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父辈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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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单独找来了她。原因除了是告诉艺迭母亲的事她也想不到什么了。
艺迭本没想再去问了，但若是父亲亲口与她说，她还是洗耳恭听。
太傅忆起往事，心中苦涩，是我苦了熙儿啊。沈熙儿，沈氏闺名。想来这些人中的恩恩怨怨艺迭也体会不清，她只在乎“死”了十几年的女子如今生龙活虎出现了，逼走了沈氏她的确不喜。尽管是涟氏费尽千辛万苦生下了她，但带大她的是沈氏，是她尊称母亲的人儿。艺迭毕竟不是铁石心肠，没说不曾原谅涟氏，却也未必接受的了。
太傅缓缓道来：“我那时正值风华，当年不也是瑞京的几大公子吗，她们见着我的书香气，粘的紧。可你太爷让我别留恋这些繁华，我也就一心一意做个书呆子。世事变化，后来人们觉着读书没什么大本事，让我建言献策，早日当了官，也早些舒服。自古从今，谁不是寒窗苦读十年？那些人啊，让你父亲我去干些污秽事。当时太爷在世，我不敢造次，想当然。自认为饱腹诗书，我偷偷溜去考仕，仕途艰辛，没几年就被刷下来了。太爷知晓后将我关在祠堂里罚跪了一日。艺迭，你认为父亲错了吗？”
她摇摇头。
“真是聪明啊，我嫌他没什么大志向，抛下他一人去了扬州。那么一个老人，我也舍得。之后，在那里，我遇见了你母亲沈氏。一个小伙子出来打拼，模样生得好总归是有好处的。我自命清高，人家叫我去做事，我以为是教某个儿郎，却不想只是让我做着家仆样的奴活。我愤脑找上了那位家主，结果人家都不想睬我。我郁郁寡欢，跑到私塾教书了。与我一同的人就是你母亲。她是个没落贵族的旁系，儿时读过几本书，迫于现状，找了份差事。那地方破破烂烂——说不上私塾，倒像个烂寺庙。里头的人不管身份的，只要有知识，就给泉。我两在一起三年，默默生了情，后熙儿为我生一子，在半路……夭折了。”太傅说到这，哽咽。
艺迭为沈氏感惋惜，也怪生下沈安他们对她那么疼爱。女子一生能生育几次？艺迭宛若见着那位弟弟。
“我这才想，凭借我们，如何能安逸过去？我想起了太爷。你怕是也觉着我混账，用不着他了，就留他一人，想起他了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儿。但没法，我们仅剩的盘缠用来搭马车了。当真是没留一分，也为了舒适加了些泉。老人听说我回来了，马上咕叽咕叽爬下床，衣服都没套齐全。看着我旁边的熙儿，落下一匡泪，真是止也止不住，拿着之前抽我的竹编就是一顿。连忙把姑娘请回家。这让熙儿受宠若惊，她也绷不住了。太爷数落了我大堆毛病，最后问姑娘是否愿意嫁与我。我站在身旁看笑话，后来他拿出家里仅剩的银两给我娶妻。熙儿觉得不必大费周章，却如何也推辞不去。”
“大婚那日，我对着她嫣红的脸，太爷的面发誓此生不负她一人。她笑得明媚。但我们并没洞房，和太爷说明原因，表明现在暂时不想要子女后辈，他也就答应了。之后就是催我说怕是以后留不下子孙，绝后。这不还有你吗。”这时，太傅笑了笑，艺迭从那风霜中瞧见了岁月的痕迹。不饶人，不饶人。
听了许久，却还是没听出涟氏的存在。她在这幻想过许次，强抢人夫都想到了，却在后发觉，自己怎能这样想母亲！怕是父亲这种性格，也不会屈服。
太傅自是知道她的急切，却也徐徐接道；“那日空降奇祸，我们收到了圣旨，上说是让我任职太傅，是皇家帝王的先生。我以为才识得到了赏识，上却说我需在娶一妻——明知我已娶，这是明摆着让我休妻。是哪家小姐看上了我呀，心中自然是欣喜的，可我想起了熙儿。她本在扬州，如今千里迢迢陪我赶来，大婚不久我却是要违背气意，再娶一人！她会作何感想，我又如何能过得去良心！也是的，我没勇气抗旨。太爷让我俩先行，他来承担。我更是难以决绝。熙儿看出了我的烦闷，自己去了。该是有多大的福气，才能修来这般女子？”
