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酒香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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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住得偏殿现如今已成了制皂作坊，地上放满了她让宫女找来的石臼，木勺和做烤饼的模具。还有一小桶牛油。烧碱也从御药房里弄到了。万事俱备，程乐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下红酒肥皂的制作过程，就开始动手。
先把烧碱放在石臼里用水化开，然后就开始用布裹着手拿木勺搅，没一会碱水就开始起泡。再搅一会，居然碱水像开了锅似的“咕嘟嘟”的冒起了大泡，石臼也微微地热了起来。石臼越热，程乐心里越高兴，第一步的化学反应完成唻。
接着，倒油，搅，再倒葡萄酒，搅。搅得程乐捂着又酸又疼的手腕直叹气。这点事要搁到现代，买点肥皂粉兑点葡萄酒就搞定。现在可好，自已成了人力搅拌机。好在一会功夫，石臼里的液体渐渐地粘稠成冻。静置了几分钟，程乐指挥偏殿里的两个小宫女把石臼里的“肥皂冻”一一倒入烤饼模具。再小心放到通风处。好，万事OK。就等着享受吧。
银杏林的青石屋里，太子指挥着几个小太监也在忙活。他的酿酒坊里，新添了几个釉色光亮的陶缸，和一口大铁锅。小太监正往陶缸里塞拌了蜂蜜的辅料。石磨旁多了一具用老树原木挖空而成的木甑，甑子的中上部留一小孔插一根细木管，为出酒槽。这都是程乐按照清朝时民家酿酒的设备提点他的。
程乐告诉他，把发酵好的辅料放进铁锅内翻搅加热，上升的雾气遇冷便凝聚为酒。从出酒槽里流出后再接到酒坛里，就成了烧酒。也叫白酒。白酒不但比果酒甘醇厚冽，还能温血脉化寒淤消毒克疫。
西羌只有靠发酵而成的果酒和奶酒，虽温甜适口，却是没有回味余甘，劲烈如火的气势。为她摇唇鼓舌所动，太子也想试酿白酒。真酿出程乐所说之佳酿，他便把这酒命名为“九重醉”。
天热酒料发酵得快，四天后便是出酒的日子。太子让小太监请程乐到他的酿酒坊来品酒。程乐于酿酒一道只是纸上谈兵，如今有机会亲临现场当然高兴。她跟着小太监，一路颠颠来到银杏林。小太监却领着她绕屋而行，径自来到屋后的一间小披厦前。这披厦紧贴着石屋的后墙而建，窗棂门板年久失修极显破旧。倒了披厦门口，便听太子在里面叫，“乐乐，进来。”
程乐一步跨进去，只见太子一身白袍站在一具香案前，香案上烛光燎绕。“殿下可有吩咐。”俯首便要行礼，卞宇宵一把拉起她轻笑，“你不是西羌子民不用对我行大礼。今天是出酒的日子，也该给地菩萨添一柱香。”说着把香递给她。程乐忙随着他插烛也似拜了几拜。
拜完两人出来，程乐不经意地问，“这披厦和石屋联成一体，怎会如此破败。”太子随口答，“这里本是我卞氏一族设在王庭的家庙。百年多前被敌人一场大火，烧得只剩下四堵石墙和一具香案。前两年我看着那几堵石墙碍眼，干脆整修成几间石屋，便做了我的酿酒坊。那披厦是放杂物的地方，懒得打理了。”程乐不知如何接口，只是信步跟他往前走。
正对着石屋后墙的窗外，卞宇宵已让人用麻布搭了个简易凉棚。亭里支着一木几，上面摆满瓜果梨桃和点心，地上铺着蔑席，扔着几个靠垫。太子淡淡道，“这些瓜果都是下面贡来的。外面卖得都不如这些，你多吃些。”
他为人一向倨傲，这会乍一体贴，程乐还真不习惯。局促地坐下，抬眼一望，这凉亭后便是层嶂叠璀的山峦，亭前一条飞花溅玉的山泉叮琮而过，一丛丛不知名的闲花野草从席间的缝隙簇拥而出。几上果香四溢。心里不禁哀叹，人比人气死人呵，同样是Diy，自已胼手胝足做得汗流狭背，人家太子的酿酒就是赏心悦目的农家乐。
