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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煎太急 念念和江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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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狱
“哒哒哒”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来,皮靴敲打着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气宇不凡,衣着华贵的身影出现在了漆黑破乱的牢房里,他眉眼间都透露着冷冽的气息,深邃棱角分明的脸庞无一不彰显着他尊贵的气质。
“哈哈哈哈……好酒!”
一个将近疯癫的笑声从那漆黑的牢房里传来,淡淡的酒气在门外都能闻见。
他眉头微皱,走进来其中最里面的一个最繁琐的牢房,这间牢房比一般的牢房要小一半,铁栏杆也是一层又一层,铁链栓了一圈又一圈。
他顿步看着离自己脚下不远的地方四七八乱的躺在一旁的一个不明物体,站在门口迟疑片刻,脸上不知是嫌弃还是无奈。
“再给我……来一坛!”伴随着声音直面迎来的是一小坛黑色的空酒罐子,刚踏进铁门的霖江应声翻手接下。
见得铁门里的人脚朝天头朝下的仰躺在床沿边,衣装散乱,墨发凌乱的分布在床上或是在地上。
懒散的双手在丢出酒坛后低垂了下去,有一下每一下的晃着,身体似乎随时都能从床上仰过去去,直叫人想扶一把。
霖念皱眉看了看自己手里接下的酒坛,往下翻了翻,显然已经倒不出一滴酒,被喝的精光了。
厉声道:“你哪来的酒!”
床上的人听到了声音,先是身子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将整个头仰过去倒着看过去,竟没想到是他。
看着站在铁门旁脸色颇暗的霖江,竟咧嘴笑开道:“哟……这不是帝君大人嘛,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狱。”
霖江走近那耷拉在床沿上的那人人影,将酒坛直愣的摔到了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茅草床上,磕出了清脆的一响。
床上的人一愣,霖江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额头,确定没有什么异样,眉头紧锁突然斥道:“喝这么多,不要命了?!”
被斥的人也是吓了一跳,眨眼片刻回过神来,见着霖江扭头就要走,想要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赶紧开口挽留,道:“诶哥!别走啊!我没喝多少啊!”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我们的前任太子殿下一个没抓稳直接滚到了地上,不过也达成了他的目标,顺利的抓住了霖江的脚脖子。
地上的人翻了个身,露出了那张竟与站着的那人有三分相似的脸,只不过眉目间的气质却不似那人那般沉稳,倒是显得乖张。
虽说趴在地上甚是狼狈,但是却是有着似乎天生就是一副应被娇生惯养的皮囊,但显然,这幅皮囊的主人却不是个懂得爱惜自己脸面的主儿,以前也是,现在更是如此。
他毫不顾惜的无赖似的趴在地上任由茅草尘土侵蚀他的表皮。
如此一张俊脸此刻却沾满了牢狱里的稻草竟是显得有些潇洒不羁。
此刻趴在地上抓着别人脚脖子的人便是五年前锒铛入狱的发疯的太子殿下霖念,而此刻站在那被抓脚脖子的人便是他五年前登位的表哥霖江。
见他这般拖着自己,霖江倒也给面子的止住了脚步,想来也没准备走出去,蹬了蹬腿低声道:“给我坐起来,像什么话。”
霖念闻声笑了笑赶紧盘腿坐直了身子,一脸期待的看着霖江道:“我就说今天司长怎么下手这么轻,原来是你来了,怪不得……哥,下次记得叫他再轻点。”
霖江蹲了下来,皱眉片刻伸出了手检查着他的伤势。
“一身酒臭,喝了多少?”
