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十四 ...
-
在与君海棠的新婚之夜,郎中含笑而终。
御清绝抱着刚满月的儿子,用全身气罩隔开雨水,为孩子撑起一片不受风雨侵袭的天空。
儿子的母亲正抱着另一个男人的尸体哭得不能自已。
不染一丝尘埃的御清绝和一身泥污的君海棠形成鲜明对比。
淋了一夜的雨,再加上突逢变故,御清绝怕君海棠伤身,只得劝道。
“海棠……”
君海棠挥开御清绝落在她肩上的手,霍然站起与他对峙。
“你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来!!!”
这质问好像煅云衣是御清绝引来的一样,但煅云衣本身就因君海棠而来。
君海棠也知道,然满腔怨愤,不宣泄她会疯掉!
“认识你,我就没遇到过好事!”
毁了基业毁了容貌毁了功体,自尊都被他踩在脚下。
现在,连刚刚握住的幸福也毁了。
“我为什么要遇上你!”
“海棠……”
忍受着君海棠的穿心之语,御清绝欲言又止。
但他本就不善言辞,遇上君海棠更加不知如何说话。
“不,我至少遇到了他。”
没有理会御清绝,君海棠复又抱起郎中,将他紧紧搂住。
“夫君……”
只有你呵护我。
“夫君……”
只有你懂我。
只有你愿意爱真正的我。
海棠愿随你,上穷碧落。
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想法,整个晚上一直很安静的孩子突然啼哭起来。
这啼哭惊醒了君海棠,她茫然地瘫坐在地上仰望御清绝,御清绝手中的包裹动了动,婴儿小小的胳膊伸了出来。
小小的,那么孱弱。
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
这个她废了功体也要生下来的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明。
他还那么小。
她和郎中从未享受过亲生父母的温暖。
她不能让他们的孩子也失去这温暖。
是的,在君海棠心里,郎中才是这孩子的爹亲。
无法死,便只能活。
一行清泪划过脸庞,这苦涩,君海棠只能生生咽下。
我答应你,要活下去,会好好活下去。
连同你的份一起。
君海棠亲手将郎中葬在他们约好要种海棠的地方。
血迹斑斑的手一笔一划的书写着簇新的碑。
爱夫郎中墓,爱妻君海棠立。
立完,君海棠便站在郎中墓前,任由下了一夜的雨继续冲刷她疲惫不堪的身体。
御清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撑着伞为君海棠遮雨。
雨中墓前哭泣的君海棠多么熟悉。
自他们正式相识后,总有人在死亡。
那时也是如此。
她在墓前哭,他在身后撑伞。
不同的是,现在他手里多了一个新生命,这是他们的孩子。
御清绝护好孩子,把伞往君海棠的方向再倾斜了一些。
无论她要哭多久,他都会在她身后。
太多的爱太多的恨早已超越极限,君海棠一个身形不稳,倒向墓碑。
御清绝赶忙松开伞把她接住。
“海棠!”
御清绝带着君海棠和孩子回到了凌烟阁。
一夜身心受创,昏迷的君海棠开始发起高烧。
刚出月子,已是普通人的君海棠这一烧很是凶险。
一直守着她的御清绝先用真气护住她脆弱的心脉,然后褪下她满是泥污彻底湿透的红衣。
他还是喜欢她穿上蓝色的纱裙,眼波流转,神采飞扬,那才是他熟悉的、属于他的君海棠。
待要褪去白色里衣时,御清绝犹豫了一番,但仍坚定解开她的衣襟。
他们有了孩子。
有过夫妻之实。
她便是他的妻。
换了一身白色寝衣的君海棠静静躺在被褥间,许是高烧难受,娥眉轻蹙,御清绝不自觉伸出手为她抚平。
那停留在君海棠眉间的手在听到婴儿的啼哭时方才收回,为她盖妥被子放好床帏后御清绝才起身离开。
“主人,抱歉,这孩子一直在哭……”
慕梅声一直哄着啼哭不止的孩子,自交到她手上后,这孩子的哭声就没停止过。
她哪里照顾过孩子。
父子连心,御清绝一接过孩子,孩子的啼哭便小了许多,最后只是在御清绝怀里抽泣。
御清绝心疼得不得了。
“梅声……“
事到如今,离开他,退隐去吧。
有感御清绝将要说的话非她想听,慕梅声急忙抢白。
“我去煮些米糊,孩子想必是饿了。”
然后慌乱退下。
慕梅声自然也尾随御清绝去了小山村,又在御清绝之前返回凌烟阁。
所有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现在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主人,梅声只想陪在你身边。
不要再让我离开,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