卞宇宵伸手从怀里掏出两片琉璃镜片，一片递给程乐，一片举到眼前，“里面太热，在这外面看倒也清晰。”程乐学他样，把琉璃片当成护目镜举到眼前。从窗外望去，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镜片里屋内灶火熊熊，隔着丈余仍能听见呼呼的火声。七八个小太监赤膊只穿短胯，轮番上阵。往铁锅里不停续进泉水，又不停地用木浆搅拌铁锅里的沸水。程乐不禁汗颜，这正是自已“教”他们的法子：最原始的水循环，这样甑内的温度才能保持在100一120度。那知做起来这么辛苦。
屋内蒸汽弥漫，出酒槽上凝集的露珠，点点滴滴益发晶莹，终至一滴一滴芳香辛辣连绵而下，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入支在出酒槽下的酒坛内。
出酒了。
太子像痴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滴滴而下的露珠，待到涓涓成流，终是按捺不住。竟飞身一跃，直跃进窗内。哗，这家伙的轻功居然这么俊，程乐惊得手里的镜片差点掉下来。
他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琉璃盅接至出酒槽下，待到接满，举起来轻轻一抿，一股温热的辛醇绵软沁入腹腔，渐渐的身上像燃起一簇小火苗，沿着四肢百骸攻营拔寨。那火苗的温热却从脚底升起，穿透了肺腑心脉，带着沁人的甜香从喉咙里丝丝缕缕冒了出来。他闭一闭眼，回味那缭绕于心，涓涓不息的热流。微不可闻地对自已说道，“九重醉”。
程乐隔着琉璃片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子品酒，成功与否直接关乎到她以后的生存大业。岂料眼前一花，卞宇宵已擎着琉璃盅跃到她面前。“怎么样？”她忐忑的问，太子不答，只把一盅酒递到她面前。她接过来，毫不犹豫仰头就是一口，立刻呛得咳了起来，好辣！足有45度。她呛得捂着嘴，皱眉看着太子俊逸的脸上漾着红晕，每根秀气的长睫都在兴奋的闪动。“呃，成功了。”程乐很不雅地打了个酒呃，好在这酒不上头。
卞宇宵眸光闪闪地看着她道，“乐乐，这酒入口甘醇绵软，回味劲冽。与我以前所酿之酒全然不同。确属酒中极品。我现窖中所藏已有‘八重醉’。不如就将此白酒命名‘九重醉’你看可好？”程乐自然点头。太子长睫一闪，颊上现出一个酒涡，朗声道，“乐乐，这‘九重醉’是咱俩一起酿出来的。你说，可要我赏你什么？”
赏什么？程乐心中一喜，自然最好是银票了，不过，好像有点说不出口。要说想早点离开王庭，已答应了女王也不好再翻悔。那么，要他赏点什么呢？程乐还在凝神苦思，只听面前的太子轻声一笑，长臂一伸，便扶住她腰，携着她跃离凉亭，几个纵步至石屋后方停下。
想是心中喜极，放下程乐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管精巧的羌笛，凑到唇边吹奏起来。那高亢的笛音如蝉翼般在绿谷中颤抖着，像无数在花间自在扑翼的彩蝶，向精灵们宣告着自已觅得甜美的胜利。
一曲奏罢，程乐已想好了自已要的赏赐，立马俯身向太子行了一礼，“殿下，民女听殿下的羌笛姿意高亢，深有启发。倘一生能遨游不拘，必是一大乐事。民女只有一个要求，在这王庭，殿下今后只要不让民女做不情愿之事，便是最大恩赐，还望太子成全。”
太子脸色微沉，稍顷呵呵一笑，“乐乐，你果然与别的女子不同。不过我贵为西羌一国之储，又怎会逼你一介女子做什么不愿做之事。也罢，既然你有此心愿，本宫就允了。你本瑞国人氏，想必未见过我西羌河山，今天酿酒事已了，不如我带你到城外转转，散散心可好。”
程乐至所以有这请求，无非是在这王庭事事不如人意，听了羌笛的潇洒跳脱便心生自由之想。这会见他一口应下，倒也高兴，万一以后再有什么力所不逮的事，也好推脱。见她点头，卞宇宵嘴角一翘拉起她，从银杏林里直直穿出了王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酒香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