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美人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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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见过王爷。”是小云的叩拜声。程乐猛抬头，宗曦炀已来到面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了，低低呼道，“草民见过王爷。”他微叹口气轻轻扶起，“乐乐，叫大哥。”她抽出手，静静地说，“王爷，我现在把你要的兵器图给你，你能付银子么？”
她柔滑的肌肤从他掌中滑过，仿佛亮了一个火折子，“嚓”一下，激活了他所有嗷嗷待哺的细胞。宗曦炀尴尬地狠吸一口长气，压住了心头鹿撞。转头吩咐小云，“侍候小姐换衣服。”急转身退了出去。
在迥廊上站了一会，才平息了胸中急促的心跳。瑞朝年青贵族中，他算是老成持重的。即使偶而放纵到青楼喝花酒，也没失过态。可是今天，面对着丹田里汹汹而上的热潮，竟有力不从心之感。他心中暗哂，莫非自已真是“素”得久了，面对一个无心于已的女子也会把持不住。蓦地想起程乐方才所说，她要银子。莫不是想走？
他长吁一口气转身回屋，又成了那个气定神闲的景亲王。口中不急不缓地打着太极，“好好的，怎么想起要银子，乐乐，可是驿馆呆腻了？”挥手让小云退下，自已坐在电脑旁问，“这就是你们家乡的‘记忆匣’么？”目光一扫，正是屏保上景晓和程乐紧紧相拥的笑脸。心里的酷暑瞬间化为秋霜，这个男子，便是她心心不忘的男朋友景晓吧。奇怪，这景晓要不是一身奇装，相貌倒和自已有几分仿佛。
程乐已被迫换上长衣长裙，被禁足的不满立时被“捂”成了无奈，这可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行的古时空呵。眼前这个王爷要想灭自已，掐死蚂蚁般容易。心里那点“不自由毋宁死”的小傲气倏地飞往爪哇。见他不提图纸买卖的交易，自已也不好穷追猛打，只得无精打彩地说，“大哥说得是。乐乐想家了，拿出来看看。”
宗曦炀眸子一黯，果然，那个人在的地方才是她心心相系的家。他心有不甘地调转话题，“这匣子如此精致，可还有其它奥妙？”“有呵，”程乐鼠标轻点，屏幕上或是高楼林立，或是车流如梭。画面中的主角，却仍然是她和景晓。
有他俩在泰国芭堤雅漫步的，有在丽江古城倚着大水车小憩的，还有在天安门广场放风筝的，照片上两人或依或靠，或拥或抱，一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缠绵。
宗曦炀看得眼花缭乱，一颗心像被掷进烹锅，加点盐，觉得齁，渍点醋，酸得紧。一时片刻酸辣苦涩都尝遍，唯独没有甜。终于按捺不住，皱着眉问，“乐乐，你们家乡固然神奇。可是未婚女子怎可和男子须臾不离。”
程乐暗叹，这那是代沟呵，简直是天堑，“大哥，男女相恋，不须臾不离，你怎么知道他的脾气禀性好恶美丑，怎么决定今后能不能结为夫妻共同生活？娶一个陌生人回家过一辈子，你瞪眼看着他，不怕么？”这小丫头，投过来的眼光分明还有几分同情。
宗曦炀无语了。他的女人不少，可和谁都没有须臾不离过。妻是他的堂妹，婚前见过五次面，都是年节的家族聚会，她和女眷坐在一起，远远望去，姹紫嫣红却看不清眉眼。两位侧妃是在洞房花烛夜挑去盖头时，才看清了她们的面容。就连他最宠的侍妾绿荷，依照家规，要到他睡下时，才能脱衣解带来他床上侍候。待他尽兴睡着后又悄无声息一人离开。以致光天化日下，他瞧着衣着严谨低眉顺眼的她，总觉得有几分陌生。如果，婚前有须臾不离的相处，他会选择她们吗？
“大哥，可是累了？”见他走神，程乐扬着玉似的巴掌在他眼前来回的晃。他回神轻轻一嗽，顺口说，“是有些倦。这次回国想带些马匹回去。本来选马，运送，就是烦而又烦的事。偏这西羌官员，办杂事游刃有余，办正事却不顶劲。直如一拳打在灰堆里，却是干着急使不上劲。”
说完自已先楞了，何时竟将这眼前的女子当成了知已，居然将这些不大不小的国事也抖搂出来。
