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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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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我和盛意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早在你出现之前,我们曾经互相喜欢。”
池温然在繁乱的思绪中想起相机背后刻的字。
意,不是言盛意,而是宋钦意。
帮他拍照片的那个邻家弟弟。
她在恍然中落泪:“那部相机是你的,照片也都是你拍的。”
宋钦意颔首:“对。”
温然捂了下眼睛,声音微颤:“其实你并不需要当面跟我说这些。”
“需要。”宋钦意话音冷淡:“否则他会对你一直抱有幻想。我知道,你在阿言最艰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我会补偿你。”
温然摇着头,她匆匆拎起包,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决绝:“不必,我已经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你们联系。”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盛意起身去追,宋钦意拽住了他的胳膊。
回首间,他看见宋钦意面含冰霜。
这人说:“坐下。”
回去路上,车内没有人说话。
他和宋钦意中间仿佛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回到酒店,从电梯里走出来,宋钦意蓦的开口:“过来。”
盛意跟在他身后。
宋钦意住的房间,隔壁一直空着。
眼下他在那个房间门口站定,解开指纹锁,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门在打开时,灯光逐一亮起,房间所有摆设跟隔壁几乎一模一样,视线所及,略有不同的是,这里的睡床要大很多。
盛意迟疑着跟过去。
方走进门,一阵极大的推力把他按压在墙壁上,接着他听见门被猛力合上的声音。
在近乎呼吸不顺的接吻后,盛意心口很闷,他又开始泛起恶心。
宋钦意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晦暗,唇畔笑意很凉,“生日礼物。”
这座精美的囚笼。
盛意愕然看着他。
宋钦意把手放开,走至床畔坐下,视线落到床头放着的照片上,许久他解开领口的扣子,笑意更加森冷,“阿言,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呢?”
盛意茫然的摇了摇头。
宋钦意打量他,朝他招了下手,“过来。”
盛意后来想起那个晚上,总会害怕。
他被宋钦意慢条斯理的绑在床上,听见他说:“阿言,亲我一下。”
他猜到宋钦意是什么意思。
这人在报复,曾经见过他和温然接吻。
他没有回应。
和宋钦意在一起以来,他头一回没有顺他的意。
以致于时隔五月之久,他再次打破记录,在床上休养了半个多月。
————
外界流言蜚语不断,有风声传进季清茹耳朵里,宋钦意在金屋藏娇。
她其实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因为和宋钦意交往以来,他对女色没什么兴趣。
几次她想和宋钦意见面,理由都是没时间,她索性到宋钦意一直下榻的酒店去找他。
酒店经理把她拦在电梯间,推说宋钦意真的不在。
她不相信,“在不在的,我上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宋钦意入住时曾吩咐过,那层不可以有其他人上去,但酒店经理又不敢真的拦住季清茹,众所周知她是宋钦意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季清茹在不在这个其他人的范围内,实在是个未知数。
眼看她按下电梯真的上去了,酒店经理再三考虑下给宋钦意打了个电话。
季清茹没有房间密码,她敲了两分钟的门没有人应。
里面可能真的没有人在。
她正要离开,注意到隔壁隐隐传来的声响,像是洗手池的水流声。
宋钦意的隔壁住上人了。
这一层不对外营业,她很早以前就知道。
她走过去敲了敲隔壁的门,过了会儿,门开了。
言盛意看见她也是一脸惊诧。
季清茹愣了一下。
盛意请她进去坐。
房间里的陈设看着眼熟,季清茹想了想,可能是酒店内部构造本来就差不多。
盛意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憔悴,跟之前见面全然不同,像是压着很重的心事。
大约这就是言盛意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他摊上事了,过来找宋钦意帮忙,事情很棘手,一时半会解决不掉,所以才留下住两天。
季清茹回想起宋钦意似乎对言家这对兄妹格外亲厚,尤其是言贝贝,自从她转院以来,宋钦意几乎每天都会去看她。
她望向盛意苍白的脸,“你还好吧?”
