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次在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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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未消亡，闻得六朝香，满天涯烟草断人肠——”
“不知二爷深夜请张某人来玉华台，便是为了赏这出桃花扇？”在长沙第一大戏园，台上笙歌锣鼓飘渺，台下一排排座位空空荡荡。只有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身穿橄榄色军装的男人目沉如水，声似寒冰，黑夜中，胸前青天白日勋章熠熠生辉。
一曲罢，台上风华绝代的香君福身谢礼，走下台，手里执一柄殷红的桃花扇，直直朝最后一排走过去。美人在军人面前坐定，接了那人递过来的一支洋烟，熟稔地点火，吐出冰蓝色的烟雾，夹着烟卷的指尖艳如朱蔻。
“佛爷还不明白么，香君一介弱小女子，尚且知道家国大义，不肯屈就乱贼叛臣。”
对面的人有娇人的容貌，一汪潋滟的眸子被烟雾遮得迷离
“张某一介粗人，还请二爷说明白话。”
“哪有什么明白话，不过给佛爷讲几句戏词罢了。”二月红合上那戏里的扇，起身道：“今天天色已晚，红某便不打扰佛爷休息了，还请佛爷回吧。”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却摆明了要送客。
月照中庭，小副官提着马灯颤颤地跟上，张启山行至月门，忽又停住，回头看见那人仍在中庭立着，淡淡道：“二爷这样戏里戏外地演着，不累么？”
【二】
张启山为人，不贪不赌，无妻无子，不染烟酒，作风极为端正，当然，从不进优伶。
所以他第一次见到二月红，倒不是在那金碧辉煌的玉华台
一月清江冽，二月雪幕迎
民国十九年冬，长沙城格外寒冷，大雪纷飞，遍地银华。
那日张启山偶然路过红府后院，便瞧见满目朱翠生辉，一件件精致华美的戏服晾晒于院中花架之上，好不张扬夺目
跟从的副官忙解释道，这是玉华台老板，当家花旦二月红的私宅后苑儿，佛爷您从不听戏，怕是不了解，二爷生平最爱惜他那些戏服，想是今日难得放晴，便拿出来晒晒……
枯枝残绿中，那人仅一袭水袖丹衣，地上还积满雪，竟不觉冷，却更衬得那人及腰乌发，肤似白瓷，隔的老远，也可看出眉眼好生精致。纵使身边凤冠霞帔，也不如他红衣淡抹入戏入画。
“这二月红最近一台戏是多久”“这月廿八——”
“今日之内，给我弄张票来。”
副官一脸惊诧，却也只得飞快地领命下去了。
三月梨园戏，四月理霞帔
话说廿八当日，张启山第一次去玉华台，恰好就是演那出桃花扇
“银镜里朱霞残照，鸯枕上红泪春潮。恨在心苗，愁在眉梢，洗了胭脂，涴了鲛绡……”
二月红站在台上，余光一瞥便看见第一排贵宾席的张启山，心中惊诧，这张大佛爷平日可从未光临过玉华台，连此刻都坐姿端正，神情严肃。
哪像来听戏的，分明就是在视察军事演习，二月红心里想笑，却还得按捺这把这折子演完
一折末了，宾客们闹哄哄地开始上前献礼，留下的大花篮快挤满了戏台下方，最打眼莫过于正中间那最大最艳的了，牡丹开得如同绣球般硕大鲜艳，连篮上系的朱红绸子都铺了老远。莫说寒冬腊月，就算在花朝节，置办如此花篮也需不菲财力。谁人送的，便不想而知。
二月红在后台画好下一折的妆，刚要掀帘子出去，那戏园儿的小门童便殷殷勤勤地跑过来道：“二爷二爷，外面有位军爷要见您。”二月红一出去，那张启山像是等候多时了，军帽的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雾
“哟，佛爷光顾咱这玉华台，可是稀客贵客。”二月红一笑，眉眼便弯成一钩新月，待走近了，他才看见张启山手中似拈了一朵殷红的山茶花，冰天雪地里，好不夺目
“今日的大花篮，劳烦佛爷费心了。”
张启山不置可否，“手底下一群兵痞，尽挑些胭脂俗粉。”话音未落，二月红鬓上的一支双凤绕的簪子被人取了下来，张启山将那朵花插上刚才取走的簪子的地方，“刚才在前院儿看到的，一时兴起，便寻了一朵。”他拂掉迷了双眼的雪雾“没想到这冬日的山茶，才配得上红二爷世间真绝色。”
二月红唱了这小半辈子的戏，还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一双桃花杏眼直勾勾瞪着张启山，脸颊却泛起胭脂般的颜色，直至那门童又来，外面戏台丝竹锣鼓的又响起，才收回到神态自若，丢下一句，“红某人多谢佛爷厚爱。”一转身子便进了正园。
“欸你们看见没，二爷头上怎多了朵山茶？”“这你就不知道了，那花可是张军座刚刚在外面亲自给二爷戴上的！”“张军座？张大佛爷？”
“啧啧”
一出桃花扇，竟生生被山茶花抢了风景。
后折戏，至今也无人知道是如何了，只记得红老板鬓角上一朵山茶花，当真是绝代风华。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