人的前襟。宗曦炀一手圈着她,一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口中只是温言絮语的哄着,至于他说了些什么,她又听进去多少,两人竟是谁都没有在意。
哭得抽抽噎噎的程乐总算结束了渲泄,俯首将脸上的眼泪鼻涕在男人肩上蹭了蹭,囊声囊气地问,“你怎么没走?还有,小羽怎么不见。”宗曦炀起身拿了块布巾笨拙地给她拭干净泪脸,才答,“我不放心你。小羽让宗诚先带回去了。”
程乐避开藏宝图一事,拉家常般地把这几天的经历絮叨了一遍。每逢她说到胆战心惊疲于奔命处,男人便会握紧她手。“大哥,手都被你握出汗来了。”她娇嗔道,抽出手一看,皓白如雪的手腕上隐隐一圈红痕。靠,手劲真大。程乐不无嗔怪地看向宗曦炀。对方宠溺的眼神里清晰地映出了自已的娇羞和慌乱。
她一怔,赶紧挪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她可不能刚跳出一个男人的囚笼,又跨入另一个男人的温情陷阱。定定神,“大哥,咱们何时离开?”宗曦炀一顿,稳稳一笑,“明天。”他看出她的迥避,乐乐,逃避没有用。你从天上掉下来遇见我,这就是姻缘天定。他落落大方地站起来,“乐乐,夜深了。我叫小云来服待你歇息,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程乐一行乘坐的马车离开客栈时,已是上午10点。宗曦炀说,大隐隐于市,真要一大早急煎煎地闯城关,倒会引人注目。不如白天趁人流如织,混过城关,还能避人耳目。程乐人地生疏,自是一切皆听他安排。
宗曦炀随身带来的大部分侍卫已尾随宗诚护送瑞国使团回国。身边只留下4个精干的,加上宗卫,小云,程乐,共8人,分乘两辆马车。这会一先一后向城关驰去。宗曦炀和程乐坐得是前面一辆,赶车的便是宗卫。小云一看王爷上车,早自觉地坐到宗卫旁边的副座上。车厢里只有宗曦炀和程乐两人。
程乐看着对面的景亲王,忍不住想笑。这会的宗曦炀哪还有风流倜傥的样子。一件宽大的条纹布袍,皱巴巴地套在身上,腰上也没了那些环佩叮当的小零碎,只系了条蓝帛汗巾。脸上粘了两道八字眉,唇上一蓬乱七八糟的大胡子,怎么看都是一个跑江湖的中年汉子。
宗曦炀看程乐也憋笑憋到内伤。女子灵动的眉眼,被胶刷在眉梢眼角扫了几下,立时成了睁不开的迷缝眼,白晰的面庞被雄黄粉抹成一脸萎黄的病态。易完容,程乐揽镜一照,笑得只要打跌,镜子里整个一病怏怏的麦兜猪。索性剪下一块黑膏药贴在太阳穴,更符合宗曦炀给两人设定的角色,跑江湖的老板带着他病怏怏的老妹投亲求医。看她额角那块膏药分外惹眼,宗曦炀本想说点什么,难得看她笑得欢畅,略一沉吟,终是作罢。
程乐现代时,受金庸大侠荼毒太深,一说易容就想到人皮面具。早上起来,听宗曦炀说要易容离城,一颗小心脏立马跳得扑腾腾的,敢情大难不死的小强又要体验武侠生活。她拽住他,嗲嗲地腻声道,“大哥,可有人皮面具,我要挑个好看的。”听得古大哥面色一凛,人皮还能揭下做面具,看不出如许佳人还有这等冷酷的一面。他满脸疑惑,“乐乐,何谓人皮面具?可是乐乐家乡‘特产’?”晕,何时人皮面具成现代牌了。
宗曦炀却皱着眉毛念念有词,“这人皮剥下来如何炮制,用何胶才能粘于面上不使皱缩。再有,这人皮若真粘于脸上,扬眉蹙额必显诡异。戴面具原为遮人耳目,惹人注目岂非南辕北辙?”嘴里质疑,人却转向程乐,郑重道,“乐乐,这人皮面具可否拿来让为兄一试?”
倒!程乐恍然,原来是亿万金粉被金大侠摆了一道。想想也是,人的脸是血管神经最丰富的部位,既使能剥取,古代没有福尔马林之类的防腐液浸泡,立马便会萎缩腐烂,又怎能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须知这是千多年前的古时空,程乐穿回来近两月,皮革制品只见过马鞍。可见,猪皮,牛皮的硝制也刚刚过关。又怎会有什么精工制做的人皮面具。
看宗曦炀还在钻牛角尖,程乐忙拉住他,“大哥,时间紧,人皮面具以后再说,咱易容先按你们的路子走。”
一番捣饰,两人面目全非。这会坐在马车里,你看我,我看你,仍是兀自发笑。
马车还未驶出半个时辰,便听见前面人声鼎沸。宗曦炀撩起车帘问道,“宗卫,何事喧闹?”宗卫忙回道,“爷,前面就是花楼,这会正闹‘花魁选’呢。”程乐一喜,“花魁选”这不是莜莲给自已说过的观赏节目吗?可惜,自已现在亡命天涯,否则倒要下去和那些西羌红妓互动一把,回到现代也好和新知旧雨“八一八”古代风情娱乐史。
宗曦炀见她在车上巴头翘脑恨不能半个身子都扑出去看风景,知道她想下去凑热闹,也不揭穿。这会正是性命交关,再好的路边风景也只能舍在身后。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马车在人群里没行得几步,“嘎吱”一声便止步不前。宗卫跳到车下一看,说是车轴松了,得紧紧才成。程乐一听,“哧溜”一下就滑下马车,古代的马车车轴松了,这等好机会不利用,简直是没天理。宗曦炀看她忙不迭地往前走,赶紧一跃而下,趋前一步拖住她手。心话,这丫头,一时一刻都不省心。岂知这一耽搁,又惹出多少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