盛意听见人声,起初没有反应,好半晌眼神有点木的看过来,点了点头,“还行。”
比起盛意对宋钦意的疏离,贝贝似乎更亲近他,季清茹试探的开口:“钦意很关心贝贝的病情,再忙都会抽空去看她,他们那么要好,感觉像是很早以前就认识。”
盛意:“……我不清楚。”
季清茹听着这句明显敷衍的话语,淡淡道:“但就算这样,宋家恐怕也不会接受一个生病的女人做未来的……”
盛意抬头看着她,目光复杂,打断了她的话:“贝贝会好起来的。”
季清茹:“我去问过医生,贝贝的身体想要痊愈难如登天,就算出院了,以后也不能再受一点点刺激,你是她的哥哥,贝贝的病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季清茹似乎从他愕然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哪个当哥哥的会愿意别人这么说自己妹妹,她略匆忙的起身,跟盛意告别。
盛意出门前给宋钦意发了条信息:“我去医院看贝贝,晚上就回来。”
外面现在已经入冬,天气稍冷。
盛意的车在酒店泊了五六个月,他打开车门,把住方向盘的感觉,恍如隔世。
贝贝转院了,他根据宋钦意跟他说过的情况找到转去的医院。
在这个过程中,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失败,居然连贝贝的病房号都不知道。
好在最后找到了。
她看上去神色还好,望见他进来很开心,“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她说完掀开被子下床,病号服穿在身上,望上去娇小了一圈。
盛意把她揽在怀里,一路过来忐忑的心情终于平复下去,他摸了摸贝贝的头,几度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
贝贝喋喋不休,大意是病房很无聊,一直在养病,同学起初还来看看她,现在连同学也不大来了,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上学之类的。
然后她就提到了宋钦意,她说:“宋哥哥经常来看我,我问他你在哪里,他说你去外地了。”
盛意忙的时候通常个把月不着家,再长一点的话,就是去年地震的时候,他受了点伤,在当地的医院住了三个月。
当时贝贝看见地震新闻,打电话询问他的安全,盛意哄了她两句,刚要挂电话,贝贝又要开视频。
如果开视频,他在医院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贝贝到时候肯定要闹着过来,这里灾后物资匮乏,身体强健的大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她。
盛意当时就把她训了一顿,问她月考的成绩怎么回事,考这么点分对得起谁。
这套说辞真是搁什么时候都有用,贝贝当时就蔫了。
如果身体健康,没有三不五时的病痛,贝贝的成绩不会那么差。
他有时候想,是不是一直以来他总是用这个说法搪塞她,贝贝才那么拼了命的念书。假如重来一次,他一定管好自己的嘴,不念叨她的成绩。
后来贝贝没来,温然从老袁那里知道消息,电话里像他训贝贝一样,把他训了一顿,她收拾东西,坐了最近的高铁赶过来,灾后地震点车辆不通,温然下高铁以后,辗转了两三天才到医院。
他不知道温然在路上受了多少波折,她扑进他怀里,眼睛通红。
“我好怕,我怕来了以后见不到你,我好怕你会出事。”
灾后的生离死别每天都在上演。
他们无比幸运。
他抱住温然。
“别怕,我没事。”
他和温然在那之后决定来年领证,也是在那之后,他出门在外,贝贝会问袁熙,问青青,或者问温然他去了哪里,只是不会再骚扰他。
盛意坐在床畔边给贝贝削苹果,削成小片搁到小碗里。
他听着贝贝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流不停的牢骚,时不时回应两句。
看到时间差不多到五点,盛意起身要走。
贝贝明明是在舍不得,却开口说:“哥哥路上要注意安全。”
盛意:“嗯。”
他走出病房,阖上门。
脚步尚未站稳,蓦的被人拽住手腕,盛意慌乱中想甩开,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阿言,你再挣一下试试。”
盛意的手仿佛在一瞬间没了知觉,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我给你发过短信了,你没收到吗。”
宋钦意眉眼是平静的,声音却带着嘲讽的意味:“你可以单方面告知,我同样可以置之不理。”
季清茹去了酒店。
接着他赶回家,却没有看见人。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不好的念头尽数袭来。
他怔愣在房门口,许久才想起如果盛意离开,一定会把贝贝一起带走。
果然在病房看见了那个身影。
然后得知盛意来时已经找过贝贝的主治医生,问了贝贝的病况,也问过她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他站在病房外听着别人复述这些,视线落在和贝贝说笑的盛意身上。
似乎已经很久,没见他笑过了。
至于为什么那么开心,大约是因为他知道贝贝不久后就可以出院了。
可以摆脱他,令他开心。
宋钦意垂眸看着盛意的手腕,轻笑:“你没有打电话,是害怕我的声音?”
盛意脸上的血色褪尽,紧张的看着他。
宋钦意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楼下。
泊车的地方站了很多保镖,他们的视线落在被拖着走的盛意身上,仿佛被带过来的是个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