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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可教也 突如其来的 ...

  •   “霖念!”

      “霖念!!!”

      随着一声比着一声高的呼喊,躺在床上四七八仰的身影愣是一动也不动,也不知是睡得死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你以为这里还是皇宫,任你潇洒?”

      “叫你好好在宫里待着,偏不听,到哪里都是睡,你跟过来是干什么的?换个地方睡?!”

      “我说话你有听见么?啊!”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不过只是片刻,转了个身,枕头蒙上耳朵,又稳稳的躺着了。

      霖江:“……”

      “诶诶诶,哥哥哥哥,错了错了,疼疼疼。”

      霖念被耳边的痛觉惊醒,乍的坐了起来,被霖江揪着耳朵轮了个圈,表情瞬间狰狞,赶忙求饶,再也不敢躺着了。

      见他清醒,霖江松开了手中的力度,利落的拿起一旁的衣服甩到了在床上凌乱的霖念身上,洗脸盆子,鞋子,发带一齐备好。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本太子的人。”霖念揉了揉被拧的发烫的耳朵,一脸的不满的看着霖江。

      霖江眉毛动了动,越是看他这骄性子眉头皱的越紧,越是要训上几下子:“看把你惯的一天天的没个正形,坐着愣着干什么还想让我帮你穿?这都几时了,先生再罚你站外面别再说我认识你。”

      “我来这还不是为了你,你一个人在这里被人欺负了去怎么办?”霖念一边把自己塞进衣衫里,一边大言不惭的信口开河。

      今日已是霖念与霖江被送来灵界修习第一个月。说到底两人也是皇室贵族,在戳破两界这层薄透的窗户纸之前,该有的面头到底还是要做足的,此刻他们在的地方正是灵界名门望族,云氏。

      霖江冷哼一声,对他这一手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小子滑头的很,在国家面前的交代就是以身犯险,为国捐躯,在所不惜;在帝君面前就是磨练意志,修身养性,自我提升;在他这里又是思兄心切,难舍难分,同进共退。

      他算是看出来了,其实霖念来这的目的纯粹就是宫内待烦了,宫外浪遍了,这下可好,凡界玩腻了就不顾安危的就跑来灵界四处撒野。

      越想越气,霖江一巴掌拽过霖念的衣领,险些给霖念勒得一岔气,边整理着被霖念穿的四七八歪的衣服一边说道:“这里的人可不会有人在顺着你应着你了,可不比宫里那般任你耍泼耍赖都没人敢吭声……”

      “就是看不惯他们那样狗腿子的模样,放个屁都能有人啧啧有味的说香,傻子才想在那呆……”没等霖江说完霖念就打断了他的话。

      “人家都稀罕你,赶紧起来走了。”霖江冷哼一声,一把拽起满嘴抱怨的霖念。

      “背剑作甚今日先生上课。”

      “什么!”霖念震惊,今天是那臭老头的课!

      这次没等霖江催,霖念抓起一旁的外袍,脚步缥缈险些跌倒,火急火燎冲出楼阁。

      晨雾缭绕,朝露潮湿的气息沁人心脾,草木清净,四处传来的只有清朗少年晨读的声音,以及少年子弟们练剑的明朗身影,一派安详宁静的景象。

      而其中的一个狂奔的身影却打破了这一派安详意,引得许多子弟们的回眸注视。

      狂奔至教书阁,霖江与他修习的地方不同,自然到这里也就各自打招呼分开了,霖念喘着粗气缓了缓。

      他是倒了血霉,忘了今天是那臭老头的课,那臭老头罚什么不好,专叫人抄书,现在霖念至今记得那几日半夜被霖江揪起来抄书那奋斗的几个夜晚,这半辈子抄的字不及那几日的一半!

