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十五 ...
-
君海棠陷入昏迷已三天,高烧在第一天时有御清绝治疗已经退了。
但人仍不见醒来,御清绝知道是她不愿醒来。
一开始,昏迷中的君海棠梦呓时会唤霑露、降雪、凝霜,到后来便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了。
郎中。
只有这个名姓。
郎中郎中郎中……
君海棠不停地唤着郎中,每唤一声,御清绝的心便痛一次。
就连在梦里,她都不愿有他出现。
他们有了孩子,她宁愿那个男人做他孩子的父亲。
如果不是梅声无意提醒,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被她蒙在鼓里?
御清绝,别自欺欺人了,是你自己不敢问,又何必怪她?
眼神一黯,御清绝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敢问。
就怕她的答案让他本就因她痛苦不堪的心彻底粉碎。
但是没关系,现在为时不晚,他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让他们一世无忧。
御清绝起身,下定决心去做一件早该做的事。
凌烟阁多了些杂役,都是抱着孩子的御清绝亲自寻来的。
他要君海棠以后在凌烟阁的生活更加舒适。
新到的杂役们听从主人吩咐忙着用红色装饰凌烟阁。
精挑细选的奶娘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立在一旁。
而特意找来服侍君海棠的两个丫鬟在给她梳妆。
看着从无到有的喜堂瞬间在自己眼前布置起来,无法阻止的慕梅声只能忍下这心酸与悲痛。
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慕梅声瞬间落泪,再也承受不住,彻底逃离。
那是御清绝抱着一身喜服的君海棠,一步一步走向喜堂。
御清绝还是惯常那身衣服,只在胸前绑了一朵红绸花以示今日身份。
娇弱的君海棠躺在他的臂弯里,红纱在头。
宛若当初御清绝刚把她救回。
一路行来,他们之间上演了多少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御清绝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亲,但,若是君海棠,亦觉得理应如此。
来到喜堂,御清绝把毫无意识的新娘交由两个丫鬟搀扶,对司仪说到。
“开始吧。”
那临时被请来的司仪第一次主持这么诡异的婚礼,祝词都说得结结巴巴。
但最重要的拜礼却是不会出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送……”
司仪最后还是破功,这、这新娘还昏迷着呐,怎、怎么送入洞房?
御清绝朝司仪点点头,从丫鬟手中抱过君海棠,自行入了洞房。
洞房花烛,红烛垂泪,几家欢喜几家愁。
御清绝把君海棠放到床沿,轻轻掀起她的盖头。
君海棠美目紧闭,盛装下的容颜让人窒息。
“海棠……”
御清绝一时感慨万千,看着君海棠在烛火摇曳下格外温柔的脸,轻声许诺。
“一切有我。”
“以后,我们一生逍遥。”
婚礼还有一项仪式。
御清绝端着酒,闭目端坐的君海棠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合卺酒。
御清绝自行饮了一杯,捧起君海棠的脸,一口一口将这意喻共结连理的合欢酒渡到她口中。
酒已送毕,御清绝仍未抽身,一时情迷在君海棠迷人的馨香中。
但一想到郎中也曾品尝过这滋味,心中恼怒难抑,不觉咬了君海棠一口,但又马上心疼,变为轻轻啄吻。
终于结束这一吻,御清绝抵着君海棠的额头轻抚着她的脸颊,叹息道。
“海棠,吾,定不负你。”
在和衣与君海棠一起躺下后,御清绝缺了小指的左手扣住君海棠的右手。
九指相扣。
但愿君心似我心。
昏迷中的君海棠自然不知自己又嫁了人,她一直困在梦境里。
她梦到挺身相护的霑露一直抓着她求。
“媂君,药,给我药。”
下一幕便是郎中死前说他不用药。
她又梦到降雪、凝霜,总是伴随着郎中被煅云衣刺中的场景。
郎中信因果业报。
若世上真有神佛,那么郎中的死便是君海棠的果报。
现作善恶之报,现受苦乐之报。
福祸无门,唯人所召。
所有苦痛的梦境过去后,是郎中陪着君海棠在散步。
一如往昔。
一日,梦中的郎中温和地对君海棠说。
“海棠,该醒了。”
“不!”
“孩子还需要你,我也该走了。”
抓不住郎中逐渐模糊的身影,君海棠哭得泪眼婆娑。
“我还能再看到你吗……”
“郎中!”
“海棠!”
御清绝的声音把君海棠游离的神思拉回现实,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这里不是郎中那间破败的小屋。
“孩子!”
“我的孩子呢!”
君海棠足足昏迷了七日,不顾体弱,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孩子。
“孩子在这,海棠不用担心。”
御清绝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抱给君海棠看,抱不动孩子的君海棠只能用言语安慰自己的孩子。
“子元,娘亲在这。”
“子元,娘亲在这。”
御清绝也松了一口气,人醒过来就好,接下来便是好生休养。
他也终于知道自己孩子的名字。
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