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抹》清欢廿九

2、第 2 章 【三】

　　【三】
　　戏罢，二爷取下头上的山茶，挑眉看着对面的军装男子，道，佛爷抱了什么心思，红某人绝不阻拦，只不过，佛爷可要想好了。

　　【四】
　　而后，长沙城仍是长沙城，玉华台仍是座无虚席。

　　五月垂柳抹微云，六月清荷连十里

　　人人皆知五毒不侵的张军座张大佛爷终于食了人间烟火。

　　玉华台里总有一间为佛爷留的包厢。

　　长沙城，晴空，翠岫。艳阳，红楼。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揣了菱花，偷人半面，迤逗得彩云偏。”

　　玉华台今日是红老板亲自演的《牡丹亭》，恰是《游园》一折，座票早在半个月前便订没了。

　　“我一生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

　　台下纷纷起坐喝彩，二月红行万福谢礼，锦裳红袖，水晶簪头，一副久居深闺，欲还情怯，真若杜丽娘般。

　　张启山在二楼包厢上看他含笑退场，一边儿叫住添茶的跑堂，递上一个青扳指，道“给红老板，一会儿有汽车接他去张公馆唱场堂会。”

　　待跑堂把扳指送来时，二月红已把朱翠卸去了，只留脸上的妆还未洗去。

　　“哟，佛爷，您这三番五次跑到我这后台来，也不怕坏了咱玉华台的规矩。”

　　“坏了规矩又如何。”

　　“佛爷怕是不明白，咱们这种人，只怕是……”

　　他靠在妆台上，用丝绢沾了铜鎏盥盆里的清水，细细抹去眼稍处的胭脂飞红，染红的素绢再浸回水里，便在水底流出几丝纤丽的殷红色，如一尾红鲤遁逃。

　　画彩的粉墨总是难卸，二月红卸了一半，忽的想起门外还有个人来，便往外望了一望，张启山果真还在门帘儿外。

　　“佛爷您真不去堂里坐？”

　　张启山看见二月红偏过头，一侧眼角还带着桃花的颜色，打趣儿似地问他。

　　妆台上的菱花镜里，映出的是他方才卸去妆红的半面，他看见镜中映出的黑白分明的眼眸，竟像极了东街学堂的少年。

　　当真是……很适宜。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