      “念兄!这里这里~”

      缓过气踱步走进阁门的时候,一下子就被叫住了。

      只见坐在几排桌案最后面对他招手,喜笑颜开的少年,衣袖随着他双手的摆动飘扬的好不潇洒。

      这不是与他颇为同流合污的怀氏二公子,怀子卿嘛。天性爱玩,整日游手好闲,灵力资质也不出众。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也不是家中长子,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就被宗主送入云氏借读,其名曰为,教化。

      霖念叉腰,顺着走向后排也落座在了怀子卿身旁,本就也余下了这后几排的位置,自然只能坐在那里了。

      “念兄,你好生厉害,今日是云老先生上课也敢凑着点踏进来。”怀子卿侧首神采奕奕的小声对着霖念道来。

      霖念抱臂表情微妙,还没等他开始吹破牛皮,猛然发现他身前多了一个片晃眼的白,引得他欲言又止,侧目窥看。

      他桌前何时又坐过来一个人

      墨发潵白衣,青丝尽是半段束起,狂风暴雨似乎都打不弯的身板,清冷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似乎任谁也打破不了他这份淡定从容,就连一旁垂下衣袂都规整的散落在地上,好一个端庄规雅,不染纤尘的皎皎君子。

      见着霖念似乎对那个白色身影颇为感兴趣,怀子卿兴兴的凑过去。

      “别瞧了,咱惹不起。”

      霖念挑眉:“哦何出此言。”

      怀子卿不放心,小心瞟了瞟前面的人,又压低了声音,轻声附耳,此刻就算是他这清秀俊逸的脸庞也挽救不回他这姿势猥琐。

      “他叫云弈,是这个云氏的二公子,也不怪你认不出,他长年闭关修炼也不喜与人交往,年岁未及弱冠,但名声已经传的老远,修炼颇有天赋,听说就是那云老先生提起他都是喜笑颜开,赞不绝口。”

      这云老先生便是这云氏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道行修为都颇高,但唯一不足的就是一天到晚总是板着一张脸,对这里那里的都颇为不满意,要想听到他夸人,更或者说是想看到他笑,如天降红雨一般。

      “那为何惹不得”

      “念兄你刚来这里可是不知,这云弈可是被云老先生从小教到大,云老先生那不拘言笑教化人的本领可都被他学的淋漓尽致,你可要小心些,莫要在他面前犯事要不然……”

      没等怀子卿说完,在前面的云老先生板着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双手负后,山羊胡子气的老高,看着在后面讨论甚欢的霖念和怀子卿,而两人却并无察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哎呀,别提了,我娘一天到晚嘴里面都是这个云弈啊,那个云弈的,处处与他和我比,一天到晚把我贬得没个正形,他是谁?名门望族云氏十岁就能通灵的二公子,十岁诶!同龄人有几个比得上他的,也真是看得起我,得亏没把我再和这个云氏大公子比比。”

      “那臭老头能教出这么好的学生?”

      “那可不人家年轻的时候好歹也是风度翩翩天资聪颖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

      霖念想了想云老先生满脸威压,山羊胡子一把把,横眉冷目,走哪嫌哪烦的模样,着实看不出什么年轻时的潇洒风度。

      “哎呦,现在看来真是……岁月啊……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个小老头模样的?你说这天天,被他抓到一点茬都要被告到家里去,我娘现在都恨不得把我塞回娘胎里再造一遍。”

      “那可真是……太难为你了。”

      “那可不……诶你笑什么,我说都是真的!”

      在怀子卿和霖念互相推拿,交谈正欢的时候,一声摔桌子的巨响声“啪”的震入耳中,猛的抬头,发现一旁的子弟们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

      “霖念!怀子卿!”云老先生已经站在课台上,注视已久了。

      完了……此刻怀子卿的内心是崩溃的,这次回去又免不了他爹那一顿训了……

      此刻霖念内心也是抽搐的,回去又免不了他哥的一阵唠叨了……

      毫无意外的,霖念又被呵了出去,不过这次却有一个怀子卿作伴。

      经过过坐在自己身前的云弈时,霖念特地微撇目光,瞧了瞧这是何方神圣,而端坐在桌案后的人似乎也因这一骚动撇来了目光。

      四目相连,颇为有趣。

      他的眼睛很好看,眸子淡若琉璃,毫无波澜,本是温暖的颜色但是在他那冷峻的脸庞衬托下,清冷了不少。

      “念兄……云先生让咱们滚快些……”

      霖念噗嗤的笑出一声,应了他一句,心情颇为不错,勾上怀子卿的肩膀潇洒离去。

      “不可教也!”云老先生看着他们出去的身影气得直拍桌案,这可苦了留在教室里的子弟,云老先生一生气,剩下这半天课可有他们受了。

      那清冷的目光淡然的追随这那身影出了阁门,似是从未见过被罚出门也走的如此理直气壮的人,撇眉良久未舒展。

      门外被呵出去的两人倒是顺其自然,聊的甚欢。

      霖念道:“下午听学结束后,静池来么?”

