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六神gg

9、最容易的事

　　周俊说圣诞之后就是决定文理选择的考试，请大家做好准备，也回家好好和父母商量一下，选文还是选理。班上一片哗然，突然人人自危，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好像有种陌生却突兀的东西悄然闯入每个人的心里。
　　“大家好好学习，元旦班上会准备元旦晚会，如果有同学有兴趣可以提交给班长，这次元旦晚会我们10班会和重点班17班一起举办，希望大家可以玩得开心点。”
　　“我去，17班哎——”
　　“那岂不是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萧大神了？”
　　“哇，两大男神齐聚，我真幸福!”
　　“说实话我觉得祁宇更帅一点……”
　　“不能吧，你是没见过萧大神主持会议的样子啊……”
　　林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以来是和什么不得了的人住在一起，还有愉快的玩耍了，不明觉厉——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她活成了大神们身边的小虾米的？？？
　　“哎，”刀水水把自己瘫在桌子上委屈巴巴的瞅着林檬，“檬妞，分完班之后，就剩你跟我了，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
　　“小傻瓜，”林檬微笑，“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本总裁的禁脔，除了我，谁敢要你？”
　　……刀水水默默转过了脸。玛德智障，哪里来的神经病拖出去好吗？

　　放下笔的时候林檬有种松弛感，漂浮在空中的松弛感，周围都还是沙沙的答题声，窗外是南方冬日里难得的晴好的日光，三楼的视野里，看到的是更高的看不到楼顶的楼层和像校外延伸的主干路，空气微干好像可以嗅到太阳的温暖，然后她就看见了走廊外冲她龇牙咧嘴做怪相的刀水水。林檬立刻收拾东西就交了试卷。她们和班上另外四个一起合作弄了个小品，说好提前交卷一起看一下原版然后走一下流程的。
　　弄完出来的时候天全黑了，一行六个人刀水水跟那四个有说有闹，林檬单单慢慢踱在后面，看着人群里嬉笑打闹恣意的刀水水，嘴角上扬。其实哪是她害怕分班之后一个人，只不过她们知道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陪伴的人。
　　“林檬？”
　　应声回头，林檬看见半明半暗里的祁宇有些讶异，“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跟水水在排练？”祁宇往前靠近走了两步，一张清俊的脸完全暴露在林檬视线里，少年薄薄的镜片下黑眸深邃，她看上去，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啊，嗯嗯，”林檬有些呐呐，掩饰地拢拢已经及肩的头发，“咳，学生会有事儿？”
　　“嗯。”
　　“檬妞，你在干嘛，走了啦，大家说要一起去撸串，你要跟你家萧大神申请一声不？”刀水水瞅瞅转眼就是五米开外的林檬，扯着嗓门就喊，隐约看到半暗里林檬身形好像动了动，却又停住了，就跟身边人示意了一声朝林檬走去，碎碎念:“檬妞，要不我帮你打电话？好像晚上学生会要开会来着……”
　　“我来找你”祁宇看着林檬要走的转身，低低说了一句。
　　“什么？”林檬皱眉，看看朝自己走来的刀水水，扭头问，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很想让刀水水知道她是在和祁宇说话。
　　“——我说，”祁宇顿了顿，嗓音更低沉，“我找你。”
　　“不知道宇哥哥和关二那货是不是也在开会，檬妞，不然待会儿我一起问上？”
　　“？？？什么？”她脑子里都是刀水水的声音和快被看到了，不行不行的想法，脑袋抽了抽，林檬冲祁宇摆摆手，“算了，再说吧，我先走啦。”
　　转身就跑向刀水水，心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叹息。
　　“走吧走吧，我跟祁哥说……”
　　祁宇身子一松，斜倚在墙上，整个人没在黑暗里，听见自己低低的笑淹没在女生远处传来的有些慌张的声音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再没有声音，一声轻轻渺渺的叹息就散开在黑暗里，不见。

　　林檬提着行李，在车站等被学生会绊住的萧祁一起回家，四周张望，忽然视线一凝。人来人往里，祁宇一身黑色的大衣笔直的站立，身形颀长，带着耳机微微仰首看着远方。突然声音就成了背景，人群也模糊在视线里，整个车站似乎只有她和他。林檬看着祁宇的背影，莫名觉得矜贵，矜贵而落寞。说起来，半学期过去了，她似乎一点也不知道他，一点也不。
　　林檬踌躇，迈出的右脚又撤回，那晚之后她还没有跟他说上话，也不知道那晚他到底跟她说了什么，重要吗？要不现在上去正好问问？——嗯，正好问问。然后走出去两步，又戛然而止，视线里祁宇身边突然多了个穿白色羽绒的姑娘，远远看去笑颜如花。
　　“檬檬？”萧祁自然接过女生手里攥的微紧行李，摸了摸脑袋，“走吧。”
　　呼——呼出一口气。
　　“嗯嗯。”林檬抬头看了看萧祁，垮下的肩膀耸了耸——再说吧，有的是时间。

　　寒假回来，进入陌生又熟悉的新的10班的时候林檬还在想不知道新来的同学会不会紧张，像她一样，结果刚刚进门就看见刀水水呲着八颗白牙冲她挥手。林檬瞬间放松了，还好，该在的还在。
　　“檬妞，宇哥哥退学了，上学期的时候他父母离婚了，他跟着叔叔去了北方，哎，寒假的时候你都不知道……”
　　后来的声音都只剩下声音，林檬却完全接收不到刀水水字里行间的任何意思。
　　“檬妞？檬妞!”刀水水大力推了推愣神的林檬，有些担心。她和关冬知道所有事情的时候也接受不了，本来感情和睦的叔叔阿姨，本来要一起走过很长日子的宇哥哥……
　　“——嗯？”林檬眨眨眼，舔舔有些干的嘴唇。
　　“你还好吗？”
　　“嗯嗯，就是有些突然，没事儿，你继续。”
　　“真的吗？”因为看上去脸色有些白，不像没事儿的样子，想想刀水水还是继续，“前两天宇哥哥发消息说他都安定下来了，我都不知道——檬妞，原来分离是这么容易突然的。”
　　不是这么容易，是最容易的事。窗外本来明媚的阳光忽然被一片云遮住了光芒，林檬教室里有些暗了下来，耳边刀水水在继续说着。
　　但是，还是开学了。林檬想。