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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书芩 你怕不曾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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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懵懂懂听进了,这先生教的不赖,但总归是本小姐聪慧。再又听,才觉得这是什么思想!为何女子便循从三从四德,这些大丈夫干些这般龌龊事都能扬名。心飘去外边,这儿小老头逮住了我。
“书芩!好好端着书,今日我教的都明白了吗?”
他还真是搞笑,我心想,给他几分薄面就把自己当皇帝了?若人人照着我随手一扔的书册念,都能明白,还要这群人作甚?浪费梁土的!“哎呀,不小心的,对不住!”
这册子好巧不巧砸到了这人足上,瞧见周围学子幸灾乐祸。我看着他脸青一片红一片,心想不妙得溜呀。那人恨铁不成钢,我急忙跑了出去。背后小老头忿忿说着:“不成体统!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当然晓得,这人也就敢当着我背后说,演给那群莘莘学子们看。
突然觉得头顶生汗,我忙蹲下来。我这人就是身子差些,我感叹。要说有人能在这般状态下虎虎生威,就莫名生出一抹自豪感。改天不用顶着这么娇弱的身子,我定要好好疯一疯,毕竟本小姐可不想年纪轻轻没体会到什么乐趣就这么郁郁寡欢。
现在这辞藻还用不上吧,稍微好了些,我脑中闪出个主意。
夏日炎炎,贵妃们忙抢着冰块,我瞧着那群下人在砸冰,心想我也热啊,我眼珠动了动。慢步走上去:“皇上托我传圣旨,一律砸冰者,首先应当送去本小姐府中。如今各位的汗珠滴落在上,还需要本小姐继续说吗?”——当然不属实,那又如何。皇帝照样疼爱皇后,而娘娘喜欢我得,大不了挨挨板子。我说这番话只是让这群人早早滚开,会家洗个澡再来,但当时我和冰在不在就另当别论了。
其中有个出生牛犊不怕虎的人问:“小姐莫不是又在谈笑?”我神色黯淡下,许是在宫中出名了,连个小小的下人都晓得我。心中是兴奋的。样子嘛,还是要做做。他马上被我吓到了,我一般也就唬唬,还是不会拿他们如何的。想来也是在宫中是以疯癫不讲礼教出名的,这人还是识相,灰溜溜走了。
我被打回原形,一人也不嫌累,扛着冰开始我的计划。对于我聪慧灵敏的大脑而言,制造出些什么不是难事。当然,解决得耗些心思。我想着那群人惊恐的面情,好笑不得。这时,那股熟悉感又随即而来,我心中烦闷。甩了甩头,继续前行。半路,慌乱感充斥着我心,我愈加感到发麻无力,眼前一晕。
醒来时就被那人扇了一巴掌,我浑浑噩噩。待看清面前人的面貌,我安了心。她恨恨道:“你哪来那么大狗胆,本宫是给你宠上天了,你晓不晓得假传圣旨是要杀头的!”我被娘娘的骂声充斥脑海,大逆不道说了句:“娘娘莫不是留不住皇上的心了?吹吹枕旁风做不到吗?”皇后脸色红一阵紫一阵,抬手又是一巴掌。我补道:“怕是要落魄了,就连个外戚都养不活。”她乏了。
仗着她的身份,我胡作非为了许次,外戚沦落到如此地步了。看过的史书上,外戚专权少不了,何时能迎来这般待遇?但也晓得是幻想,毕竟这皇帝可是个老谋深算的。我下了榻,如往常一般向外跑去。下人见着估计吓得不轻。脱缰的野马就是我的现状了吧。
我带着娘娘的玉佩出了宫,彼时我已生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目间颇有女子的柔情,但也仅仅表现在外。内里熟悉我的都知这人疯疯癫癫。确实,我现在的样子就连个乞丐窝里头要饭的都不如。不影响我作死。
天有不测风云,我抬头,豆大的雨珠滑落脸颊,看着前方那破烂的庙宇,好吧,我忍。走进去发现,一对夫妇在那眉目传情,男子生的俊俏,看着惹眼,我产生了好感。女子也就平淡无奇了,但那抬头垂目,我便知道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我对着长着这幅面孔的人天生排斥,总觉得是要靠身子留住男人。这时,又默默暗喜,这人玩腻了自是会抛弃,到时便有的好戏看。
说实话,这男子生的合我意,本小姐也要风流几回!这想法我早就有了,却一直苦于无人实践,要说男宠,也不是没有,毕竟在外人看来,我便是那种不正经的。但太没挑战性。看着两人默默传情,我并不乏味。女子若有若无迎合着他的挑逗,最后更是提出献身的请求。我内心震撼,她也没有想象中的……怕接下来见着不宜的画面,我打算离去,天下男人多的是,本小姐为何要一个和别的女子发生关系的人?