沈氏的确是知书达理，懂得分轻重。艺迭在十几年相处中感受到了。若没有那日相遇，她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太傅接着道:“我只能如期举行婚约，那场办的盛大，我总觉着熙儿在下看着我，心中不免愧疚。洞房那日后就怀了你。我也没想到，宁愿嫁我的女子家室显赫——她是皇后的外戚。通常要么是一些女子生得不如人意，才会用这种手段来嫁人，你母亲生的却是标准的美人，她怎么就看上我了呢，这么一个穷先生。我去问了她缘由，她笑着不语。后来我便再也不怎么关心这人了。当时她还怀着你，我整日在那忙着看闲书，也不曾问候涟氏，也是带着报复心。直到她产下你，我也是对她关心较少。是那日，她叫了我去说是若等你大了，我能厌恶的起来，她便成全我两。你母亲对熙儿很好的，可我并非她良人。我答应了。”太傅道完看了看她。又道：“你希望母亲回来吧。”
她没有使他们厌烦，所以母亲回来了。沈氏一心一意对艺迭，是在知晓这般结果的情况下。涟氏狠心，若太傅确确实实喜欢不了，会如何对她，涟氏即使走了，也留下这么一个祸害了。艺迭思即，对着涟氏印象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道：“父亲，请允许女儿说不。”
她离开后，去了沈安的房。也不知这个弟弟沈氏会带走还是留下，留下了涟氏是否会残忍对待，若有此类事情，不对，艺迭不会允许有。
床上的人儿已经歇息，肉嘟嘟的小脸蛋泛着淡淡微红，想必是热了。艺迭替他扇了扇风。小家伙睡眠浅，没几回就醒了。他是认得艺迭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笑了。旁边伺候的嬷嬷道：“小姐，小公子这是喜欢你呀，以前奴婢是哄了好久才会睡的，醒来了也会哭闹。”
艺迭苦涩，她当然知道，这沈安黏得她紧，心智还未成熟，只会在上吚吚呜呜叫着。长大估计会祸害许多女子。他不想与沈安分开。
逗着沈安，艺迭实在困了，只好回屋就寝。希望沈氏多待几日……
次日，艺迭被家仆的喧闹与沈氏的啜泣声带去，她见着了这位母亲——脸色发白的涟氏，她自尽了。涟氏这么一位女子，是连强抢人夫这种事都干出来了，为何事，就自尽了呢。艺迭不曾想，有时至亲之人说出的话如同一把利刃，能深深刺痛人心。她们母女间，似乎并未说上几句，或是说艺迭本就没想找过涟氏。沈母在旁道：“……若早知今日，我便该昨日就去……就不该贪恋……这几日时光……”太傅抱了抱她。艺迭心中并未有多大起伏，甚至是连个不相关的女子，都能感伤，她身为涟氏之女，这样有是否不孝？
丧礼在当日举行。府中的人都知晓涟氏身份的尊贵，如今此人不明不白去了，他们甚至没想好如何交代！只能传信给宫中。于是，皇后派人问话来了。
来的是她的贴身心腹，凤旨到是未下。她带了几句话来，让沈氏在屋中哭成泪人。艺迭不知是愧疚还是感伤。太傅出来面色沉重，丧礼中的沈氏差点晕去。艺迭认为，不管是何原因，她哪怕自尽也是无法弥补这些年来的空虚，沈氏固然好，再好毕竟不是生母。她想尽最后的心意，为她守丧。一位风华女子的逝世，并不标志着些什么，她只晓得了，这下当真是丧母，涟氏，没了。若涟氏从未出现，她也不会如此感慨，事实是她回来后，给了太傅，给了沈氏，给了艺迭印象，最后只会随风散去。
她想起沈氏从小说到大的——人的一生无谓留下什么资产，也不需被人关爱。知道的，只需活成想要的自己，毕竟最后，记得你的也只有你自己。艺迭当时不懂，现在却是彻悟。她却也盼在此生遇见良人，不求荣华富贵，但求相濡以沫。
艺迭变成了沈艺迭，要说是更变，这段日子并未有人直呼其名，涟艺迭不曾存在。她知道，她之后的日子可以如愿以偿，沈安会日日缠着她，沈氏能全心全意待她。总觉着，心中落下了事。
三日后，艺迭才忆起，她空了如此久，还未对延顺道谢。只是如今头七还未过，子女擅自离去，是对涟氏的大不敬，她并不希望涟氏死后都不安心，只能让延顺等着她了。到时候还得需问问丞相大人发病是否，艺迭不想遇见之前的情况。那种让人毛骨耸立的滋味可不好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