      怀子卿后退三步戒备道:“不去。”

      午后

      果真拽不来怀子卿,听闻上次捉鱼被逮云老先生告到了他家中,被训惨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跟着他一起出来摸这个鱼了。

      只得一人翻墙进去,今日也好给自己开开荤,这云家当真是口味轻淡得活活的想要他命,当真是受不了。

      静池一旁细水源源,银光粼粼,环流在一方草木上,滋养了一片土地,云老先生言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静池内灵力充沛,连一旁的花草树木竟都比其他地方开得要茂盛,云氏子弟们平时也都颇爱来这里修炼,在一旁打坐冥想,提升境界。

      霖念娴熟的脱弃鞋袜,跃跃欲试的扁起裤腿,撒欢似跳下了一旁较浅的水域,他可早就打探好了,此处地形较为偏远,很少有弟子费这么大的事跑过来这里冥想。

      且因此处鲜少有人来往,这里游鱼也甚多,而且比外面的更要肥美。

      潺潺细水拂过脚底,甚是清凉舒畅,这云家的人太不会利用其物了,这么好的水怎么只能用来观赏看呢?

      霖念随手拿起从一旁摘过来的小树枝,见准一条鱼就往下扎,精,准,狠,小鱼果然扑腾了几下就没有气息了。

      欣喜的丢入带过来的布袋子里。毕竟当初他把宫里所有的鱼塘里的鱼都抓秃的这个本领可不是白来的。

      脚底处一阵瘙痒,霖念动了动脚,继续抓鱼不理会,不过片刻那阵瘙痒又穿上了脚跟,似是轻纱拂过他脚底,着实难耐,霖念撇目。

      一条通体鲜红的锦鲤映入眼帘,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鱼鳍随着池睡似绸缎的飘动,圆溜的大眼珠活灵活现的四处转动,这可把他激动坏了,这一条抓回去,足以抵他几天的饭量!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霖念轻声念道,怕是惊走了这鱼,丢了与这条锦鲤相比瘦弱的可怜的木棍,他弯下腰,便器袖子,张开双臂慢慢靠近。

      待它游到一个空间狭小的岩石处,霖念猛的一个扑下去,而那锦鲤似乎有灵性一般,脱怀而出,尾巴溅起的水洒了霖念一身,一把抹下脸上的水滴,霖念更兴奋了。

      他捉鱼这么多年,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又来去了几个回合,发现这条锦鲤似乎成精了般,极其灵敏,每次都在到手的一瞬间顺利躲开。

      也顾不得身上全部已经湿透的衣物,霖念决定换个方法,边追边赶把那条锦鲤赶到了一个岩石的死角。

      无路可游,那锦鲤愣神般的停在那一动不动,这可给霖念找到了机会,站准脚跟,一个熊扑抱了下去,锦鲤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离开了水面它张开鱼嘴,用力呼吸,使劲的扑腾,本就不小的鲤鱼再加上剧烈的摆动,好是让霖念难吃这一消。

      霖念扣紧了双臂,吃力的念念有词:“早知道有这个好东西,怎么说也得把子卿那家伙拖过来……诶诶诶别乱动,乖乖的啊,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艰难的走上了地面,他发现抱住这条鱼也不是办法,干脆拖住了它的尾巴,把它拖上了岸。

      “何人在此”一道清冷的声音冷不丁的从霖念身后传来,引得他一愣,这可不妙,被人给瞧见了,这么僻的地方来真有人来这里修炼?!