我见雨停了,闷热随即而来,干脆躺在地上。“叮当”一声,我抬头,是方才的男子,投来一枚铜币。这么快?我不见身旁女子。想来是闹架了。他把我当成那群要饭的乞丐了?我觉得好笑,分明自己不宽足,还有心来施舍。他听见背后的声音,转头,女子面上的泪痕还未擦干,“如长,方才是我心急了。”这模样涟书芩我见着都怜爱,他神情松了松,道:“无妨,我自知是委屈了你,但此刻我无心在这方面。”
听这语气,怕是求欢被拒了,我笑了,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目光不移。是该放弃这人。
我没曾想会遇见他,我只当和平常一般身着丫鬟服,娘娘派人要将我抓回去领板子。我逃了,离开了扬州。那日,在街上闲逛,女子慌张跑来,大概是急了,身后男子缓缓追来,在这繁忙的街上两人突兀。我一眼认出了男子,时隔三载,我们又遇见了。大概是上天给的缘分吧。我晓得的,我忘不了他。
男人一生追求的是什么?无非是金钱名誉地位这些。我鬼点子多,这是仗着有皇后娘娘撑腰的情况想,我清楚的很。干脆回了宫。娘娘也没想,我这么一走就走了三载。宫中自然是少了一位疯子,多了份安宁。我直奔皇后的宫殿。
“娘,我想嫁人。”她见我奔来,准备的恶语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梗在喉头。“……你,你方才叫我的……是吗?”我见着她这幅神情,恶心。心想,这也是最后几声呀。她泪如雨下。身旁的贴身侍女见着了,没有多大起伏。只是安抚着皇后。待她平复心情后,问我:“书芩,你方才是说要嫁人了?是哪家的儿郎,品性好不好?”自然是晓得我不会真心说出口,转了话题。我不戳破。只道:“娘娘就不需操劳了,只需让皇上为我两指婚即可。若有方便,找个好理由。”
若是让皇帝安排,她还是吃力的。她道:“你先下去罢。”
第二日,她又叫了我,来时没注意换了几位侍女。想着再叫几声说不定就心软了,我脱口而出:“娘,你说好了?”她面部僵硬,伸手扇了我一巴掌道:“跪下,谁允许你个外戚乱认关系!本宫都赖上了?琪儿,赏她五十大板!”我自知受不起这五十大板,连忙认错。心想的却是:“如今露出本性了吧,亏当初我还以为你还有点为母的自知。”
后我再见她,无论是单独见亦或是大庭广众,她都是那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了。
圣旨也不知为何下了来,估计是寻死着早些把我嫁出去,我乐在其中。洞房时见着的他,同初见一般,那么夺目。我双手攀上他的颈,他面色平淡,机械的做着那些欢愉的动作,我沉溺于中。次日,醒来人已不见。我满足看着隆起的小腹。他午时来问我怎么就看上了他呢?我笑着不语。
你记得那日夺目的你吗?
你记得雨中铜钱掉落的声音吗?
你记得少女灼热的眼神吗?
你记得生命中遇见的涟书芩吗?
我开始学起文雅,学起曾今厌烦的礼仪。他当初是看上沈氏这一点的吗。我待她很好,如长会如我所愿吗。心中这样问。我的身子本是受不起折磨,那日洞房我就有了隐隐昏去的状态,却还是坚持。腹中一天天隆起,我看着这小生命出生,不敢懈怠。等啊等,我没有等来你的关心。你不爱我。心中了然。连带着这孩子也怨恨起来。
产艺迭那日,我疼得死去活来,这是人生中我唯一一次害怕疼痛。我甚至想一走了之。我看见了如长。我拿这孩子作为赌注,说实话,我并不内疚。
十三载一晃而过,我想他了。于是我回了太傅府。他竟然没有怨恨艺迭,这摆明了不是吗。欢迎我的到来。那日,隐隐听说有人说我像女中豪杰。我皱皱眉,他喜欢的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女子,正如沈氏。艺迭好似没什么起伏。我想,以后我会补偿她的。承认,我是自私,对于她的只有欣慰,争气的欣慰。她让我回来了。
我远料了这一家子,无人欢迎我,亲身女儿说:“父亲,请允许女儿说不。”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支撑着我的本就是那血肉至亲,没人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