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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无心招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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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街道,行人如织。
程乐和莜莲在街上携手而行,虽身为女子,眉宇间的淡定自若神采斐然,比起市井中的庸脂俗粉更是不知胜过几筹。两人一身青衣素服漫步市间,仍引来街上不少行人的眼球。看着众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她俩不禁相视一笑,莜莲笑得怡然自得,程乐的笑里却带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苦涩。
几天前太子妃省亲回王庭,不知为何,太子竟然没有出宫迎接。气得海蓝青当晚就摔碎了女王赏得玉如意。以前两人虽不睦,但大面上的礼仪,还是彼此顾及的。这次自太子妃回娘家后,太子连招呼也没去打,小世女回宫了当爹的也不过来看。一径歇在自已的轩日殿里。
于是太子妃的轩月殿便成了火药场,时不时一个火星冒出来,就是一场焚身之祸。二天内四个宫女被廷杖,六个内监被扣月钱。程乐更是心有惕惕,每逢太子妃阴戾的目光扫过,她背上都会觉得凉嗖嗖的。伴君如伴虎一点不假。
镪褓中的小世女似乎也感染了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日哭夜啼了一天后,起了一身鲜红的疹子,还不时地用小脑袋去蹭肩膀,看来是奇庠难熬。程乐于儿科并不精通,看这疹子像是婴儿湿疹,可是这个年头,对变态反应有奇效的激素还没出世,也没有B12和扑尔敏。怎么治,还真束手无措。看着小世女哭,程乐心里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莜莲给小世女开了几幅清热去湿的草药,吐出来的比喂进去的还多,自然没有什么效。孙女病了,当奶奶的自然着急,女王急巴巴地来看过几次,太子妃身为母亲才到婴儿房来过一次,扫了一眼哭得上不来气的女儿,又看一眼低着头的程乐便昂首转身而去。程乐只觉太子妃那一眼,像一记手刀,又凉又硬直直地“砍”在了自已的脖颈上。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偏殿,举着铜镜,下意识地摸着自已的脖子,难道这颗大好头颅真要留在西羌?反复触摸只觉颈间一片润滑,原来下颌处的几个“豆豆”已无影无踪,颊上的晒斑也消失殆尽。脑海里电光石光般地闪过,红酒肥皂!
那日她跟太子从青莲寺回来后,看到两颧上各有一块小小的晒斑,心痛不已,手头的迪奥防晒膏早已用完,便想起自已制作的红酒肥皂。据说红葡萄酒中的苯基素有抗氧化作用,可使皮肤柔滑细润。当晚就抓了一块还是半成品的红酒肥皂沐浴,没几天,居然皮肤柔滑如斯。
她拿起一块红酒肥皂就往婴儿房跑,有枣一杆子,没枣一棍子,我就不信,我程乐能让这婴儿湿疹“憋死”。
用红酒肥皂擦洗后,第二天小世女身上的湿疹就开始结痂,洗到第四天,危及到程乐性命的婴儿湿疹总算痊愈。程乐摸了摸脑袋,还行,还算结实。
好戏连台,好事成双。莲郡主刚痊愈就赶上了太子妃的生日。也不知女王是什么意思,非但没有责怪太子妃前几日摔碎玉如意的失礼,反提出要好好备办。今天太子妃过生日,女王昨天就遣人送来贺礼,一匹棕红色的汗血宝马,两枚双凤玉钗。
婆婆的贺礼,女儿的痊愈也只博得了太子妃浅浅的一笑。直到今天早上,太子领着其它嫔妃来到轩月殿,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青儿,今天我一直陪你。”太子妃眼中的残冰才化成了春水,挽着太子的手臂往女王的中殿走时,看见一边候传的程乐,目光一凉,淡淡抛下一句,“今日东宫无事,你自行安排吧。”一行人便擦身而过。
程乐如逢大赦,回到自已住得偏殿,拿上早已为莜莲整理好的妇科手术笔记,准备去找莜莲。怕她看不明白,还画了些插图。来到御医院后,莜莲看了笔记如获至宝。可惜有些简笔字如看天书,拉着她解释半天。两人才携手从御医院出来,往莜莲家走去。
过几天程乐就要回瑞国。此一别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见,莜莲便拉上程乐到家中小酌略尽地主之谊。一路上两人浏览着街景絮絮而谈。几个扛着长锯,斧,凿的壮汉,在她俩面前匆匆而过。程乐心里好奇,便拉着莜莲随之前行,见那几个汉子在一幢小白楼前停下。
那小白楼建得别具一格,园顶无檐。一排宽敞的拱形门窗沿街而立。青碧的绿藤夹杂着姹紫嫣红的繁花把那门窗缠绕得如神仙洞府一般,窗内纱幔委地,就差在外喊上一声:芝麻开门。便可上演大变活人。
程乐看得好笑,明明是车水马龙的街市中心,还要玩这种乡村LOOK,也算匠心独运了。她偏头问莜莲,“这楼是干什么的,怎么搞得这等诡异?”莜莲笑答:“这是凉城风月场中第一块牌子‘花楼’。”“哦,凉城红灯区。”程乐明白了,看来在古代只要和“花”,“春”挂钩的茶楼酒肆都是现代扫黄打非的重点项目,这一事实已被电视剧所证明,并将被无数的穿越小说继续证明。
莜莲不解,“妹妹,我说得是‘花楼’不是红楼。过几天这里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花魁赛’。”说着指指那几个在楼前忙活的汉子,“他们现在搭得就是花坛,‘花魁赛’那天,花坛上放满鲜花。每个窗内会有一位风月场中的美人,或坐或站。客人喜欢谁,就在花坛上取朵鲜花掷到自已心仪美人窗前的花篮里。不过情意有价,一朵鲜花一两银子。谁花篮里的花最多,谁为花魁。”
“那要没人送花,坐在里面的姑娘还不寒碜死了。”“怎么会,出来一试高低的都是红姑娘,只有打破头的没有寒碜的。再说收了十朵花后,姑娘们便开始展示才艺。客人们又会竞相加码,那场面比寒月节还热闹。”莜莲虽是知识女性,说起这些小道花边,照样眉飞色舞津津乐道。听得程乐神往,算算“花魁赛”正是自已离开王庭之时,不知宗曦炀可会让自已一饱眼福。
看她失神,莜莲不禁失笑,拉起程乐扭头就走,“妹妹何须操心,花魁节我拉你来看热闹就是。这会先去我家吃饭是正经。”程乐忙点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为到姐姐家叨扰,早上只喝一碗粥,这会还真饿了。” 莜莲大笑,西羌人实诚,以为知已才不分彼此。听她不拘礼,只觉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