      霖念可不想丢了这好不容易抓上来的宝贝,头也不回,再一次准备扛起那锦鲤赶紧跑路,不过还没挪动脚步,肩膀就被一个人给抓住了。

      怏怏转头,这一眼可让霖念一愣。

      面如皎玉,冷眉淡目,此刻正颇为严厉的看着他,冷冽的薄唇紧抿,这不是云弈还能是谁。

      这可好办了。

      “嘿……是云弈啊,来的正好,帮我一把,这鱼分你两成如何”霖念喜笑颜开,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似是与多年好友对话般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云弈与他自然不熟,并不为所动。

      但是在霖念的脑子里,见过,便是相熟。

      云弈不语,待看到他手上抓的锦鲤时,眉间霎时皱的发狠。

      见着云弈伸过来了手,以为这事成了,欢欢喜喜的把鱼送过去了一些。

      “扑腾。”是鱼落进水里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扔我的鱼作甚?!”霖念不乐意了,哪知那云弈接过他的鱼后竟又丢回了静池。

      见着废了自己颇多力气抓上了的鱼这般又被丢了回去,霖念自然是不乐意。

      云弈略带斥责的看了眼霖念,冷声道:“静池内禁止捕鱼嬉戏。”

      “谁说我捕的是静池里的鱼了,我捉的可本就是我的鱼。”霖念也是被气着了,理直气壮的道句就错开云弈又准备下水。

      趁着那条锦鲤还没游走。

      却不想,云弈往前一横,愣是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下水,显然,云弈看起来并不赞同自己的说法。

      霖念干脆也站直了身子与他对视,笑道:“怎么我抓到了,它便就是我的了。”

      说罢转步与他擦身而过,刚捞住那鱼尾巴就感觉身后一阵凉风吹过,霖念一个机灵弯腰躲过,云弈动手了。

      嘿……脾气还不小。

      转身还未挪动脚步,紧接着又是一轮攻击。

      拽过那鱼搁在了肩上,顺着流风机敏的又躲过了云弈想要夺取锦鲤的手。

      “诶,弈兄,别这么激动嘛,放我一马,只要你不告诉那臭老头,你好我也好,等到时候鱼做好了我亲自端给你吃……诶你来真的啊!”

      “闭嘴!”

      云弈面色依旧冰冷,一个横批过去,霖念险些没躲开。他的身手极快,背着鲤鱼的霖念使出全力堪堪能应付得过来,看来是真的要和他杠上了。

      当然,能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云二公子的身手,霖念自也是很乐意的。

      与他交手几个回合,发现云弈果真厉害,但是如此周旋也个长久之计。

      霖念错开身子向后退去,站在与他几尺远的地方安短下脚跟,牢牢的护好身后的宝贝:“弈兄,别这么小气嘛,好歹同窗一场,我看着锦鲤灵气颇足,这样,我分你四成!四成如何,只要你放我走,一切好说。”

      听了霖念的云弈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好转,反倒是更为凌厉了。

      “放下。”云弈一字一顿的道来,看样子是没得谈了。

      霖念见是没可能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扛紧鲤鱼,豁然对他一个鬼脸:“我就不。”

      云弈眉目微瞪,似是被激怒了。

      顷刻间,两束银白色的光飞快向他这边飞来,霖念很快反应过来,顺手把那条锦鲤抡过去挡着,那两束白光射入那鱼的身子里,强劲的力道逼着霖念往后直直退了两步才扎准脚跟。

      “诶呦呦,云弈你看好了,可不是我不放回去,这鱼可是你杀的,这可赖不得我啊。”

      云弈一时哑口:“你!”

      见着云弈被气得对不上话,更是嚣张,继续笑道:“我我什么诶弈兄你想要就直说嘛,这怎么连鱼都帮我杀好的,这叫我怪不好意思的,改日,我定亲登贵阁,好生感谢。”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抽出背后的剑横着劈了过去,银白色的剑气如一石惊起万片波澜,震得一旁的草木直弯腰。

      霖念找准时机踮起地上的鞋子,轻功一起,一个空翻,躲过了剑气,嚣张的落在云弈的剑上一点。

      “小美人的身手果真不错。”

      他早就想这么叫了。

      轻笑撩拨的道了一句,云弈挥剑向上挑去,这倒是刚好给霖念借了个力,甩过肩上的鱼,溅出的水撒向云弈,云弈挥袖挡之。

      等到再次看去,霖念已经跳至一旁的屋檐上,飞快隐入踪迹,扬长而去。

      持剑站在下面的白色身影,一手紧握着袖口,握的发白的指尖微动,一手中的剑颤抖的不能平息,而那在墨洒的青丝中原本白皙的耳垂此时却染上一丝颜色,久久不能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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