霖念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衫道:“没喝多少啊,就是抱着酒坛子睡觉粘上了些气味,我分了好些日子才喝完的……”
随后看似乖巧的伸出手比出了一段很短很短的距离,讨好笑道:“这次就喝了这么一点点。”
毕竟这次不讨好混过去,下次再耍泼让他带酒就没那么容易了。
霖江此刻表情复杂:他上次是发了疯了才会答应给他买一坛酒喝。
无间狱坐落在灵界与凡界的交接处,因为那里时常闹事生非,索性就直接在那里建了一座监狱,狱长各由灵界凡界出一人监管。
司长便是凡界一方的狱长,与灵界狱长典文并称“黑白无常”此号由来便与此号直译一般,索命鬼。
霖江从怀里拿出了药膏,涂抹在了他有淤青的地方,不知是安慰还是说教淡声道:“下次疼就忍着,再轻就成给你挠痒痒了,自己闯的祸让你入狱算是轻的了,疼痛难免的,忍忍罢……你……”
他转声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霖念躺在地上又没声了,他只是直愣愣的盯着霖江,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情绪,似是抑制这什么东西。
当然,他倒不是真的怕疼,毕竟像他这样罪孽深重的人,真当是剔骨削肉也赎不回那罪,说到底他还算是赚了。如此朝霖江撒泼也只不过是想寻个地方,讨讨宠。
突然间,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霖念:“哥……”
“不舒服就说不让你喝那么多,是不是身体又控制不住了?”霖江皱眉,见他面有菜色声音有些慌乱,说着伸手探向他的脉搏,而霖念却躲开了。
霖念将手支撑在了脸上,面色看似阴郁,嘴里的话却十分的欠揍。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还讨不到媳妇了……”
霖江嘴角一抽,不出意外的抬头给了霖念一个脑袋瓜子,伸手狠劲摁了一下他身上的一处不算严重的淤青让他清醒一点,立马疼的霖念嗷嗷大叫,又是一阵抗议。
“难得过来看我一次,就是专门过来给我添堵的么?好狠心。”霖念满脸狰狞的看着他。
“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贫嘴词的早知道饿死你得了。”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巨大的木质饭盒。
霖念入狱的这几年是挺不自在,但是饭食却从来都没有缺少过。
看到有饭霖念刚刚还死气沉沉撒泼耍赖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小白鼠,狼吞虎咽是过程中还不忘分它两口。
想来他本就一个人被隔开监管,连个同病相怜的狱友都没,除了平时隔三差五有空来看他的霖江,还真的没什么能够打法时间说话的东西了。
一日睡得正酣,这只小白鼠被饿惨了,想啃他的手指头,哪知被他抓了个正着,正想一巴掌把它丢出去,但转念一想,这偌大的牢房里也只剩这一个小东西是活的了,便没下去手,留它一口饭,就当是有个伴了。
霖念抱着饭盒,嘴里还不忘念念有词道:“可不敢饿死,本是同根生,我可是你亲弟弟!”
霖江淡然的看着他,冷不丁的一句:“表的。”
霖念嘴角一撇冷哼一声,懒得看他,因为嘴还占着,只得心里哼哼道:就你这种人,没媳妇,活该!
突然霖念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飘了出来,警惕的停下了嘴,狗鼻子一动,眼睛瞟到霖江背后的手,端着一碗什么黑糊糊的东西。
当即反应过来,拎起那个吃得正欢的小白鼠往后推,小白鼠还沉寂的美食,突然被拉走叽叽的抗议了起来。
霖念背贴墙根,一脸戒备的看着霖江道:“哥,我这么信任你,别告诉我……”
霖江见他发现了,也不加掩饰了,将他背后黑乎乎的药端了出来,苦涩的味道在墙根另一边是霖念都能闻到,他站了起来朝着那边一脸悲痛欲绝的霖念走去。
霖江道:“过来喝了。”
霖念撇嘴道:“你非得要这时候扫兴么……”
霖念叹了口气。
在牢里的这五年年,从第一次被人掐着下颚逼着自己灌下那碗黑药,说是治病,治什么可想而知,从刚开始的抗拒,抵抗,几乎要癫狂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重复着句话“我没疯”但……又有谁相信呢?
霖江看他神色有些变化,心知他又在胡思乱想了,变了变脸色,尽量想让自己说话温柔一点,尽管声线依旧是那么冰冷。
“别乱想,没有不相信你……我……”
“行了,我喝。”霖念看着他,将那小白鼠放到自己的头上,接过那碗药,没有任何停顿一饮而尽。
想来从霖江那样强硬的人嘴里听出些温柔的话语是根本不可能的,但看着他又在努力的尝试不禁有些想笑,反正自己疯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就当自己真的疯了吧。
看他神色有些舒缓,霖江舒了一口气,接过霖念喝完的那个碗,又从怀里拿出了两个蜜饯递了过去,霖念一把接了过去塞进了怀里,然后无赖似得往地上一趟道:“我睡了。”
霖江自知这是在赶他走,虽说脸色是接受了那碗药,想来心里早就把他谴责数百遍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有床不睡,别总躺在地上。”
霖念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算是回应了自己,等到霖江的脚步越走越远,地上的人才有了动静,他窸窸窣窣的掏出了怀里的两颗蜜饯,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又塞了一颗给小白鼠,嘴里的苦味迟迟没有下去。
“还是那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