程乐莞尔，她个性率直，最讨厌的事就是尔虞我诈我玩心眼。如今见他直言相告，想他一个处处设防的王爷，能在她面前拉下面具，也着实不易。便欲投桃报李点拨一二，“大哥，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与其千里迢迢劳心费力地买马，何不自已养马配马。”
宗曦炀微叹，“乐乐有所不知，我瑞国没有草原，养马均以粮食为料，马又不善耕作。倘无战事，养马确是劳命伤财。”“大哥，那瑞国掖州的土地，可种苜蓿。苜蓿是极好的马饲料。大哥此次由西羌而返，何不从这里带些苜蓿籽种和种植牧草的农工，岂非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宗曦炀嘴角微扬，眸中的微谰现出心里的惊喜。那掖州与后幽的大郡青云州相邻，双方兴兵，军马补充可就地取材。掖州以北河汊遍布，倘诱敌深入，后幽骑兵不惯水战，自然又可瓮中捉鳖。如此举一返三皆得益于乐乐一句“未雨绸缪”。
程乐看他发怔，以为这古大哥的疑心病又犯了，立马主动招供，“我爹和娘亲都是研究农作物的，所以知道苜蓿一物。再者前几日我也看过瑞国地图。”宗曦炀轻轻握住程乐的手，“乐乐，你有这些卓见，为兄岂会疑你。大哥只是庆幸，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已，此生不虚。”
程乐有点晕，从小到大也就评过两次三好生，这般激情又煽情的场合还很少经历。看他如此郑重其事，倒有点发憷，这大哥现如今把自已当神人一般，真要瑞国发生战事，可别指着自已撒豆成兵才好。心里一悔，便恨自已张扬。口中嘟囔，“乐乐能得大哥抬举真是荣幸之极。其实乐乐只是俗人一个，有吃有睡有玩就好。乐乐难得到此，明天还想进城逛逛，还望大哥放行才好。”
宗曦炀看她一张小脸皱成心状，盈盈的杏眸充满诉求，一只手还扯着一络汗湿的卷发，竟是又委屈又无奈的样子。看得他又爱又怜，抬手抚抚她的发，故意沉声道，“要玩就近处逛逛。在这西羌地界，跑远了我可没处寻你。还有你救回的那少年，喜欢就让他跟你侍候就是。”说着叫过小云，让她吩咐厨房，晚饭时照小姐的口味准备几样清淡的菜，才返回书房。准备新的商谈合议。
一进书房，宗诚就进来跪下，“启禀王爷，后幽已传来消息，燕京那边太子和几位皇子都未有动静。凉城内新近来往的后幽商人，属下已查清，半月前共有三拨燕京商人进入凉城。大都是找这里的玉铺和药行沽玉和买药的。其中以那二家后幽商人开得‘琅玉行’和‘留仁堂’最火，这二家店铺后面都设有客栈。一些燕京商人就留在商铺里歇脚。还有几个小本经营做艾特莱绸的贩子。皆是平头粗服，住三等客栈，不像富贵之人。”宗诚一口气说完，抬头看看主子，又补一句，“听那‘留仁堂’管事伙计说，‘琅玉行’和他们药铺都是萧诺的产业。”
“萧诺”？，宗曦炀眉头一皱，这萧诺还真是神出鬼没，近几年来这个后幽富商在几国间频频穿梭，专好结交豪门权贵。瑞国和后幽的茶叶生意几乎被他包揽。此人出手豪阔，动辙一掷千金，瑞国好几家宗室弟子和他交好。宗曦炀一向厌恶后幽，倒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想此人在西羌也有偌大家业。
他挥手让宗诚退下。背着手在屋里缓缓踱步，凉城到燕京快马要十天，也就是说，细作报来的后幽皇室动向，最快也是十天之前的事。而那‘琅玉行’和‘留仁堂’，这几年越做越大，几乎成了后幽商贸的代理，又是萧诺名下。一念至此，心里倏忽一凛，这萧诺家大业大莫不是后幽皇商。可自已在后幽延搁多日，却从不曾听人提起有此人物。
他微微叹口气，想来这怕就是乐乐痛心疾首，天天念叨的“交通不畅信息闭塞”了。哪天定要向程乐讨教讨教，在她们家乡是怎么训练细作的。他取下挂在墙上的青锋剑，慢慢地一招一式的舞起来，越舞越快，锋利的剑仞在夕阳下泛出刺目的寒光。烁烁的光影中宗曦炀仿佛看到了程乐“记忆匣”里，那个高楼广厦遍地神奇的世界。可惜那样的神奇离他实在太远。好在他有乐乐，这个精灵般的女子，加以淬炼，定能凝成剑锋上那朵最璀灿的剑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美人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